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話一出,連臺下坐著的家長們都忍不住笑了,紛紛點頭稱是。
賈才子抬起頭,眼眶微微泛紅,那雙原本透著狡黠的眼睛裡,此刻滿是悔意。
他重重地點了點頭,聲音帶著幾分哽咽:
“我知道錯了!以後我一定好好學詩,自己寫詩!再也不抄了!”
鄭學問欣慰地點頭,拍了拍他的後背,聲音洪亮地對著臺下道:
“這就對了!來,當著大傢伙的面,念一首你自己寫的!”
“讓大夥兒瞧瞧,咱們賈才子也是有真本事的!”
賈才子清了清嗓子,挺直了腰板,先小心翼翼地扶了扶頭頂的方巾。
那模樣,倒有了幾分真正的小文人風骨。
他深吸一口氣,朗聲道:
“剛才的墨水倒得差不多了,現在肚子裡剩下的,才是真材實料,淺淺一首小詩,諸位品鑑。”
他頓了頓,抑揚頓挫地念道:
“我的糖
掉地上了
撿起來
舔一舔
還是甜的”
唸完還傲嬌地揚了揚下巴。
眼神裡滿是“快誇我”的期待。
臺下先是安靜了半秒,落針可聞。
緊接著,爆發出山呼海嘯般的笑聲。
連坐在主位上的園長,都笑得直拍腿。
手裡的搪瓷茶杯晃悠著,差點灑了一地。
剛才掉了糖的羊角辮小姑娘,捂著肚子笑彎了腰,指著賈才子道:
“你這首詩,比我的糖還甜!”
旁邊虎頭虎腦的小男孩,直接站起來喊:
“賈才子!你這首詩跟我昨天拉的屎一樣!”
“我媽說,屎掉地上,撿起來也不能吃!”
這話一出,笑聲更甚。
鄭學問扶著額頭,哭笑不得地指著他,半天說不出一句話,最後憋出一句:
“好傢伙!你這原創,真是清新脫俗,接地氣得能直接種莊稼了!”
賈才子漲紅了臉,梗著脖子反駁,聲音裡帶著幾分委屈,幾分倔強:
“怎麼了!我這叫真情實感!大白話才是真藝術!你們懂甚麼!”
“這叫雅俗共賞。”
臺下的笑聲更歡了,掌聲和歡呼聲瞬間響成一片。
連窗外的蟬鳴都彷彿變得歡快起來。
兩人對著臺下深深鞠躬,笑眯眯走下了臺。
臺下的掌聲雷動,叫好聲此起彼伏,家長們交頭接耳,
“好傢伙,這小屁孩兒們演的相聲,比春晚的都有意思!”
有人拍著手笑,
“這諷刺意味,直接拉滿了!”
旁邊的家長連連點頭,附和著:
“可不是嘛!誰能想到幼兒園的六一表演,能這麼有梗,出乎意料!”
議論聲裡,前排的沈悅琳從表姨蘇琪的懷裡探出頭。
手指著臺上叉腰挺胸、得意洋洋的鄭學問。
湊到蘇琪耳邊,小奶音壓得低低的,
“表姨,這是我的好朋友,他外號叫老油條。”
“真名叫葉晨碩。”
她頓了頓,仰著小臉,眼睛亮晶晶地追問:
“他表演的好不好?是不是超厲害?”
蘇琪先是愣了一下,隨即忍不住“噗嗤”一聲笑出聲來。
“小孩叫老油條,這反差,簡直絕了!”
笑著搖搖頭,她乾脆把沈悅琳從懷裡抱起來。
讓她穩穩地坐在自己腿上,這樣能更清楚地瞧見臺上的熱鬧。
自己則靠在椅背上,聽著懷裡的小人兒嘰嘰喳喳。
如數家珍般地介紹著舞臺上的每一個小朋友。
“那個穿青布漢服的是豆豆……”
“扎羊角辮的是妞妞……”
“還有那個虎頭虎腦的小胖子,他是我們班的搗蛋鬼……”
這樣的介紹,蘇琪已經聽過好幾遍了。
可看著沈悅琳眉飛色舞的小模樣,她卻半點不耐煩都沒有。
只是心底悄悄嘆了口氣。
這孩子,得多缺朋友啊。
同樣的幾個人,翻來覆去地介紹,卻依舊樂此不疲。
那雙亮晶晶的眼睛裡,閃爍的光芒亮得讓人心頭髮酸。
沈悅琳坐在表姨的懷裡,小身子隨著臺下的掌聲輕輕晃著。
聽到那如雷的喝彩聲,她也學著臺上人的模樣,小奶音揚得高高的,脆生生地發問:
“詩仙李白,李白一共作了幾首詩呀?”
她歪著腦袋,小手指點著下巴,
“這個吃糖的詩也是詩嗎?如果這樣也能算詩的話,我也能作好多好多呢!”
“那我也可以成才女詩人了。”
蘇琪抱著她的手猛地一緊。
誰能知道李白到底有多少首詩啊?
自己記性不好不記得了。
這問題,怕是得查豆包。
至於那首吃糖的詩算不算詩……她看著臺上賈才子那副理直氣壯的模樣。
噗嗤一聲笑了!
不知該如何回答。
真是奇怪。
自己居然被一個三歲的小奶娃給問住了。
蘇琪正愣神,懷裡的沈悅琳卻似乎壓根沒打算等她回答,自顧自地歪著小腦袋,皺著小眉頭。
自言自語地嘀咕起來:
“那薛家大小姐的詩是從哪兒來的呀?”
她掰著手指頭,一臉疑惑:
“她是不是也是假才女呀?跟賈才子一樣,偷偷抄別人的?”
這話聲音不大,卻偏偏被旁邊一個豎著耳朵聽熱鬧的家長聽了去。
那家長“噗嗤”一聲笑出來,扭頭對著蘇琪打趣道:
“你家這小寶貝,可真是個小人精。”
“這是相聲,現實裡可沒有人抄李白的詩,那可是丟大人了。”
蘇琪大大方方笑了笑,伸手揉了揉沈悅琳的頭髮。
一副我家孩子我自豪的樣子。
……
天幕之下。
流雲舒展成繾綣的錦緞。
金燦燦的日光潑灑下來,將整座京城都浸在暖洋洋的喜氣裡。
太子蕭祁睿與薛家大小姐蘇明珠的大婚,正踩著吉時,熱熱鬧鬧地進行著。
誰不知道這場婚事辦得倉促?
可又有誰在乎?
要知道,新郎官可不是旁人,是剛過生辰沒幾日的二皇子——如今的當朝太子蕭祁睿!
昔日皇子時光已成過眼雲煙,自打他被冊立太子,一朝青雲直上。
從前那些揣著小心思觀望的人,如今哪個不是趕著趟兒來巴結?
操辦這場大婚,正是立威樹勢的好時機,豈有不大操大辦的道理?
更何況,他的母妃,如今的皇后娘娘,正執掌鳳印,威臨後宮。
上位後,頭一檔子大事便是親生兒子的大婚。
這排場,自然要隆重,隆重,再隆重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