首頁 分類 排行榜 閱讀記錄 我的書架

第60章 人靠衣裝

2025-11-07 作者:做夢都不放過

放學的鈴聲劃破了校園的寧靜,瞬間點燃了積蓄一天的活力。教學樓各個出口如同開閘洩洪般湧出藍色的身影,喧鬧聲、談笑聲、腳踏車的鈴聲交織在一起,匯成一股青春洋溢的洪流,衝向校門。

呂辰推著他那輛擦得鋥亮的永久二八,不疾不徐地走在人流中,他旁邊是抱著書包的婁曉娥,她今天穿著一件藍色校服,兩人自然而然地走在一起,周圍是三五成群、嬉笑打鬧的同學。

“今天的主題班會組織得真好,”婁曉娥側過頭,對呂辰說,聲音清亮,帶著笑意,“知識問答那塊兒,大家搶答得可激烈了,連平時不愛說話的劉小軍都舉手了。”

“是學習委員錢正紅選的問題好,大家配合得好,”呂辰微微笑了笑,回應著幾個向他打招呼的同學,“宣傳組的板報畫得特別棒,文藝委員選的歌也很應景。”他頓了一下,看向婁曉娥,“你朗誦的那首詩,感情很到位。”

婁曉娥的臉頰染上了一層淡淡的紅暈,她抿嘴一笑,沒接這個話茬,轉而問道:“對了,你上午在主席臺上發言,緊張嗎?下面黑壓壓那麼多人。”

“說實話,站上去那一刻是有點,”呂辰坦誠地點點頭,推著車避開一個追逐打鬧的男生,“不過說著說著,那些話好像自然而然就說出來了。”開玩笑,要知道在前世,面試他都沒帶虛的,雖然被刷了。

“嗯,”婁曉娥輕聲應著,眼神裡帶著欽佩,“講得很好,尤其是最後那句‘請黨放心,強國有我’,很有力量。感覺你站在臺上,像個真正的‘大人’了。”她語氣裡帶著點俏皮。

呂辰立馬做出個驕傲的表情:“那是,班長嘛,沒點樣子怎麼行。”

婁曉娥眼睛都笑彎了,一種心照不宣的默契在空氣中流淌。

說話間,兩人已隨著人流走到了校門口。喧鬧更甚,等待同伴的同學、叫賣零食的小販,構成了一幅生動的市井畫卷。就在校門右側不遠處,一輛黑色的“華沙”牌小轎車靜靜地停在那裡,與周圍的喧囂形成對比。穿著整潔中山裝的司機張師傅已經下車,站在車旁。

“曉娥,這邊!”司機看到了婁曉娥,立刻招了招手,聲音洪亮。

“張叔叔!”婁曉娥也看到了司機,對呂辰說:“我家司機來了。”

兩人停下腳步,在略微遠離洶湧人潮的地方站定。腳踏車成了他們之間一道自然的屏障。

“那,下週見了。”婁曉娥抱著懷裡的書本,看向呂辰,眼神清澈。

“下週見。”呂辰點點頭,溫和道,“路上小心。”

“嗯,你也是。”婁曉娥應道。她似乎還想說點甚麼,比如關於電影,或者關於今天發言的某個細節,但最終只是抿了抿唇,露出一個恬靜的笑容,然後轉身朝著轎車走去。

呂辰站在原地沒動,推著腳踏車,目送著她。

幾個同班同學恰好路過,看到這一幕,擠眉弄眼的搞怪。一個調皮的男生還故意拖長了腔調:“班長——再見咯——!”引得周圍幾個同學也跟著笑起來。

呂辰無奈地朝他們揮揮手,臉上掛著微笑,毫無波瀾。

婁曉娥走到車前,司機張師傅已經為她拉開了後座車門。他的目光在婁曉娥走近時,又習慣性地掃視了一下站在不遠處的呂辰。呂辰神色平靜地微微致意,算是打過招呼。

張叔收回目光,對婁曉娥低聲說了一句:“小姐,上車吧。”聲音恢復了恭敬。

婁曉娥坐進車裡,隔著車窗,又朝呂辰的方向看了一眼,揮了揮手。車窗緩緩搖上,隔絕了外面的世界。

黑色的華沙轎車平穩啟動,駛入街道,很快消失在夕陽的餘暉裡。

呂辰這才收回目光,踩上腳踏車踏板。

周圍的同學還在嬉笑打鬧,放學的喧囂依舊熱烈,車輪碾過路面,駛向衚衕深處的人間煙火。

呂辰幾乎和何雨柱一起到家,他一臉振奮的告訴呂辰已經透過區裡的選拔,再過幾天就要出發去“學習蘇聯先進營養餐烹調技術培訓班”報到學習了,學習地點已經確定,在上海的商業幹部管理學校,要經歷為期三個月的封閉學習。

這個訊息,在三兄妹的小院裡漾開層層漣漪。為期三個月的封閉培訓,地點還是繁華的大上海,這對從未離開過北京城的何雨柱來說,無疑是件天大的事。興奮和期待是主旋律,可又摻雜著對陌生環境的本能緊張,以及對即將分別三個月的不捨,尤其是不捨得陳雪茹。

這點心思,自然瞞不過呂辰。晚飯後,何雨柱圍著寫作業的小雨水打轉,變戲法似的掏出塊水果糖,聲音放得又輕又柔:“雨水,想不想你雪茹姐姐呀?明天是禮拜天,不上學,咱們去找雪茹姐姐玩好不好?她那兒可有新布頭,說不定能給你做個新頭花呢!”

小雨水一聽“雪茹姐姐”和“新頭花”,眼睛立刻亮了,小雞啄米似的點頭:“想!要去要去!”

何雨柱咧嘴一笑,揉了揉妹妹的腦袋:“那說定了啊,明兒個一早咱就去!表哥給你做最好吃的炸糕當早點!”

躺在藤椅上翻著書的呂辰,沒眼看何雨柱表演大馬猴,這哪是想帶雨水去玩,分明是想借機去陳記裁縫鋪見見人,順帶“不經意”地透露一下自己要出遠門學習的大事。

翌日清晨,天剛矇矇亮。

何雨柱果然起了個大早,一頭扎進廚房,叮叮噹噹地忙活起來。不一會兒,誘人的香氣就飄滿了小院。炸得金黃酥脆的排叉兒、熬得濃稠噴香的小米粥,還有幾個白胖胖、捏出精緻褶子的小豆沙包,端端正正地擺滿了小方桌。

“雨水!小懶蟲!快起來!好吃的都涼啦!”何雨柱精神抖擻,幾步跨到雨水床邊,不由分說地把還裹著被子、睡得臉蛋紅撲撲的小丫頭從被窩裡挖了出來。

“嗚…哥…困…”小雨水睡眼惺忪,小嘴撅得老高,滿臉寫著不情願,像只被強行拎出窩的小奶貓。何雨柱可不管這些,麻利地給她套上衣服,半抱半哄地弄到桌前:“快吃快吃,吃完咱們去找雪茹姐姐,晚了好看的布頭就被別人挑走啦!”

小雨水被美食誘惑,又惦記著新頭花,這才哼哼唧唧地拿起勺子,小口小口地喝起粥來,眼睛裡都還沒有完全睜開。

呂辰慢悠悠地洗漱完出來,看著這一幕,心裡暗笑,真實“用心良苦”啊。他坐下,拿起一個豆沙包,對何雨柱說:“表哥,一會兒我跟雨水去雪茹姐那兒一趟。”

“啊?”何雨柱一愣,隨即有點急,“不是說好我帶雨水去嗎?”

“你呀,”呂辰咬了口包子,慢條斯理地說,“你這幾天不是要收拾行李,還得去師父那兒再請教請教嗎?時間緊。我帶雨水去就行,正好有件事想請雪茹姐幫忙。”

何雨柱張了張嘴,想說甚麼又咽了回去,眼神裡那點期待的小火苗黯淡了些,悶頭扒拉了兩口粥,嘀咕著:“那…那行吧,你們快去快回啊。”

陳記裁縫鋪。

陽光正好,鋪子裡的布料在光線下泛著柔和的光澤。陳雪茹正伏在縫紉機前,專注地車著一件衣服的邊線,針腳細密均勻。聽到門口的銅鈴聲和雨水的歡叫,她抬起頭,臉上綻開明媚的笑容。

“雪茹姐姐!”小雨水掙脫呂辰的手,像只小蝴蝶似的撲了過去。

“哎喲,雨水來啦!今天怎麼這麼早?”陳雪茹放下活計,彎腰接住小丫頭,順手捏了捏她的小臉蛋。

呂辰笑著打招呼:“雪茹姐,早。打擾您了,有件事想請您幫忙。”

“跟我還客氣甚麼?說吧。”陳雪茹拉著雨水坐下,目光詢問地看向呂辰。

“是這樣,”呂辰把何雨柱要去上海參加“學習蘇聯先進營養餐烹調技術培訓班”的事簡單說了,“表哥這一去就是三個月,是封閉學習。他那堆零碎東西,用網兜或者舊包袱皮裝著,路上和到了地方都不方便。我就想著,能不能請您給他縫個結實點的雙肩揹包?能裝下換洗衣物、筆記本啥的,背起來也利索。”

陳雪茹聽著,眼睛越來越亮。她多精明的人,立刻就從“商業部主辦”“學習蘇聯先進營養餐烹調技術”“結業證書”這些字眼裡咂摸出了分量,這可不是普通的培訓,這是組織培養,是前途!柱子哥這是要出息了!

“這是好事啊!天大的好事!”陳雪茹臉上是掩不住的欣喜和驕傲,聲音都拔高了幾分,“包在我身上!保證給柱子哥做個又結實又好看的!這趟學習,可得體體面面地去!”她頓了頓,豪氣地一揮手,“今兒個高興,中午我請客!咱們去全聚德,給柱子哥壯行!”

傍晚,全聚德烤鴨店。

棗木烤鴨特有的香氣瀰漫在空氣中。陳雪茹點了一隻肥鴨,片得薄如蟬翼的鴨肉、晶瑩剔透的鴨皮、荷葉餅、甜麵醬、蔥絲黃瓜條擺了一桌。何雨柱被這陣仗弄得有點受寵若驚,臉上一直掛著憨厚又興奮的笑容。

“柱子哥,”陳雪茹親自捲了個鴨餅遞給他,眼神亮晶晶的,“這次去上海學習,可是難得的機會!到了那邊,要虛心,多學多看多記,別怕吃苦。蘇聯那邊的營養餐做法肯定跟咱們中餐不一樣,你底子好,肯定能學到真本事!”

“哎!你放心!”何雨柱接過鴨餅,重重點頭,嘴裡塞得鼓鼓囊囊也不耽誤表決心,“我一定好好學!絕不給你…呃,給師父、給豐澤園丟臉!”

“規矩也要守好,”陳雪茹又叮囑道,“人家是大地方,大單位辦的班,紀律肯定嚴。勤快點,眼裡有活,跟老師同學處好關係。”她像個送孩子遠行的姐姐,事無鉅細地交代著。

“嗯!記下了!都記下了!”何雨柱連連應著,陳雪茹的每一句話在他聽來都格外悅耳,心裡像喝了蜜一樣甜,那點離別的愁緒都被這滿滿的關懷和支援沖淡了。一頓飯吃得其樂融融,何雨柱只覺得這烤鴨是他吃過最香的一次。

四天後,下午。

呂辰帶著小雨水再次來到陳記裁縫鋪。陳雪茹正在熨燙衣服,見他們來了,臉上露出笑容:“來得正好,剛弄完。”

她轉身從裡間拿出一個嶄新的,用深藍色厚實帆布做成的雙肩揹包。包身挺括,針腳密實,肩帶加寬加厚,還細心地縫了幾個實用的內袋和外袋,一看就非常結實耐用。

“給,小辰,揹包做好了。”陳雪茹把包遞給呂辰。

呂辰接過來掂量了一下,讚道:“雪茹姐好手藝!這包真結實,表哥肯定喜歡。”

“還有這個,”陳雪茹又從櫃檯下拿出一個用牛皮紙仔細包裹的方方正正的包袱,解開繩子,裡面赫然是兩套嶄新的衣服——一套是挺括的白色細棉布廚師服,領口袖口滾著深藍色的邊,針腳細密平整;另一套則是當下最時興的深灰色列寧裝,用的是厚實挺括的卡其布,剪裁合體,線條流暢。

“這…”呂辰有些意外。

“出門在外,行頭不能馬虎。”陳雪茹拿起那套白廚師服,語氣帶著點小得意,“這料子是我託人找來的,做廚師服正好,吸汗透氣又耐洗。列寧裝是出門辦事穿的,體面點。人靠衣裝馬靠鞍,柱子哥穿上這身,不跌份兒!”

她把衣服仔細疊好,重新包好,連同雙肩包一起交給呂辰:“明天柱子哥出發,讓他務必換上這身新的。精神!”

呂辰看著手中沉甸甸的包裹,又看看陳雪茹眼中那份不容置疑的關切,鄭重地點點頭,臉上帶著促狹的笑意:“雪茹姐放心,我一定把話帶到。表哥穿上這身,怕是更要找不著北了,到了上海,還不得迷倒一片?”

陳雪茹被他逗得噗嗤一笑,嗔道:“去你的!趕緊拿回去讓他試試合不合身!”

小雨水抱著小咪,好奇地摸著那光滑的白色布料和新揹包,奶聲奶氣地說:“表哥穿白衣服,像醫生!”

夕陽的餘暉透過櫥窗,灑在嶄新的衣物和揹包上,也映照著陳雪茹臉,顯得格外溫柔。何雨柱的上海之行,還未啟程,便已承載了滿滿的祝福和牽掛。

A−
A+
護眼
目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