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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686章 拉人下水

2025-12-22 作者:掌櫃的花

太后垂眸瞥了眼那本殘破的畫冊,眸色深不見底,半晌才緩緩開口:

“添副公主?眾臣商議的?”

話音頓了頓,她微微抬眼,目光掃過二皇子。

那眼神似淬了冰的刀鋒,

“哀家怎麼不知,這般關乎邦交的大事,竟能繞過內廷直接定奪?”

這話如同一記重錘,狠狠砸在二皇子心頭。

他瞳孔微縮,後背瞬間沁出一層冷汗,心裡直打鼓:

這不是特意來請示皇祖母的嗎?怎麼就成了“直接定奪”?

再者,邦交大事歷來是前朝議事,何時需先稟明內廷了?

皇祖母這話,分明是不在理的。

可理字在太后跟前,又算得了甚麼?

他敢反駁嗎?

不敢。

這世道,權勢地位,就是禮義廉恥。

殿內檀香繚繞,卻壓不住那瀰漫開來的威壓。

太后娘娘倚在鋪著錦緞軟墊的榻上,臉色蒼白得近乎透明。

嘴角那抹未乾的暗紅血跡,像是雪地裡濺開的紅梅,刺得人眼慌。

這般病弱模樣,偏生眼底的威儀半分未減,讓人不敢有半分輕慢。

二皇子心裡叫苦不迭:

這問題難嗎?

不難,不過是陳述事實。

好回答嗎?不好回答。

因為你不知道怎麼回答,能回答到太后娘娘心裡去。

太后心思向來深沉難測,稍有差池,便是萬劫不復。

今兒個本是想借著提議添副公主的功勞,在皇祖母跟前討個好,卻沒料到反倒引火燒身。

一次不行,又來一次。

自己這身板,可是受不住了。

必須想辦法。

現在自己談問題色變。

他眼珠飛快一轉,目光掠過侍立在側的德福總管,又瞟了眼神色莫測的皇帝。

心頭陡然一亮——

有了!拉人下水!

這麼多大臣皇子都在場,眾人一起做的決定,總不能單單怪罪他一個吧?

“那個……”

二皇子定了定神,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音,卻刻意放大了音量,好讓殿中所有人都聽得真切,

“皇祖母,此事確實是早朝之上,眾臣共同商議定奪的。”

他伸手指了指德福總管,又朝著皇帝的方向拱了拱手,

“德福總管當時就在殿上侍立,父皇更是親自主持朝會。”

“諸位皇兄皇弟也都親眼所見、親耳所聞,他們……他們都能為孫兒作證!”

這麼多證人,這下沒跑了吧?

說罷,他悄悄抬眼覷了覷太后的神色。

見她依舊面無表情,心裡又沒底了!

怎麼?還不行嗎?

他不由得暗自腹誹,暗自咂摸:

也別怪自己這般小心翼翼、拉人墊背,實在是太后氣場太過強大。

又是吐血,又是裝病的。

還不宣太醫。

演得也太過拙劣,誰知道她葫蘆裡賣的甚麼藥?

付出這麼大的辛苦,得需要撈到點甚麼呢?

這份未知的恐懼,比明刀明槍的責罰更讓人煎熬。

二皇子的話音剛落,殿中幾位皇子的臉色瞬間變得難看至極。

三皇子垂在身側的手悄然攥緊,心裡暗罵:

這該死的老二!早朝上搶功勞的時候,跑得比誰都快,把好處攬得死死的,連湯都不肯給兄弟們分一口。

如今見勢頭不對,太后語氣不善,立刻就把所有人都拉下水。

真是有福獨享,有難同當的典範!

方才他被父皇追著打,若不是幾位兄弟幫襯,他早就被打死了。

如今不思報答,反倒成了報復。

將眾人拖進渾水,實在可惡!

四皇子眼底閃過一絲冷冽,面上卻依舊維持著溫潤的模樣,只是垂眸的動作裡多了幾分僵硬。

二皇兄此舉,看似聰明,實則愚蠢至極。

太后既然敢當眾發難,豈會在乎這滿殿的“證人”?

她要的,從來都不是真相,而是一個俯首帖耳、唯她馬首是瞻的態度。

二皇兄這般急於撇清自己,只會讓太后更加不滿。

四皇子性子直率些,臉上的不耐幾乎要掩飾不住。

嘴唇動了動,似想開口反駁,卻被身旁的三皇子用眼神暗暗制止。

三皇子微微搖頭,示意他不可衝動——太后此刻正在氣頭上,誰出頭誰遭殃。

被二皇子點了名的德福總管垂著腦袋。

鴉羽般的睫毛死死黏在眼瞼上,彷彿殿中這場暗流湧動的對峙與他毫無干係。

他雙手交疊恭順地貼在腹前,錦緞官袍襯得指尖愈發枯瘦。

連呼吸都放得極輕,宛若一尊沒有魂魄的木雕。

二皇子那帶著急切的點名,像是石子投進了深潭,連一絲漣漪都未曾激起。

他眼皮子未抬半分,耳廓似蒙了層厚繭,竟真如聾了一般。

對這求助置若罔聞。

皇帝更是如此。

一身的破布條子,隨著他微不可察的呼吸輕輕晃動。

各種顏色,矯揉造作在一起。

倒真應了那“一樹花開”的形容。

看似挺立如松,實則心神早已被太后的神色牢牢牽絆。

他緊盯著太后蒼白得近乎透明的面容,目光在她嘴角那抹未乾的暗紅上膠著,眉峰擰成了川字。

卻始終一言不發。

那無動於衷的模樣,比直接反駁更讓人心頭髮慌。

二皇子的心猛地沉了下去,一股寒意順著脊椎竄上後頸。

甚麼意思?這滿殿的人,一個個都成了啞巴不成?

早朝上的事分明人盡皆知,不過是據實陳述,怎麼就沒人敢應聲了?

說假話不容易。

說句真話,也這麼難嗎?

你們這般緘口不言,反倒顯得自己像是在憑空捏造、信口雌黃!

難道這點芝麻大的事,還得他賭咒發誓才能取信於皇祖母?

可轉念一想,賭咒發誓說得越多,反倒越顯刻意,弄巧成拙。

怕是更讓人疑心他說的是假話。

“德福總管?”

二皇子喉結滾動。

他強壓下心頭的慌亂,將目光投向跪在另一側的幾位皇子,

“三皇弟,四皇弟……六皇弟!太后娘娘問話呢,你們倒是說句話啊!”

父皇是君,他不敢質問,可這些兄弟與他平輩,總該能搭句話吧?

然而,他的質問依舊石沉大海。

三皇子垂眸盯著自己的手指頭,彷彿那上面落了甚麼稀世珍寶;

四皇子指尖捻著腰間的玉佩,神色淡然,置身事外;

其他的皇子,被這殿中的凝重氣氛嚇得大氣不敢出。

只敢悄悄往三皇子身後縮了縮。

倒是小十八那個怪胎,一副躍躍欲試的樣子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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