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笑得像只偷到雞的黃鼠狼,眼睛一眯,鼻子一皺,連呼吸都變得輕快起來。
“我才把二皇兄得罪得夠嗆,”他在心裡盤算,
“現在正好給他送個訊息去。”
他舔了舔指尖上的糖渣,笑得一臉欠揍:
“看他是生氣,還是開心。”
至於二皇兄會不會感謝他……那就不好說了。
反正,他現在已經是太子了。
這訊息,就當是送給他的一份大禮。
想到這兒,蕭祁樂嘴一歪,眼一斜,整個人像被甚麼有趣的東西勾住了魂兒,臉上擠出一股兒不懷好意的笑。
他小心翼翼地把最後一口點心塞進嘴裡,拍了拍手上的碎屑,悄沒聲地從藏身之處鑽了出來。
他個子小,身子又靈活,在廊柱與宮牆的陰影間穿梭,像一隻小獸,腳步輕得幾乎聽不見。
一邊走,他一邊搖頭,嘴裡還小聲嘀咕:
“實在是沒想到啊……”
“二皇兄這個太子當得,真是——爹不疼,娘不愛,連個願意嫁給他的人都沒有。”
他笑得肩膀一抖一抖的,眼睛裡卻沒有半點同情,反而滿是幸災樂禍。
“真好。”
他在心裡冷冷地想,“當不下去,才叫真的好。”
“娃哈哈呀,娃哈哈。”
他在心裡哼起了小曲兒。
“就喜歡看你們自相殘殺。”
他舔了舔唇角,“只有這樣,十八我才能如魚得水。”
“二皇兄啊二皇兄,”
他在心裡笑得牙尖都露了出來,
“你就好好當你的太子吧。”
“等哪天你被廢了,我再去給你收屍。”
他腳步一轉,拐進一條僻靜的迴廊。
廊下的光昏昏沉沉,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長,又被柱子一截一截地切成幾段,像極了被人拆開的命運。
他忽然停下腳步,伸手在廊柱上輕輕一敲。
“咚——咚——咚——”
“蕭琳兒,我的神仙小侄女兒,你挑的這地方可太好了!”
“二皇兄,”
他在心裡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條縫,“你的好訊息,弟弟給你送來了。”
“你可得……接穩了。”
……
“你胡說?”
“不可能!”
不知道從哪兒竄出來的十八皇子蕭祁樂,“撲通”一聲跪在地上,規規矩矩地給新晉太子磕了三個響頭。
然後獻上了他的讒言。
“太子皇兄,這可是我冒著生命危險,專門幫你打聽來的。”
他抬眼,一臉“忠心耿耿”,眼裡卻藏著一絲狡黠的光,
“要不是看在咱們是親兄弟的份上,我才不會管你這檔子破事兒。”
“我就是看不上薛家那個樣,他們是誰呀?還敢嫌棄我二皇兄?”
“啊呸呸呸……”
蕭祁樂話音一落,二皇子覺得空氣彷彿被人狠狠掐了一把。
臉上的笑容,瞬間僵住。
笑意像被人從中間生生撕裂,嘴角還掛著弧度,眼底卻已經翻湧著怒意。
他怒火中燒,下意識抬腳就朝蕭祁樂踢去。
“你找死!”
蕭祁樂早就有了準備,像只被踩了尾巴的貓,“嗖”地一下往旁邊一竄,輕鬆躲開。
“二皇兄,你不能這樣呀!”
他一邊躲,一邊嚷嚷,“你這是卸磨殺驢!”
“你要這樣,我可是要給其他人都說說了!”
“對這秘密感興趣的人多著呢。”
他一邊跑,一邊回頭喊,
“讓大家都知道知道,也給你揚揚名!”
“反正我也不怕,信不信由你!”
蕭祁樂的聲音在空氣裡迴盪,帶著幾分刻意的尖細,聽上去既委屈又囂張。
他心裡卻在一個勁兒地給自己打氣——
蕭琳兒啊,十八皇叔為你可是豁出去了。
我這也是為了你爹。
我可真是冒著生命危險,往死裡得罪人呀。
人家剛當上太子,屁股都沒坐熱呢,我就先把人得罪透了。
這將來有甚麼好處,你可一定別忘了我呀。
“你回來!”
二皇子看著這小子跟個泥鰍一樣滑不溜手,心裡一緊,忙不迭改口,
“我給你獎賞!”
他心裡很清楚,這小子嘴碎得很,要是真讓他在宮裡四處嚷嚷——
薛家大小姐不想嫁給自己。
薛大人也看不上自己。
那自己這個太子,可就當不上兩天了。
“獎賞?”
蕭祁樂腳步一頓,回頭衝他擠眉弄眼,
“二皇兄,你這變臉的速度,比翻書還快。”
“咱們不愧是親兄弟。”
“你愛我,我愛你。”
十八皇子嘴裡這愛字是禿嚕的特別快,無比絲滑順滑。
他嘴上這麼說,腳下卻很識趣地停了下來,卻仍舊保持著一個隨時能撒腿就跑的姿勢。
二皇子深吸一口氣,努力壓下心底的煩躁,臉上重新掛上那副溫文爾雅的笑。
“你這猴兒,”
他聲音放得極柔,“跑甚麼?皇兄又不會吃了你。”
“你剛才說的話——”
他頓了頓,眼底閃過一絲陰翳,“可有證據?”
“你要想要證據,我只能給你放個屁。”
十八皇子一副混不吝的樣子。
二皇子咬了咬牙。
真想殺人呀。
當了太子還被人拿捏。
還被這小子給拿捏。
薛家大小姐不可能不想嫁給自己。
她是薛家嫡女,自己是當朝太子,這是天作之合,是太后娘娘都預設的結局。
倒是薛大人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