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故意頓了頓，伸手拍了拍自己的太陽穴，
“你說你這小腦袋瓜，能反應過來嗎？”
“嘣！”
說著，像是想到了甚麼有趣的事，又使勁兒拍了拍方向盤，“嘭嘭”兩聲，差點把車裡的空氣震得晃了晃。
沈悅琳小心臟差點飛出去了。
她氣的抿了抿粉嫩的唇瓣，小腦袋立刻往旁邊一歪。
表姨是不是覺得自己說的很有趣？
其實一點也不有趣。
自己不愛聽，又惹不起，只好假裝沒聽見。
蔣少恆指尖在螢幕上一滑，畫面瞬間切到了另一組更震撼的鏡頭。
他側過身，讓沈悅琳看得更清楚些，語氣激動而自豪：
“琳兒你看，這個像移動城堡一樣的大傢伙，就是航空母艦。”
“你可以把它當成飛機的‘媽媽’，專門在大海上給飛機們安了個家。”
他指尖順著螢幕上航母的輪廓慢慢劃過。
只見海平面上，一艘通體灰黑的鋼鐵鉅艦如同一座移動的城池，橫亙在碧波之中。
艦體龐大到令人窒息——比岸邊連綿的十座城樓拼在一起還要寬。
艦島高聳如塔，密密麻麻的雷達與天線在頂端轉動，像極了巨獸警惕的眼睛。
甲板寬闊得能並排跑開百匹戰馬，數十架銀灰色的戰機如蟄伏的猛禽，整齊列陣。
機翼下掛載的導彈閃著冷光，單是看著就讓人頭皮發麻。
突然，甲板盡頭的彈射器猛地啟動，一架戰機如離弦之箭般呼嘯而出。
尾部噴出的火焰灼燒著空氣，瞬間騰空，帶起的氣流吹得甲板上的人員與裝置都微微晃動。
緊接著，第二架、第三架戰機接連升空，轟鳴聲震得海面都在顫抖，如同一群鋼鐵獵鷹奔赴戰場。
鏡頭一轉，艦體側面的垂直髮射單元突然開啟。
數枚導彈相繼衝出，尾部火焰連成一片橘紅，像多道火龍同時竄向天際，尖銳的呼嘯聲彷彿要撕裂耳膜。
遠處，一座模擬敵營的鋼筋水泥建築群矗立在海岸邊，導彈帶著無可匹敵的氣勢俯衝而下——
“轟！轟！轟！”
幾聲巨響過後，那片佔地數畝的建築群竟在瞬間化為烏有！
原本堅固的樓房如紙糊般坍塌，鋼筋扭曲成廢鐵，磚石碎塊被炸得飛濺出數百米遠。
煙塵滾滾中，只剩下一片焦黑的廢墟，連地基都被炸得深陷進地裡。
而那艘航母依舊穩如泰山地停在海上。
甲板上的戰機還在持續起降，彷彿剛才那摧毀一切的威力，對它而言不過是尋常之舉。
那股不動聲色的壓迫感，比任何咆哮都更令人心驚。
好像過了許久以後，沈悅琳小朋友才又聽到了表舅的聲音。
蔣少恆指著螢幕裡的航母和消散的硝煙，聲音有些激動，
“你看那海上的大鐵船，就叫‘航空母艦’。”
“上面能裝下好多會飛的‘鐵鳥’——就是剛才那些能上天的戰機。”
他指著剛才導彈炸平山頭的地方，又補充道：
“剛才飛上天的‘火龍’也是導彈。”
“你瞧這甲板多寬敞，能停下幾十架飛機呢。”
“等要執行任務或者有需要的時候，這些飛機就會順著甲板上的跑道起飛，像小鳥離巢一樣衝向天空；”
“等任務完成了，又會乖乖飛回來‘找媽媽’，落在這上面休息。”
他頓了頓，怕小傢伙聽不懂，儘量用孩子能理解的，
“它呀，比城裡最寬的護城河還要寬上好幾倍，比城樓頂端的角樓還要高。”
“穩穩地在大海上航行，就像一座海上堡壘。”
“不管要去多遠的地方，它都能帶著飛機們過去，守護咱們的大海。”
沈悅琳的眼睛瞪得圓溜溜的，像兩顆浸了水的黑葡萄。
小手小心翼翼地湊到螢幕前，指尖輕輕點了點航母的甲板，彷彿怕碰壞了這個“大傢伙”。
太不可思議了。
“這麼大的船……幾十架飛機。”
“比太后娘娘宮裡的鴿子還多？”
這個比喻，蔣少恆一時沒有回答，畢竟他不知道太后娘娘有多少鴿子？
於是，他換了一個說法，
“等下次表舅有空，帶你去軍事博物館，那裡有按比例做的真模型。”
“比手機上看得清楚多了，到時候讓你好好摸摸它的‘甲板’。”
“如果有機會，咱們也可以帶你參觀真的航母！”
沈悅琳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，小腦袋卻還是湊在螢幕前，眼睛像黏在了上面似的。
一會兒看導彈追著靶機跑，一會兒看飛機從航母甲板上騰空而起，小臉上滿是新奇和驚歎。
怪不得這裡的妖怪聽話。
因為有導彈呀！
一炸一個準，一炸成飛花。
試問誰不怕？
她嘴裡小聲唸叨著：
“導彈會追人，大船能裝飛機……比宮裡的御林軍還要厲害一百倍！”
“參觀真的也可以，可是我不會游泳唉。”
“大海，應該比太液湖的水多得多吧！”
“我得趕緊學。”
“而且，這是軍人才可以……”
忽然，她像是想到了甚麼，眼睛亮了亮，轉頭看向蔣少恆，
“表舅，那是不是說明，女子也能從軍？”
“以前聽人說，女子上戰場是丟人現眼，會壞了名節，可……可這些厲害的東西……”
她抿了抿唇，小手不自覺地攥緊了衣角，小心臟“怦怦”跳得飛快。
那我的媽媽……
話沒說完，聲音就小了下去。
她想到在宮裡的時候，總有人說，
“蕭琳兒，你知道你娘為啥瘋魔了嗎？”
是錦衣華服的公主們，捏著絹帕，眼尾斜斜地掃過來，語氣裡的輕蔑像針一樣扎人。
“她呀，就是個野女人！當年不過是個逃荒的難民，不知耍了甚麼狐媚手段混進的軍營。”
另一個聲音接了話，故意說得很大聲，引得周圍的人都湊過來聽，眼裡全是看好戲的光。
“軍營裡都是男人！”
“她一個女人家待在那兒，早就被人看光了，名節早就丟得一乾二淨！”
有人捂著嘴笑，笑聲尖細又刺耳，
“還痴心妄想做太子妃？真是不嫌丟人！丟太子的人，丟咱們皇家的臉面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