當天晚上,何雨柱看著一臉鬱悶的呂辰,問道:“怎麼了小辰?愁眉苦臉的?聽說劉幹事他們又來訓你了,是真的嗎?”
呂辰指著通知書道:“表哥,我完了,街道和區裡聯合下令,讓我滾去上初中,三天內報到,不去就威脅要摘咱家烈屬牌子,還要找你單位麻煩。”
何雨柱接過通知書看了看,眉頭也皺了起來:“嘖,這事兒鬧的,不過,小辰,劉幹事他們說得好像也有點道理?你這麼年輕,老在家待著也不是個事兒。學點文化總沒錯,你看雨水,上學多開心?”
“開心?” 呂辰翻了個白眼,“那是雨水小!我可受不了那約束。一群半大孩子坐在一起咿咿呀呀,想想就頭疼!而且我都多少年沒碰過課本了,進去不是丟人現眼嗎?” 他前世可是上學上怕了,最主要的是,他不覺得現在的教育能讓他學到甚麼,再說,他一個成年人的靈魂,成天和一群小孩子混一起,很羞恥的好不好。
“丟甚麼人!” 何雨柱把通知書拍回桌上,“有趙老師給你開小灶呢!怕啥?我看你就是懶筋犯了!去!必須去!明天開始,早上跟我一起起床,我監督你預習功課!” 他難得拿出了兄長的威嚴。
晚飯後,雨水抱著小咪在燈下看課本,何雨柱收拾完碗筷,走到書房門口。呂辰正對著那份《敦促入學通知書》和嶄新的課本搪瓷缸子生悶氣,手指無意識地在桌面上敲著。
何雨柱在門口躊躇了一下,還是走了進來,反手輕輕帶上門。他拉過一條凳子,坐到呂辰對面,搓了搓粗糲的手掌,臉上是少有的凝重。
“小辰,”何雨柱的聲音壓得很低,帶著一種兄長特有的憂慮,“哥知道你心裡不痛快。擱我,我也不樂意去受那份拘束。你寫書寫得那麼好,能賺錢,能出名,擱家裡躺著多舒坦?”
他頓了頓,嘆了口氣。“可是……哥這心裡頭,放不下啊。”何雨柱的眉頭緊緊鎖著,“劉幹事今天那話,不是嚇唬人。咱家門上那塊‘光榮烈屬’的牌子,是舅舅拿命換來的護身符!是咱家在這四九城安身立命的根!要是真因為這錢的事、因為你不上學的事,讓人給摘了,咱舅在地下能閉眼嗎?咱對得起誰?”
他的聲音有些發澀,帶著後怕:“哥是沒念過多少書,吃了大虧!以前在四合院,被易中海那老東西忽悠得團團轉,連雨水都差點護不住!為啥?不就是因為沒見識、沒文化,人家說甚麼就信甚麼?空有一身力氣,腦子跟不上趟兒!”
何雨柱往前傾了傾身子,眼神熱切地看著呂辰:“小辰,你跟哥不一樣!你腦子活泛,學東西快!你看你寫書,看你看那些老物件,頭頭是道!去上學,學點正經東西,將來有文化、有身份,說話腰桿子也硬氣!咱家現在日子是好過了,可這世道,哥心裡總覺得不踏實。多一層保障,總比沒有強!”
他拍了拍呂辰的肩膀,力道很重,帶著不容置疑的關切:“聽哥一句勸,別犟了。就當是為了咱舅舅和孃的臉面,為了咱這個家能安安穩穩地過下去。去上學!哥知道你聰明,這點功課難不倒你。熬幾年,你想回來接著躺,哥保證不攔著你!到時候哥天天給你做啤酒雞!”
何雨柱怎麼可能知道呂辰是怎麼想的,但是為了讓呂辰去上學,也是煞費苦心:“明天跟哥走,哥帶你去吃頓好的!然後去好好上學”
第二天傍晚,呂辰牽著小雨水來到豐澤園,讓服務人員到後廚叫來何雨柱,在何雨柱的帶領下,三人來到了一個雅間坐下,何雨柱就去安排上菜了。
一會兒,豐澤園谷經理紅光滿面,匆匆而來,聲音洪亮,老遠就說道:“小呂同志,歡迎光臨豐澤園,我早想讓柱子把您請來,你這無鹽酸菜的法子,還有柱子做的酸菜魚,為我們添了大招牌!現在趙師傅已經以這無鹽酸菜,琢磨出來了酸菜豆花,接下來,肯定還會有新的菜琢磨出來!”
他拿了一個盒子推到呂辰面前,道:“小呂同志,豐澤園佔了你大便宜,這是我們的一點心意,你務必要收下,呂辰開啟盒子,只見一疊大團結放在上面,大約兩百來塊,下面是各種票據,花花綠綠的,塞滿了整個盒子。”
呂辰推辭道:“谷經理,這樣做不合理,那酸菜是我從其他地方學到的,因為冬天蔬菜少,我又是個嘴饞的,就試著做了一下,沒想到做成了,全是運氣。何德何能受此大禮。”
谷經理連連點頭,哈哈大笑:“嘴饞好,嘴饞好啊,只有嘴饞了,才會去琢磨,才會有這麼多美食,別的不說,就我們豐澤園這些菜,哪一道不是因為嘴饞才琢磨出來的?小呂你這話說得太好了,只有老百姓都嘴饞了,我們勤行才能越來越好。”谷經理一臉春風,又按了按呂辰的手:“小呂同志,你可不能推辭啊,這可是東家特意交代的,東家說了,你這無鹽酸菜,無論誰得了,都是一門不錯的營生,是我們佔了你大便宜。”
都不等呂辰拒絕,又拿出一個小盒子遞給呂辰,“這是東家專門送你的禮物,你肯定喜歡。”
呂辰接過,開啟盒蓋,露出一塊嶄新的手錶,金屬錶帶在燈光下泛著柔和光澤。呂辰正要推辭,谷經理嚴肅地說:“小呂同志,你這麼推辭,是不是看不起我們豐澤園?”
呂辰無法,只能這樣了。
見到小雨水好奇地踮腳張望。谷經理和藹地說道:“雨水小朋友也是越來越可愛了,哈哈,上學了嗎?待會兒我叫人給你送上一份小點心,那可是魯大師的招牌呢,一準讓你吃得滿意。”
“謝謝谷叔叔!我已經上小學一年級了”,小雨水開心地說道。
“哈哈哈哈,好!”谷經理招來一個服務人員,“去庫房給雨水小同學拿一套蠟筆來!…”
呂辰目光無意掃過門口。
正在這時,走進來了一對中年夫婦,後面緊跟著一個女孩兒。谷經理眼尖,立刻迎上:“喲,婁先生,婁太太!您二位今天也來用餐?快請!”
中年男人笑著寒暄,身上一股上位者的氣場撲面而來,身邊是一位氣質優雅的漂亮婦人,這兩人站在一起,如鶴立雞群,整個嘈雜的餐廳一時都安靜下來。
他們身後的女孩穿著淺藍布裙乾淨合身,兩條烏黑油亮的麻花辮垂在肩頭。她安靜地跟在父母身後,清澈的目光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羞澀,好奇地打量著牆上的字畫,手裡拿著一本《中學生》雜誌。窗格透入的陽光,柔和地籠在她身上。
婁先生夫婦的目光也自然地轉向呂辰兄妹這桌。
小姑娘也隨著父親的目光望過來,兩人的視線在空中短暫交匯。
呂辰心頭微動。那雙眼睛,清澈如山泉,沒有一絲雜質。她微微抿唇,頷首致意,乾淨、純粹。
谷經理適時介紹:“婁先生,這位就是我跟您提過的,研究出無鹽酸菜的呂辰同志!他表哥是我們這兒的好手何雨柱同志,酸菜魚就是他琢磨的!這是雨水小同學。”
又對呂辰道:“小呂同志,這位可是大人物,婁氏軋鋼廠的婁董事長,這位是婁董夫人譚女士,這位小同志是婁董家的千金。”
呂辰趕緊起身問好,這就是婁振華啊,果然氣勢非凡,那麼這少女就是婁曉娥了,難怪有此氣質,忍不住又看了一眼。小雨水也甜甜地道:“姐姐,你好漂亮啊。”
“雨水妹妹,你也好可愛!”婁曉娥開心的和雨水打招呼,聲音很是清脆。
婁振華對呂辰讚許道,“那酸菜和酸菜魚,內人和小女都讚不絕口。”譚夫人也微笑著點頭。
婁曉娥眼中也閃過一絲驚訝,再次看向呂辰,眼中充滿好奇。
呂辰有些侷促:“您過獎了,都是瞎琢磨。表哥的手藝才是關鍵。”
又聊了幾句,谷經理的引導婁家三口前往另一個雅間,走在最後的婁曉娥回頭看了呂辰一眼,呂辰含笑致意,婁曉娥也微笑回禮。
一會兒菜上齊,三兄妹開始大快朵頤,不得不說,豐澤園真的是名副其實,頂級的食材配上頂級的廚藝,呂辰敢打包票,他兩輩子加起來,沒吃過這麼好。
第三天一大早,呂辰就被何雨柱從被窩裡挖了出來,套上了一身嶄新的、但在他眼裡土得掉渣的藍布學生裝,書包裡塞著沉甸甸的課本和那個刺眼的搪瓷缸子。
“小辰,你精神點!挺胸抬頭!” 何雨柱給他整了整衣領,又塞給他一個夾著煎雞蛋和醬肉的白麵饅頭,“好好學!別給咱家丟臉!”
呂辰被何雨柱一路“護送”到了西城區第三初級中學的門口。看著校門口湧動的人頭,聽著裡面傳來的嘈雜聲,呂辰只覺得頭皮發麻。
“去吧!放學我來接雨水,順便看看你!” 何雨柱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,把他推進了校門。
呂辰耷拉著腦袋,拖著沉重的腳步,按照指示牌找到校長辦公室,辦了入學登記,來到了自己的班級,初二(三)班。教室裡鬧哄哄的,瀰漫著粉筆灰和少年人特有的汗味兒。他找了個靠後、不起眼的角落位置,一屁股坐下,把書包往桌洞裡一塞,下巴擱在冰涼的桌面上,打算開啟“神遊天外”模式,熬過這難熬的一天。
班主任是個戴著黑框眼鏡、面容嚴肅的中年女老師,姓王。她走上講臺,用力敲了敲桌子:“安靜!都安靜!現在開始點名!”
呂辰閉著眼,迷迷糊糊地聽著一個個陌生的名字被唸到,伴隨著“到”“這兒”的回應。他只想趕緊結束,最好能趴著睡一會兒。
“呂辰!”
“到!”
王老師說:“呂辰是新來的同學,大家歡迎!”
啪啪啪啪,教室裡響起了熱烈的掌聲。
王老師點完名,開始講課。呂辰一個字都沒聽進去,課本?知識?建設國家?那些重要嗎?憑他穿越過的腦子,前世初中、高中,甚至大學的知識都在他腦海裡,這個時代還能學到比前世更多的東西?
不需要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