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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19章 大茂哥誤入全羊宴

大年初四,天還未亮透,寶產衚衕甲字號小巷仍浸在一片靜謐之中。

唯有甲二號院裡早早亮起了燈火,人影晃動,窸窣作響,劃破了黎明的安寧。

何雨柱裹著厚棉襖,呵著白氣從自家院裡走出。他臉上帶著廚師特有的專注,眼裡毫無睡意,只有清亮的光。

“柱子,就等你了!”王副處長站在老棗樹下朝他招手。旁邊橫杆上掛著一頭剛宰好的肥羊,在朦朧晨光中泛著瑩白的霧氣。

李連長正從後院搬來一整筐煤,見到何雨柱,咧嘴笑道:“大廚到位,咱們這就動起來!”

何雨柱也不多話,取出隨身帶來的刀具——厚背砍刀、尖頭剔骨刀、薄片刀,一一排在臨時搭起的案板上。繫上厚布圍裙,他整個人頓時有了掌勺的氣勢。

“王叔,李叔,勞煩打盆清水。”何雨柱探手摸了摸羊肉,滿意地點頭,“膘厚肉實,是頭好羊。”

王副處長面有得色:“內蒙草原來的綿羊,吃天然草長大的,半點不羶。”

這時,其他院裡的男人也陸續聚了過來。趙老師披著呢大衣,鏡片上蒙著呵氣結成的白霧;張科長穿戴齊整,手裡捧著搪瓷茶缸;吳家二叔和趙編輯站在一處,低聲交談著。

何雨柱成了全場的焦點。他凝神屏息,手腕一抖,刀光閃動。

分解全羊是一場充滿力道與美感的表演。何雨柱下刀精準利落,沿著關節遊走,毫不費力地將羊腿、羊排、羊頸逐一卸下。刀刃與骨頭相碰,發出清脆的響聲,在清冽的空氣中格外清晰。

“羊後腿肉最嫩,宜切薄片涮著吃;前腿筋肉多,合適燜煮;羊排肥瘦相間,烤起來最香;羊脖子活肉,燉湯鮮美……”

他一邊運刀如飛,一邊如數家珍,眾人聽得連連頷首。

王副處長和李連長依著何雨柱的指令遞刀、端盆、沖洗,配合默契。

女人們也陸續起身,在張奶奶和吳奶奶帶領下,去呂辰家和張家的暖棚摘採新鮮蔬菜。

小雨水被院中的動靜鬧醒,穿著棉睡衣就跑出來瞧熱鬧,被陳嬸一把逮住,裹成個圓滾滾的棉球才放出來。她眨著亮晶晶的眼睛,緊盯何雨柱手上的動作。

“哥,我能幫忙不?”

何雨柱正全神貫注地剔骨,頭也不抬:“去,幫嬸子們剝蒜。”

雨水噘噘嘴,還是乖乖坐到廚房門口的小板凳上,加入了趙奶奶領銜的剝蒜小隊。

其他孩子也陸續加入,被分派了遞柴火、洗菜之類的輕活。

整個甲五號院彷彿一個有序運轉的暖灶作坊。灶膛裡火苗躥動,映得人臉紅撲撲的;大鍋水汽蒸騰;女人們和麵、切菜、說笑的聲音交織一片;男人們圍看何雨柱處理羊肉,不時發出讚歎。

晨光漸明,灑在每個人呵出的白氣和忙碌的身影上,暖和得很。

到上午十點多,羊肉已悉數處理妥當,分門別類置放整齊。

何雨柱指揮著將大塊羊骨和部分羊肉下鍋慢燉,準備晌午先吃一頓羊肉湯麵。

灶火愈旺,羊肉香氣四溢,瀰漫了整個小院,引得孩子們不住探頭張望。

中午的羊肉湯麵簡單卻鮮美。大鍋裡熬出奶白色的羊湯,撒上翠綠的蔥花香菜,配上手擀麵條,每人碗裡還有幾片嫩滑的羊肉。大家或站或坐,吃得滿頭冒汗,連聲叫好。

飯後小憩片刻,下午的籌備繼續。羊肉在鍋裡咕嘟慢燉,湯色愈濃。女人們張羅晚上的配菜和主食,男人們搬桌抬椅,在院中拼出三張大桌。

下午三點光景,羊肉的濃香已飄滿整條衚衕,誘得過路人都忍不住深吸幾口。

恰在此時,院門外探進一個身影——許大茂提著點心匣子,猶豫地站在那兒,進退兩難。

“呦!這不是放電影的許同志嗎?”王副處長嗓門洪亮,最先瞧見他,熱情招呼道,“過年好呀!”

李連長也笑呵呵點頭:“許放映員,有些日子沒見啦。”

陳嬸剛從廚房出來,一見許大茂,連忙迎上:“大茂來啦!哎喲,還帶東西,太客氣了!快進來,外頭冷吧?”她語氣裡的親切渾然天成。

張科長較為含蓄,只點頭致意:“許同志。”

吳奶奶、王嬸等長輩也笑著打量他:“這就是柱子結婚時放電影那小夥子吧?真精神!”

這番“熟人式”的問候讓許大茂受寵若驚,又有些手足無措。他算不上生人,可也還不是自己人。

他忙堆起笑,一一回應:“王營長過年好!李連長過年好!陳嬸,我來給您拜個年。奶奶您過年好,您記性真好!”

何雨柱正忙著調火鍋底料,見眾人都認得許大茂,也不好再擺冷臉,撇撇嘴衝他揚揚下巴:“嘖,許大茂,你倒會趕飯點兒。

甚麼王營長,王叔現在是副處長啦!”話裡嫌棄少了,倒透出幾分熟稔的調侃。

許大茂趕緊接話:“王叔您海涵,我還不知您高升了,該罰該罰!”

呂辰笑著打圓場:“大茂哥別見外,王叔不講究這些。多謝你還惦記著陳嬸,特地來拜年,歡迎歡迎。”

許大茂連聲道:“是是是,過來給陳嬸和各位拜個年。”他舉了舉手裡的點心匣子,“一點心意,不成敬意。”

王副處長直接攬過他肩膀:“拜年就得有過年的樣!哪能讓你空著肚子走?晚上這兒全羊宴,柱子掌勺,你必須留下嚐嚐!完了咱哥倆喝兩盅!”

李連長也道:“正是,上次放完電影就沒顧上跟你好好嘮,今天正好補上!”

眾人你一言我一語:“對對,留下留下!”“添雙筷子的事!”

這番熱情源於對他“放映員”身份的友好,也出於對他拜年心意的認可,讓許大茂漸漸放下戒備。

他半推半就應了下來:“這…這多不好意思…哎,成,那我就搭把手,搭把手!”

於是許大茂順理成章被“抓了壯丁”,融入籌備的人群。他被安排去剝蒜、看火,笨拙地學著別人的樣子幹活,耳裡飄進鄰居們關於工作、孩子的家常閒話,身心浸潤在一種與四合院截然不同的鬆弛與真誠裡。

下午五點半,天色漸暗,院裡卻燈火通明。王副處長從屋裡拉出長線,掛上幾個大燈泡,照得院子亮如白晝。

三張大桌拼在一起,鋪著乾淨桌布,碗筷酒杯齊備,坐得滿當當。孩子們另開一小桌,興奮地翹首以待。

冷盤率先上桌:

蒜泥羊頭肉,何雨柱刀工精湛,肉片薄可透光,蒜香撲鼻;

醬羊肝,綿密鹹香,入口即化;

椒鹽羊蹄,啃起來滿口膠質,勁道十足;

拌三絲,蘿蔔、黃瓜、白菜絲清爽解膩。

王副處長作為東道主,舉杯起身,聲若洪鐘:“各位老少爺們、嬸子姐妹們!今年咱們院又是平平安安、熱熱鬧鬧的一年!託大家的福,日子越過越紅火!別的話不多說,感謝柱子兄弟的好手藝,大家吃好喝好,幹了!”

“幹了!”眾人齊聲應和,舉杯相慶,宴席正式開動。

熱菜接連不斷:

紅燜羊肉用臉盆大的盆裝盛,肉爛汁濃,頃刻見底;

蔥爆羊肉鑊氣十足,何雨柱現場最後一鍋出爐,贏得滿堂喝彩;

清燉羊排湯色清亮,肉爛味鮮,吳奶奶連贊暖胃又暖心;

烤羊肉串在院子一角炭火熊熊,半大小子們搶著翻動,孜然辣椒香氣四溢;

辣炒羊雜成了下酒極品,男人們一口酒一口菜,吃得大汗淋漓;

白菜羊肉燉粉條直接端鍋上桌,暖身又實在,尤得女人家喜歡。

許大茂成了宴席上的“新聞官”。在眾人好奇的追問下,他繪聲繪色講起賈張氏被抓後四合院的亂象、易中海的沉默以及劉海中的蠢蠢欲動。

這些故事成了宴席上最刺激的“下酒菜”,眾人聽得嘖嘖稱奇,愈發珍惜眼前的和睦團圓。

聊到本職工作時,許大茂立刻來了精神,尤其是他那手放電影的獨家本領,更是滔滔不絕:如何受歡迎、技術多高超、見過哪些領導云云。

這是他最得意的領域,也是他在這個新群體中尋得價值和存在感的方式。

何雨柱忙完最後一道菜,被呂辰和李連長硬拉著坐下,塞過一碗酒。大家紛紛向他敬酒,誇他手藝天下無雙。他憨厚笑著,臉上泛著油光,那是驕傲的汗水。

主食壓軸登場,羊肉餡餃子和羊肉抓飯被端上桌,宴席進入最實在的階段。眾人吃得心滿意足,氣氛愈加熱烈。

張科長以茶代酒,再次強調“鄰里團結勝過萬金”,眾人紛紛附和。

趙老師感慨:“民生多艱,但人心暖了,日子就有盼頭。咱們院就是明證。”

呂辰舉杯,敬各位奶奶、叔叔、阿姨一年的關照,敬兄長的辛苦,敬所有人的團圓:“遠親不如近鄰,咱們甲字號這幾家人,就是一家人!”

小雨水和孩子們早已吃飽,在院中追逐嬉鬧,零星的小鞭炮聲和銀鈴般的笑聲為宴席添了幾分生動。

許大茂喝得滿面紅光。這一次,他不再是“對頭”或“外人”,而是作為一個被真誠接納的“客人”,沉浸在這純粹的歡愉中。

眼前的熱鬧和諧,映照著四合院裡的算計冷暖,令他心下百感交集。

宴席終散,卻無人急於離去。男人們幫忙撤下碗碟、挪開桌椅;女人們收拾殘局,將餘菜打包;孩子們幫著掃地。而後眾人自然地聚到堂屋和正房裡。

呂辰沏上釅茶,何雨柱端出炒花生和剩餘的涼拌菜。大家喝茶醒酒、閒話家常,話題從家國大事漸漸回落至生活瑣細。

陳嬸早已用鋁飯盒裝滿了肉菜和餃子,塞到許大茂手中:“拿著!明兒熱熱就能吃,一個人開火不容易!”

許大茂接過那尚存溫熱的飯盒,心頭暖融,連聲道謝:“謝謝陳嬸,這…這太麻煩您了。”

“客氣啥,往後常來玩!”王副處長拍拍他肩膀。

李連長也笑說:“下回有新片子,記得知會我們一聲,我們也去瞧個新鮮。”

許大茂連連點頭,帶著微醺的酒意告辭離去。

走在回家的路上,他心情複雜難言。虛榮心得了滿足,被歡迎、被認可的感覺如此真實;甲字號大院的熱鬧、真誠與體面,如同一面明鏡,照得95號院愈發不堪;他隱隱覺得,或許“成功”不止是鬥倒易中海當上大爺,還有一種活法,是像這般被正派、體面的人們真心接納。

鄰居們也陸續散去,邊走邊誇: “柱子這手藝,真是絕了!” “老王這羊,真是及時雨!” “明年咱們還這麼辦!”

望著這一片溫暖的“戰場”,何雨柱與呂辰相視一笑。雖一身疲憊,心中卻充盈著巨大的滿足與歸屬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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