玄策帝庭,永珍更新。自蘇玄策以混沌帝尊之姿歸來,已過月餘。帝庭並未因大戰的結束而陷入鬆懈,反而在一種更高層次的秩序下,以前所未有的效率運轉著。蘇玄策並未事必躬親,他更多的是一種象徵,一種定鼎乾坤的至高存在。具體的政務,自有其麾下經過整合的龐大官僚體系與各方歸附的勢力去執行。
此刻,帝庭核心,混沌凌霄殿內。蘇玄策並未端坐於那象徵至高權力的帝座,而是負手立於一幅由純粹混沌氣流凝聚而成的巨大星圖前。星圖之中,囊括了已知的諸天萬界、無盡星域,以及廣袤未被完全探索的混沌疆域。其中,代表玄策帝庭勢力範圍的區域,正散發著穩定而磅礴的暗金色光輝,如同在混沌黑暗中點燃的永恆燈塔。
他心念微動,星圖之上,數個原本光芒黯淡、或因混沌之亂而法則動盪的世界座標被迅速放大,其內部的山川地貌、生靈狀態、氣運流轉,乃至細微的法則漣漪,都鉅細無遺地呈現在他感知中。
“西山妖界,地脈因前番動盪受損,靈氣流失,需引混沌母氣滋養,著令妖部派遣精通地脈之術者前往疏導。”
“流雲仙界,有殘餘魔念滋生,惑亂人心,命刑律司遣一隊金甲天兵,持我帝符前往清剿,滌盪寰宇。”
“邊陲星域,發現一處新生混沌秘境,資源豐富然風險未知,通告萬界,有意探索者需向帝庭報備,不得私自引發爭端。”
他的意志,無需開口,便透過那無處不在的混沌帝尊權柄,化為清晰的指令,瞬間傳達至負責相關事務的臣屬心神之中。效率之高,遠超任何傳統的奏對與傳令。
這便是混沌帝尊治理諸界的方式心念覆蓋,大道傳訊,言出法隨。處理完幾樁亟待解決的政務,蘇玄策的目光投向星圖邊緣,那片依舊被濃厚混沌迷霧籠罩的未知區域。那裡,正是他之前感應到那一絲詭異波動的大致方向。
“元虛子你究竟躲在哪個陰暗的角落裡,舔舐傷口,醞釀著下一次的毒計?”蘇玄策心中冷然。成就帝尊之後,他對於因果、命運的感知已遠超從前。他能模糊地感覺到,一條帶著濃烈惡意與偽善氣息的因果線,自那未知區域延伸而出,雖然被某種力量極力遮掩,斷斷續續,卻始終指向自己,如同暗夜中一條若隱若現的毒蛇。
他嘗試過推演,但對方顯然也精通此道,且身處特殊環境,干擾極大,難以精確定位。
“看來,需要一些特別的‘眼睛’。”蘇玄策意念再動。
身旁混沌氣流匯聚,瞬間凝聚出三具與他一般無二的分身。這三具分身氣息內斂,卻同樣深不可測,赫然都擁有聖人中期的實力!他們不再是單一屬性的分身,而是都完美繼承了蘇玄策本尊那包容永珍的混沌帝尊道基,只是側重略有不同。
一具分身眼神銳利,精於洞察與推演;一具分身氣息縹緲,長於隱匿與追蹤;最後一具分身則沉穩如山,擅長防禦與正面抗衡。
“去吧。”蘇玄策無需多言,分身與他意識相連,自然明瞭任務。
三名分身微微頷首,身形一晃,便如同水滴融入大海,悄無聲息地消失在凌霄殿內,朝著那未知的混沌迷霧區域潛行而去。以聖人中期分身的速度與手段,探索那片區域,效率遠非尋常探子可比。這便是他如今分身能力的可怕之處。
與此同時,帝庭內苑,一處名為“璇璣苑”的靜謐園林中。
葉清歌、蘇晚晴、楚凌霜三女難得地聚在一起。園內仙葩吐豔,靈泉潺潺,景色宜人,但三女的心思卻並非完全在賞景之上。
蘇晚晴手中捻著一枚溫潤的玉佩,這是蘇玄策歸來後,以自身帝尊本源氣息混合混沌精粹為她們煉製的護身符,不僅防禦力驚人,更能在一定程度上平復心緒,輔助修行。她眉宇間帶著一絲揮之不去的憂慮,輕聲道:“玄策他雖然回來了,也變得更強了,可我總覺得,他肩上的擔子更重了。那些政務,那些潛在的威脅他幾乎沒有真正休息過。”
楚凌霜正在擦拭著她那柄伴隨她已久的長刀,聞言抬起頭,爽朗一笑:“晚晴姐,你就是想太多。他現在可是混沌帝尊!這點事情對他來說算得了甚麼?我們只要相信他就好了。不過”她話鋒一轉,眼中閃過一絲銳氣,“要是那個甚麼元虛子還敢來搗亂,我第一個提刀砍上去!就算幫不上大忙,搖旗吶喊總行吧?”
葉清歌坐在一旁,面前攤開著一卷古樸的竹簡,聞言放下竹簡,清冷的眸光掃過二人,聲音平靜卻帶著力量:“凌霜說得不錯,相信他便是。至於我們”她頓了頓,“帝尊之路漫長,我們亦不能止步不前。玄策贈與的護身符與修行心得,皆是無上瑰寶。唯有不斷提升自身,方能在他需要時,不至於只能遙遙觀望,甚至成為拖累。”
她的話讓蘇晚晴和楚凌霜都沉默了片刻,隨即眼神都變得堅定起來。是啊,她們的夫君已是諸界至尊,她們若不能跟上腳步,縱然情誼不變,彼此間的距離也終究會拉大。這不是她們想要的。
“清歌姐姐說得對。”蘇晚晴握緊了手中的玉佩,溫柔的目光中透出決心,“我會努力修行,至少要能更好地掌控他賦予我的那份氣運權柄,為他分擔帝庭氣運梳理之責。”
“我也要儘快突破當前瓶頸!”楚凌霜將長刀歸鞘,鬥志昂揚,“下次打架,可不能只在一旁看著了!”
三女相視一笑,一種無需言說的默契與共同努力的決心,在彼此心間流淌。
無盡混沌,未知迷霧深處。這裡光線晦暗,混沌氣流粘稠得如同泥沼,其中混雜著各種混亂、扭曲的法則碎片,尋常修士至此,恐怕連方向都無法辨別,頃刻間便會迷失,甚至被同化為混亂法則的一部分。
一道渾身籠罩在灰白色光芒中的身影,正盤坐於一塊漂浮在混沌中的巨大破碎陸地上。這道身影,正是敗退隱匿許久的元虛子!
只是此刻的他,氣息比起當初敗退時更加晦澀,周身繚繞的光芒中,那原本的“聖潔”之意幾乎消散殆盡,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極度內斂、卻更加危險的陰冷與扭曲。他的臉色帶著一種不健康的蒼白,眼神深處,時而閃過算計的精光,時而流露出壓抑不住的怨毒與嫉恨。
在他的面前,懸浮著一顆僅有拳頭大小、不斷蠕動變化的黑暗粘稠球體。球體表面,隱約可見一張模糊而痛苦的面孔在掙扎,散發出精純至極的“終結”與“怨念”氣息這正是混沌之主被蘇玄策吞噬煉化後,僅存的一縷最核心、最不甘的意志碎片與部分未被完全消化的毀滅本源!
元虛子伸出乾枯的手指,指尖繚繞著灰白色的偽善之力,小心翼翼地引導著一絲絲黑暗能量從球體中抽出,融入自身。每融入一絲,他周身的氣息就凝實一分,但那灰白光芒中的陰冷也隨之加深。
“呵呵,蘇玄策,混沌帝尊”元虛子發出低沉而沙啞的冷笑,如同夜梟啼哭,“你以為你贏了嗎?你吞噬了那個蠢貨,殊不知,它這最精純的‘終結’本源,正好彌補了老夫‘偽善聖道’最後一塊拼圖極致的‘惡’與‘虛’!”
他原本的道,是偽善,是披著光明外衣的算計與掠奪。而混沌之主的“終結”本源,代表著最純粹、最極致的“惡”與“虛無”。他將這力量以秘法緩慢吞噬、融合,並非為了繼承混沌之主的道,而是要以其為養分,將自身的“偽善”推向一個更為詭異、更為可怕的境界【虛惡聖境】!
“待老夫徹底融合這‘終結之源’,功成出關之日,便是你蘇玄策帝庭崩塌,諸界重歸‘虛妄’之時!”元虛子眼中閃爍著瘋狂的光芒,“你的混沌是包容?是迴圈?可笑!待老夫以虛惡之道籠罩諸天,萬物皆墮虛偽,眾生盡歸虛無,看你如何包容!如何迴圈!”
他面前的黑暗球體劇烈震顫了一下,其中那張模糊的面孔發出無聲的咆哮,充滿了被利用的憤怒與絕望,卻根本無法反抗元虛子那精心準備的、專門針對它殘存意識的秘法。
然而,就在元虛子全神貫注進行這危險的融合時,他並未察覺到,在這片混沌迷霧極其邊緣的、幾乎與正常混沌交界的地帶,一絲微不可察、與周圍混沌完美融為一體的感知,如同最靈敏的觸鬚,輕輕掃過這片區域,並在他所在的這塊破碎大陸外圍,留下了幾個幾乎無形的混沌道標。
那是蘇玄策派出的,精於隱匿與追蹤的那具分身,已然悄無聲息地,將探索的觸角,延伸到了這片罪惡滋生的溫床附近。
暗處的毒蛇已然亮出獠牙,而獵人的網,也正在悄然收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