未知混沌,迷霧深處。那塊承載著罪惡與野心的破碎大陸,此刻正被一種令人極度不適的能量場所籠罩。元虛子盤坐於大陸中心,周身灰白色的光芒與面前那團蠕動的黑暗本源交織得愈發緊密。那黑暗本源已縮小了近半,其內混沌之主殘存意志的咆哮也變得越來越微弱,彷彿即將被徹底磨滅、吞噬。
元虛子原本蒼白的面容上,開始浮現出一種詭異的光澤,既非聖潔,也非純粹的邪惡,而是一種彷彿能扭曲認知、混淆是非的虛妄之色。他周身散發出的氣息,正在以一種危險的速度攀升,逐漸逼近某個臨界點。那是一種超越了普通聖人,卻又迥異於蘇玄策那種包容永珍的混沌帝尊之道的、充滿欺騙性與毀滅性的力量【虛惡聖境】!
“快了,就快了…”元虛子緊閉的雙眼中,閃爍著近乎癲狂的喜悅,“待老夫功成,蘇玄策,你的‘真實’與‘包容’,在吾之‘虛妄’與‘惡念’面前,將不堪一擊!諸天萬界,都將淪為吾之道場,眾生念吾為聖,實則永墮虛惡之獄!哈哈哈哈!”
他那扭曲的笑聲在死寂的破碎大陸上回蕩,顯得格外刺耳。
幾乎就在元虛子氣息即將突破臨界點的前一刻!
“嗡!”一道無法用言語形容其色彩的劍光,彷彿自開天闢地之初便已存在,無視了時空的距離,無視了層層混沌迷霧的阻隔,驟然出現在破碎大陸的上空!
這道劍光,並非簡單的能量凝聚,它更像是一段被具象化的“道理”!其核心是蘇玄策那圓滿的混沌帝尊意志包容無限,亦鎮壓一切悖逆迴圈之虛妄!
劍光出現的剎那,元虛子精心佈置在破碎大陸外圍,用於隱匿、防禦、預警的無數重陣法、禁制,如同陽光下的冰雪,連一絲漣漪都未能激起,便悄然瓦解、消散!
“甚麼?!”元虛子駭然睜眼,攀升的氣息驟然中斷,反噬之力讓他喉頭一甜,差點噴出血來。他難以置信地望向天空,那一道劍光在他感知中,彷彿是整個混沌的意志碾壓而來!
緊接著,劍光之後,一道身影由虛化實,一步踏出,便已降臨在破碎大陸之上,正好站在元虛子前方百丈之處。
暗金帝袍無風自動,周身混沌氣流自然演化生滅,雙眸深邃如本源混沌,正是蘇玄策!
他並非三大分身之一,而是本尊親臨!就在那具擅長隱匿追蹤的分身,將元虛子藏身之處以及其正在進行的危險儀式情報傳回的瞬間,蘇玄策便已動身。面對可能踏入“虛惡聖境”的元虛子,以及那團混沌之主殘留的終結本源,他不敢有絲毫託大,必須本尊親自出手,以雷霆萬鈞之勢,將威脅扼殺於萌芽!
“元虛子,看來上次的教訓,並未讓你學會安分。”蘇玄策目光平靜地看著氣息紊亂、臉色驚怒交加的元虛子,語氣淡漠,“竟敢竊取終結本源,行此逆亂大道之事,當誅。”
“蘇玄策!!”元虛子幾乎是嘶吼出聲,眼中充滿了血絲,那是謀劃被破壞、晉升被打斷的極致憤怒與不甘,“你竟能找到這裡?!壞我大道,此仇不共戴天!”
他猛地一拍面前那團尚未完全融合的黑暗本源,強行抽取其中狂暴的終結之力,混合自身那已然變質、充滿虛惡氣息的灰白聖力,化作一道灰黑交織、扭曲不定、彷彿能汙染神魂、崩壞法則的恐怖洪流,朝著蘇玄策狠狠撞去!
“虛惡歸流!葬送汝之真實!”這一擊,蘊含了他此刻能動用的全部力量,更是其“虛惡之道”的初步顯化,威力遠超他敗退之前的任何手段!所過之處,連混沌空間都彷彿被渲染上了一層虛假的色彩,發出不堪重負的哀鳴。
面對這足以讓尋常聖人巔峰都嚴陣以待的兇猛攻擊,蘇玄策卻只是微微抬起了右手。
他沒有動用帝劍,只是簡簡單單,五指張開,對著那奔襲而來的灰黑洪流,輕輕一按。
“定。”言出法隨!並非時間停滯,而是那一片區域的所有法則,包括元虛子攻擊中蘊含的“虛惡”道則,都在蘇玄策那至高無上的混沌帝尊權柄下,被強行“定義”、被暫時“剝離”了其活性!
那聲勢浩大的灰黑洪流,在距離蘇玄策尚有十丈之遙時,如同撞上了一堵無形無質、卻絕對不可逾越的壁壘,驟然凝固在半空之中!其上的扭曲光芒、汙染氣息,盡數被壓制、凍結,再也無法前進分毫!
“怎麼可能?!”元虛子瞳孔驟縮,臉上第一次露出了駭然之色。他預想過蘇玄策成就帝尊後會更強,但絕沒想到會強到如此地步!自己傾盡全力的攻擊,竟然被對方如此輕描淡寫地定住了?!
這已經完全超出了他對力量層面的理解!
“你的道,建立在欺騙與掠奪之上,根基虛浮,如何能與本尊這源於混沌本源、自成迴圈的大道抗衡?”蘇玄策的聲音依舊平靜,卻帶著宣判般的威嚴,“玩弄虛妄者,終將被真實碾碎。”
他按下的五指,輕輕一握。
“碎。”
“咔嚓!”
那被凝固的灰黑洪流,如同琉璃般寸寸碎裂,連同其中蘊含的虛惡道則與終結之力,一同化為最精純的混沌元氣,旋即被蘇玄策周身流轉的混沌氣流輕易吸收、同化,反而補充了他微不可察的一絲消耗。
碾壓!毫無懸念的絕對碾壓!
元虛子臉色瞬間慘白如紙,身體不受控制地踉蹌後退,眼中充滿了難以置信與絕望。他最大的依仗,在對方面前,竟如此不堪一擊!
“不!我不信!”極度的恐懼催生了最後的瘋狂,元虛子猛地將面前那團剩餘的黑暗本源抓起,竟要不顧一切地將其直接吞入腹中,試圖強行完成融合,哪怕根基盡毀,也要獲得短暫的力量與蘇玄策同歸於盡!
“冥頑不靈。”蘇玄策眉頭微蹙,不再給他任何機會。他並指如劍,朝著元虛子隔空一點。
一道看似細微,卻蘊含著“終結”與“無限”兩種對立統一意境的混沌劍氣,瞬間跨越空間,無視了元虛子倉促佈下的所有防禦,直接沒入了其眉心!
元虛子吞噬的動作猛然僵住,雙眼暴凸,身體劇烈顫抖起來。他感覺到,一股遠比混沌之主的終結之力更高階、更根本的“終結”道意,在他識海深處爆發,並非毀滅他的意識,而是如同橡皮擦一般,精準地、無情地抹除他苦修億萬載、賴以存在的“偽善”與剛剛萌芽的“虛惡”道基!
與此同時,一股“無限”的生機又鎖住了他的生命本源,讓他清晰地感受著自身大道的崩塌、力量的流逝,卻無法立刻死去,承受著比死亡更痛苦的“道消”過程!
“啊!!我的道,我的修為,不!!!”
元虛子發出淒厲絕望的慘叫,周身氣息如同雪崩般暴跌,那灰白色的光芒迅速黯淡、消散,連帶那團黑暗本源也失去了控制,漂浮在一旁,微微顫動。
蘇玄策冷漠地看著這一切。對於元虛子這種偽善到極致、屢教不改、甚至試圖融合終結本源危害諸界的禍胎,唯有將其道基徹底抹除,才能永絕後患。
他伸手一招,將那團失去了主宰、依舊蘊含著精純終結之力的黑暗本源攝入手中。這東西,還需帶回去仔細淨化、處理。
就在這時,異變陡生!那看似已然道基崩毀、氣息萎靡到極點的元虛子,其絕望的眼眸最深處,一絲極其隱晦、帶著最後瘋狂與詛咒的印記,如同迴光返照般亮起!
“蘇玄策!!縱然吾道消身死亦不讓你好過,以吾殘魂為引虛惡之念,詛咒汝之帝庭眾生皆墮虛妄!!”
他竟燃燒最後一點殘存的本源與靈魂,發動了某種源自“虛惡聖境”構想、極為惡毒的跨界詛咒術!一道無形無質、卻蘊含著極致虛惡意唸的波動,瞬間穿透混沌,朝著玄策帝庭的方向遁去!
這詛咒並非直接攻擊,而是如同病毒,旨在汙染帝庭生靈的心智,引發內亂,動搖帝庭根基!
蘇玄策眼中寒光一閃,正要出手攔截、淨化。
然而,那詛咒波動在即將徹底遁走的剎那,彷彿觸動了蘇玄策之前佈散在這片區域、那細微如蛛網的混沌帝尊意志漣漪。
“嗡!”漣漪盪漾,那詛咒波動如同撞上了無形的牆壁,速度驟然一滯,其惡毒的氣息也被標記、顯化了出來!
雖然無法完全阻止,但這剎那的阻滯與標記,已經足夠!
蘇玄策冷哼一聲,心念急轉,一道蘊含著鎮壓與淨化之意的混沌符詔瞬間凝聚,緊隨那被標記的詛咒波動,破空而去!
“本尊倒要看看,你這垂死掙扎的詛咒,能掀起多大風浪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