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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54章 陳家年夜飯

2025-11-07 作者:做夢都不放過

臘月二十九,呂辰、何雨柱帶著穿戴得厚厚實實的小雨水,提著一籃子白麵饅頭、幾樣簡單的果品,來到城郊一處安靜的墓地。找到那座樸素的墳塋,石碑上刻著“慈母呂冰青之墓”,何雨柱默默地清理掉墓碑上的薄雪和枯葉。小雨水仰著小臉,“哥哥,這就是媽媽嗎?”

何雨柱攬過妹妹:“嗯,雨水,這就是媽媽。媽媽去很遠的地方了。”他點燃三炷香,插在墓碑前。

呂辰將祭品一一擺好,肅立在旁。他雖未見過這位姑姑,但記憶中父親對妹妹的牽掛,以及表哥表妹失去母親庇護後的艱難,都讓他對這位早逝的長輩心懷敬意。

“媽,”何雨柱開口,聲音帶著不易察覺的哽咽,“我帶雨水,還有表弟小辰,來看您了。我們…我們現在過得很好,您放心。雨水上學了,很懂事。我在豐澤園跟著師父學手藝,沒給您丟臉。小辰有本事,家裡日子越過越紅火,今年冬天,我們還在家弄了個暖棚,能種出綠菜了,給您也帶了點鮮亮的……”他絮絮叨叨地說著家常,彷彿母親就在眼前聽著。

小雨水學著哥哥的樣子,也認認真真地對著墓碑磕了個頭:“媽媽,雨水會乖乖的,聽哥哥和表哥的話。” 稚嫩的聲音在寂靜的墓園裡格外清晰。

雪花無聲地飄落,覆蓋了青石板的小徑,也輕輕落在三人的肩頭。心香一炷,寄託著生者對逝者最深沉的思念與告慰。

大年三十,晌午剛過。呂辰兄妹三人蹬著二八大槓,車把上掛著兩個沉甸甸的網兜,一個裝滿了暖棚裡精挑細選、水靈靈的各式蔬菜,另一個則裝著處理好的肥雞、活魚和幾根紅亮誘人的自制香腸。何雨柱揹著個鼓鼓囊囊的布包,裡面是他的“傢伙什兒”,幾樣趁手的刀具和秘製調料。小雨水裹得像個小棉球,抱著她心愛的小咪,坐在腳踏車後座上,小臉上滿是去“雪茹姐姐”家過年的興奮。

“陳記裁縫鋪”今天早早歇業,門板緊閉,窗欞上貼上了嶄新的窗花。陳雪茹聽到車鈴響,笑著迎了出來,一身喜慶的棗紅色棉襖襯得她明豔照人。

“雪茹姐姐!過年好!”雨水歡快地撲過去。

“雨水來啦!快進來,外頭冷!”陳雪茹彎腰抱起小丫頭,又對呂辰和何雨柱笑道,“快進屋,我媽唸叨半天了。”

今天過年,呂辰可是花了點心思,才拿下來給陳家做年夜飯的“專案”。

陳母也聞聲從裡屋出來,滿臉慈祥的笑意:“柱子,小辰,快進來暖和暖和!哎喲,還帶這麼多東西,太破費了!”

“陳嬸兒,過年了,一點心意。”何雨柱憨厚地笑著,臉上微微泛紅,眼神卻不由自主地飄向陳雪茹。陳雪茹大大方方地回看他一眼,抿嘴一笑。

寒暄過後,何雨柱進了陳家的小廚房,繫上圍裙,開始忙碌。呂辰打下手,負責洗菜、剝蒜、燒火。陳雪茹陪著雨水和小咪在堂屋玩耍,清脆的笑聲不時傳來。

廚房裡很快響起富有節奏的切菜聲、熱油烹炸的“滋啦”聲、鍋鏟翻飛的碰撞聲。濃郁的香氣很快瀰漫開來,醬香、肉香、蔥姜爆鍋的辛香,交織成令人垂涎的年味交響曲。

當最後一道熱氣騰騰的松鼠魚端上桌時,陳家的八仙桌已被擺得滿滿當當:油亮噴香的黃燜雞塊、紅潤誘人的紅燒肉、翠綠清爽的蒜蓉菠菜、金黃酥脆的幹炸小丸子、鮮香滑嫩的香菇扒油菜、濃白醇香的魚頭豆腐湯,再加上呂辰帶來的蔬菜清炒和那碟紅亮喜人的香腸。每一道菜都色香味俱全,彰顯著何雨柱日益精湛的廚藝。

“柱子這手藝真是絕了!這菜做得講究!”陳母嚐了一口紅燒肉,肥而不膩,入口即化,忍不住由衷讚歎,“快坐快坐,都累壞了,趕緊趁熱吃!”

陳雪茹也夾起一塊松鼠魚,魚肉外酥裡嫩,酸甜汁恰到好處,她看向在廚房忙得額頭冒汗的何雨柱,眼中帶著欣賞的笑意:“柱子哥,辛苦了,快坐下一起吃吧。”

何雨柱被這聲“柱子哥”叫得心頭一熱,搓著手憨笑道:“不辛苦,不辛苦!你們吃著好就行!”他解下圍裙,挨著呂辰坐下。

一頓年夜飯,吃得暖意融融。陳母不停地給雨水夾菜,小丫頭吃得腮幫子鼓鼓的,還不忘誇讚:“哥哥做的肉肉最好吃啦!”

幾杯溫熱的米酒下肚,屋內的氣氛更加融洽。陳母看著眼前三個孩子,尤其是沉穩的呂辰和憨厚實在的何雨柱,目光溫和中帶著探詢。

“柱子,小辰,”陳母放下筷子,語氣溫和卻帶著長輩的關切,“這大過年的,咱們也算是一家人聚在一起了。老婆子我啊,心裡高興,也有些話想問問你們。你們兄妹三個,年紀輕輕就把日子過得這麼好,不容易。柱子手藝精湛,小辰學業精進,雨水又這麼乖巧懂事。聽雪茹提過幾句,你們家的情況,但也不甚詳細。”

呂辰放下酒杯,恭敬道:“陳嬸兒,不敢當。家父呂鐵錘,早年投身行伍,跟著隊伍南征北戰,為解放事業出過力。新中國成立後,因舊傷復發,拖了兩年,在53年就走了。臨走前,囑託我來京投奔姑姑。可惜……”他看了一眼何雨柱和雨水,聲音低沉了些,“我到了才知道,姑姑也早幾年就因病去世了。”

何雨柱接過話頭,聲音有些發哽:“是,我媽……我娘她走得也早。就留下我和雨水。要不是表弟後來找到我們,帶著我們離開那吃人的院子,又想法子安家置業,我們兄妹倆真不知道現在是甚麼光景。”他拍了拍旁邊安靜聽著、小臉也帶上幾分黯然的雨水的頭。

陳母聽得唏噓不已,眼中泛起淚光:“唉,都是苦命的孩子,也真是難為你們了,小小年紀就扛起這麼重的擔子。好在你們兄妹齊心,互相扶持,這日子啊,是越過越有盼頭了!”她看向雨水,滿是憐愛,“雨水,以後啊,這裡也是你的家,想你雪茹姐姐了,隨時來!”

“嗯!”雨水用力點頭,臉上又露出了笑容。

陳母擦了擦眼角,站起身,神情變得莊重起來:“孩子們,咱們吃得也差不多了。這大年三十,祭拜祖宗是不能忘的。雪茹,來,把供桌請出來。”

陳雪茹應了一聲,走進裡屋,小心翼翼地捧出一個擦拭得一塵不染的紫檀木小供桌,上面擺放著一個古樸的鎏金神龕。她將供桌安置在堂屋正中的條案上,點燃三炷清香,插入香爐。神龕的門開啟,裡面是一塊烏木牌位,上面刻著“陳氏歷代先遠祖宗之神位”。

陳雪茹肅立在供桌前,雙手合十,閉上眼睛,虔誠地默禱片刻。屋內一時安靜下來,只有燭火跳躍的細微聲響,空氣中瀰漫著肅穆的氣息。

祭拜完畢,陳雪茹輕輕合上神龕的門。陳母沒有立刻讓大家收拾碗筷,而是示意大家都坐下。她撫摸著那紫檀供桌光滑的邊緣,眼神悠遠,彷彿陷入了回憶。

“孩子們,”陳母的聲音帶著一種歷經滄桑的平靜,“今兒個高興,看著你們,老婆子也想起些舊事。我們陳家,往上數幾代,在四九城裡,也算是有名號的裁縫世家。這塊‘陳記’的招牌,傳了快一百五十年了。”

她頓了頓,追憶道:“最風光那會兒,祖上在王府井開著最大的成衣鋪子,手藝是出了名的精細講究。宮裡頭的貴人、前清的王公貝勒、後來民國的大總統府、各部的總長,還有那些個富商巨賈……,好些個頂頂體面的人物,都指名要穿我們陳家做的衣裳。用的料子,不是蘇杭的頂級綢緞,就是西洋來的呢絨;盤的是金絲銀線,綴的是東珠瑪瑙。一件衣裳,夠尋常人家吃用幾年的。”她說著,手指下意識地捻了捻,彷彿在感受那早已逝去的華美布料。

何雨柱聽得眼睛發亮,“嚯!那得多氣派!”

陳母苦澀笑了笑,“是啊,氣派。可這人吶,哪能總在頂頂上待著?後來啊,世道變了,打仗了,城頭的大王旗換了一茬又一茬。鋪子沒了,家業散了,族人也死的死,逃的逃,失散的失散……就剩下我們這一支,守著祖上傳下來的這門手藝和這間老鋪子,勉強餬口。”

她的聲音低沉下去:“雪茹她爹,也是個老實巴交的手藝人,總想著把祖宗的手藝傳下去,把這‘陳記’的招牌再擦亮點。可這年頭,唉,時運不濟啊。他白天黑夜地趕工,累垮了身子,又趕上那年鬧瘟疫,”陳母的聲音哽咽了,陳雪茹默默握住了母親的手。

“沒熬過去,撒手走了。就留下我們孤兒寡母,守著這間鋪子,守著這點祖宗傳下來的念想。”陳母長長嘆了口氣,拍了拍女兒的手背,又看向呂辰兄妹三人,“所以啊,看著你們兄妹仨,小小年紀就沒了爹孃,卻能互相扶持著把日子過起來,還過得這麼紅火,老婆子我這心裡頭,是又心疼,又替你們高興!這過日子啊,不怕開頭難,就怕心不齊!你們這樣,很好!比甚麼都強!”

堂屋裡一片寂靜,只有燭火偶爾“噼啪”輕響。窗外的寒風似乎也小了些。呂辰、何雨柱和小雨水都靜靜地聽著,陳母講述的不僅是陳家的興衰,更是一個時代洪流下,普通手藝人堅守與掙扎的縮影。這份沉甸甸的往事,讓這個原本只是溫馨的年夜飯,多了一份厚重的情感和對傳承的敬意。

“媽,”陳雪茹輕聲喚道,眼中也有淚光閃動。

陳母擺擺手,臉上重新露出慈祥的笑容:“好了好了,大過年的,不說這些了。老婆子就是看著你們,心裡頭高興,話多了些。來來來,菜都要涼了,柱子,再嚐嚐你做的這丸子,真是酥脆!”

氣氛重新活躍起來,屋外是北國寒冬,屋內飯菜飄香,兩家人共同的堅韌與守望,讓這個除夕夜格外溫暖。

一頓年夜飯,吃得暖意融融。陳母不停給雨水夾菜,何雨柱的手藝得到了陳家人的一致好評。呂辰沉穩地陪著說話,陳雪茹笑語晏晏。

從陳家出來,天已黑盡,衚衕裡零星響起鞭炮聲,空氣裡瀰漫著硝煙特有的年味。三兄妹帶著陳家回贈的年糕和點心,回到了自己安靜的小院。

院門關上,隔絕了外面的喧囂。堂屋裡,長條案上已擺好了父母的牌位和姑姑呂冰青的牌位。兩支粗壯的紅燭靜靜燃燒,燭光跳躍,映照著牌位上莊重的字跡。

兄妹三人祭拜親人,彙報這一年來的成長。

小雨水也學著哥哥們的樣子,雙手合十,小臉滿是認真:“媽媽、舅舅、舅媽,雨水很乖,會好好吃飯,好好上學。哥哥和表哥對我可好啦!”

今年守夜,小雨水還是沒堅持下來,何雨柱和呂辰喝著米酒,直到新年的報時聲從廣播中響起。

大年初一,呂辰三兄妹早早起床,換上了整潔的新衣,依次給鄰居們拜了年,又去給趙四海師父、大師兄李長林、二師兄顏兵、三師兄餘則全拜了年。

一直忙到年初三,才算走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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