柵欄外的空地上，停滿了各式各樣的電動車和小汽車。
家長們牽著自家孩子的手，三三兩兩地往裡走。
孩子們穿著漂亮的小裙子、小襯衫，手裡攥著氣球或者小零食，嘰嘰喳喳的，像一群剛出籠的小麻雀。
蔣少恆把車停在路邊，幾人剛下車，就見穿著粉色教師裙的劉老師笑著迎了上來。
她的頭髮上彆著個卡通髮卡，看著格外親切：
“悅琳來啦！外祖母，還有那個……表姨，表舅，快裡面請！”
沈悅琳一見老師，立刻鬆開蔣慧的手，撲到她懷裡，脆生生地喊：
“老師好！”
“悅琳今天真乖。”
老師蹲下身，幫她理了理額前的碎髮，又抬眼衝蔣慧幾人笑，
“今天咱們園裡的聯歡會在廣場上辦。”
“家長們先去那邊的觀賞席坐，孩子們要先去後臺化妝換衣服，辛苦家長們稍等一會兒啦。”
她說著，牽起沈悅琳的小手，柔聲道：
“悅琳，咱們去化妝間好不好？”
沈悅琳回頭看了看蔣慧和蘇琪，見她們笑著點頭。
才放心地嗯了一聲，踮著腳尖跟著老師往教學樓後面走。
小短腿邁得飛快，粉白的裙襬晃呀晃，像只翩躚的小蝴蝶。
蔣慧幾人順著老師指的方向往廣場走。
廣場中央搭著一個鋪著紅地毯的舞臺。
背景板畫著藍天白雲和卡通城堡，旁邊還立著幾個充氣的卡通人偶，看著童趣十足。
舞臺前方的觀眾席，擺著一排排塑膠椅子，已經坐了不少家長。
蔣慧選了箇中間的位置坐下，蘇琪挨著她，剛坐穩就忍不住東張西望。
旁邊的家長們也都熱絡地聊了起來，聲音不大，卻透著一股子熱鬧勁兒。
“你家表演甚麼？”
“不知道，孩子也不說，神神秘秘的。”
“我估計是背古詩，他就會這兩招，有一次我聽見在廁所背呢。”
“你家的呢？”
“我們唱歌……”
“我們民族舞。”
“我們……”
家長們議論紛紛。
蘇琪聽完問蔣慧，
“小姨，琳兒表演甚麼？”
蔣慧一愣，
你不知道嗎？
你不是天天接她搶先跑進來嗎？
我……跑進來沒看到她表演甚麼？
那你每天興沖沖的跑甚麼呀？
蘇琪一聽問到自己頭上了。
有點不服氣加委屈的說道，
“我也想看呀，可是每次放學的時候他不就沒有了嗎？”
一聽這個兩人不說話了，有些不好意思。
蔣少恆在一旁回了一句，
“服裝表演。”
“你怎麼知道？”
蘇琪問道。
蔣少恆淡淡一笑，
“我問的。”
“好傢伙，這小東西，我問的時候沒有一句實話。”
“不會那鞋兒破帽兒破就是她的吧，她不是說不是她們班的嗎？”
蘇琪簡直氣樂了。
“這是睜著眼說瞎話。”
“這孩子……小姨，一看能像我嗎？”
“這騙人勁兒的。”
蔣慧看了看她的臉，
“像！”
“就沒有實話這一點像，別處還真不像。”
哎呦呦！
蘇琪無語了。
“這真是冤枉死我了。”
“蔣少恆，你說……”
她正要讓蔣少恆評評理，蔣少恆直接回了一句，
“這點琳兒還真不像你。”
“看吧！小姨！”
“還是少恆有眼光。”
蘇琪衝蔣少恆笑了笑，獎勵他的仗義執言。
蔣少恆搖了搖頭，
“我說的這點不像你說會騙人，琳兒說的都是實話。”
“這天沒法聊了。”
蘇琪閉上了嘴。
心道，
回頭還是要調教沈悅琳小朋友，怎麼能厚此薄彼？
不知過了多久，廣場上的座位已經坐滿了。
主持人清脆的聲音透過音響傳來，瞬間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：
“親愛的家長們，小朋友們，大家上午好！”
“歡迎來到我們陽光幼兒園六一兒童節聯歡晚會的現場……”
臺下立刻響起一陣熱烈的掌聲，還有小朋友們興奮的歡呼聲。
節目一個接一個地進行著，有稚嫩的兒歌合唱。
有活潑的舞蹈，還有逗趣的小品，引得臺下笑聲不斷。
蔣慧看得眉眼彎彎，蘇琪則時不時拿出手機拍照。
但是還沒有看到沈悅琳。
終於，主持人的聲音再次響起：
“接下來，即將登場的是我們本次聯歡會的壓軸節目——‘民族風采，綠色童行’環保服裝秀！”
“小朋友們將穿著用廢舊材料製作的民族服飾，為我們帶來一場不一樣的視覺盛宴，掌聲歡迎！”
音樂聲陡然變了風格，悠揚的民族樂曲緩緩流淌，舞臺上的燈光也柔和了下來。
先是幾個穿著蒙古族服飾的小朋友走了出來。
他們的蒙古袍是用棕色的舊麻袋布改的。
腰間繫著彩色的布條，頭上戴著用硬紙板做的帽子。
腳步雖有些踉蹌，卻透著一股子認真勁兒。
身子挺得直直的，儘量走著模特步。
緊接著，維吾爾族、藏族、壯族的小朋友依次登場。
有的裙子是用彩色塑膠袋縫的。
有的上衣是用舊報紙糊的，還有的頭飾是用易拉罐拉環串的。
創意十足，引得臺下叫好聲連連。
“哇，這個藏族小姑娘的裙子好漂亮啊！”
蘇琪舉著手機，拍得不亦樂乎，
“你看那裙襬，用的是舊的紗窗簾吧，真好看！”
“這真是有才呀！”
蔣慧很無奈。
這個蘇琪，前面人家正兒八經表演。
她不感興趣。
反而這個她上心了。
“小姨你不知道，現在環保題材火呀！”
蔣慧不說話。
似乎對這個不感興趣。
就在這時，舞臺側方的幕布又拉開了一角。
一個穿著漢服的小女孩，踩著細碎的步子，緩緩地走了出來。
她身上的襦裙，上襦是用米白色的舊棉麻襯衫改的。
領口繡著一圈用紅布條剪的小花。
下裙則是用天藍色的舊絲巾縫製的。
裙襬寬大，走動間，像盪漾開的一片湖水。
頭上戴著一個用柳條和粉色皺紋紙做的發冠。
幾縷碎髮垂在臉頰邊，襯得那張小臉愈發白皙精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