畢竟，柔嘉公主曾當眾打了自己的兒子。
雖然兒子平日抱怨自己，但到了關鍵時刻，他們母子還是會一致對外的。
“讓你幹甚麼就幹甚麼。”二皇子冷聲打斷她的思緒，
“問那麼多，沒死！”
他看了看時辰，神色更加焦急：
“我這有事還急著呢，你能不能迅速一點？”
那些兄弟們還等著他一起去太后娘娘那兒，而且這其中的緣由，一句話兩句話根本解釋不清。
不管怎麼說，自己的母后也是個女人。
若是說多了，她八成會覺得自己是在賣妹求榮，到時候又要絮絮叨叨沒完沒了，只為了維護她那點中宮的面子。
算了，還是不說。
二皇子只是伸手要東西。
沒死？還是美死？
皇后娘娘嘟囔了一句，眼底閃過一絲困惑。
如果沒死，怎麼又要和親？
難道除了西夏，又來了別的敵人？
東夏、南夏，還是其他蠻夷？
為了雨露均霑，難道要一家送一個公主？
“我求求你了，娘！”
“我的母后！”
二皇子急得幾乎跳腳，
“你能不能幹點正事？”
“還有時間在這兒窮嘮嗑嗎？”
“沒有別的蠻夷，都是西夏！”
皇后娘娘一拍手，恍然道：
“哎喲，合著那西夏蠻夷王也跟你父皇一樣，是個昏君呢！”
“一個兩個不行，還要三個四個！”
“我的個老孃啊，你想死可別拽著兒子！”
二皇子猛地跳上前，一把捂住皇后娘娘的嘴。
四下張望，幸好殿內無人。
可他心裡清楚，在這深宮之中，有時候明面上空無一人，暗地裡卻不知有多少雙眼睛在窺視。
隔牆有耳，自己這個娘真是不但腦袋空空，嘴也沒有把門的。
皇后娘娘被兒子捂住嘴，只能發出“嗚嗚”的抗議聲。
二皇子鬆開手，壓低聲音警告：
“這話要是傳出去，你知道會有甚麼後果嗎？”
皇后娘娘揉了揉被捂疼的嘴，不滿地嘟囔：
“知道知道，你娘又不是三歲小孩。”
“這不是隻有咱們娘倆嗎？”
“你放心，我這宮裡安全得很，鐵桶一樣。”
“正好你來之前，我已經讓嬤嬤登記造冊了，你以為你娘是個一無是處的女人嗎？”
“一會兒去太后娘娘那兒，萬一她問到呢。”
“所以我早就準備好了。”
“誰受傷了，誰沒受傷？”
“我這還有玉牒畫冊呢。”
“不瞞你說，我早就等著給她們安排婆家了。”
“這可是我皇后娘娘的權利。”
“若不是因為你娘是皇后娘娘，哪能拿到她們的畫冊呢。”
“我現在就讓人送過來。”
“有事兒啊，你就跟你娘說，你跟我明說，我這個人就是太實在了。”
“有時候你只攥著拳頭讓娘猜謎語，這可太難了。”
說著，皇后娘娘一邊吩咐人送冊子過來，一邊伸手幫兒子理了理凌亂的衣襟。
在這宮裡，做母親的最能倚仗的就是兒子，兒子最能倚仗的也是母親，血脈相連，誰也拉不開他們母子。
皇后娘娘在這兒深情表白自己的母愛，可二皇子卻無動於衷。
畢竟最好的人選——十五公主——已經毀了，再次一等的他確實沒甚麼印象。
一堆女孩子整天嚶嚶嚶、嘰嘰喳喳的，他根本分不清誰是誰。
這次，他必須好好挑選——這可是要選柔嘉公主的對手，當然是越厲害越好。
兩虎相爭，必有一傷。
三個公主送到西夏蠻夷的王庭，讓她們在那邊鬥去吧，他正好坐收漁利。
不一會兒，嬤嬤捧著一摞精緻的畫冊走進來，恭敬地呈上。
皇后娘娘迫不及待地翻開第一本，眼前一亮：“這個好看，眉眼清秀，面板白皙。”
二皇子挑眉，冷聲反問：“有十五公主好看嗎？”
皇后娘娘一愣。
這個兒子這是故意堵我了。
算了，當孃的不跟兒子一般見識。
翻到下一頁，皇后娘娘搖頭：
“這個年齡太小了，還沒長開。”
二皇子卻毫不猶豫：“就要年齡小的。”
“太大了！不合適。”
皇后娘娘暗暗嘆氣：這個兒子為了給自己置氣，真是亂來了。
這麼小能和親嗎？就是十五公主，也得再等幾年。
誰不知道和親就是嫁人，
“太小，那不是作孽嗎？童養媳？”
皇家還搞童養媳，這不是讓人笑話嗎？養不起公主了。
再翻一頁，嬤嬤連忙提醒：“娘娘，這位已經定親了。”
皇后娘娘一瞪眼：
“定親了怎麼啦？再定親不也是臣子嗎？”
“君要臣亡，臣不得不亡。”
“更何況是公主，再等兩年，又有年輕的公主一茬出來了。”
皇后娘娘的話，讓二皇子跟嬤嬤簡直無言以對。
二皇子正是需要籠絡權臣的時候，這時候搶臣子的媳婦兒。
合適嗎？
但是二皇子沒說話，也不想跟自己的娘解釋。
有的人她就認自己的死理。
卻也越看越皺眉。
長得好看的年齡過於小了，十歲以下，恐怕讓人笑話。
但是大的又各有各的毛病，要麼定親了，要麼長得難看。
別看是個公主，也不是個個長得好看，總有幾個偏偏逮著父母難看的點兒長大。
就這樣，母女倆一頁頁篩選——很難形成統一意見。
最後，皇后娘娘合上畫冊，用手一拍，
“兒子，不要管好看難看了，既然是蠻夷人了，他們懂甚麼好看難看？”
“跟我們眼光不一樣。”
“你看那天上女子都露膀子露腿，把頭髮都剪沒了的，還有頭髮弄成捲毛獅子狗似的，那不也有人說好看嗎？”
“而且你想想你父皇就明白了，他寵幸的那些女子，個個都是天姿國色嗎？不見得吧，我跟你說。”
“就德妃……臉上長了疙瘩……”
巴拉巴拉她就想扒拉。
就這些各個嬪妃的毛病，她能說三天。
兒子有一條算是說對了，她就喜歡看這些嬪妃的笑話。
今兒這個下去了，明兒那個上來了。
今兒這個打了盆兒，明兒那個打了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