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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828章 第825章 此刻必在屋裡密謀勾當!

外頭電閃雷鳴、雨箭橫飛,他卻像沒看見似的,一腳踏進風雨裡,衣襬翻卷如旗,毫不遲疑地朝大門外去。

“師父,您這是上哪兒去?”

秋生和文才齊齊一愣,嘴都張圓了——他們可還盤算著今晚在大帥府吃頓熱乎飯、睡個安穩覺呢。

“回嶺口!”

話音未落,人已沒入傾盆大雨中,背影瘦削而決絕,連半分停頓都沒有。

豆大的雨點劈頭蓋臉砸下來,轉眼就把那抹灰青色身影吞得只剩一道模糊的輪廓……

秋生和文才你瞅我我瞅你,雖一頭霧水,但師父都走了,他們哪還好意思賴在這兒當閒人?只得匆匆向蔣大帥和蘇荃拱手告辭,拔腿就追。

“這豆豉英今兒是腦子進水了還是被雷劈傻了?”

蔣大龍一邊捋著亂糟糟的鬍子,一邊湊近蘇荃壓低嗓門。

“真人,方才豆豉……林九到底跟您說了啥?”

“些微瑣事,不值一提,更扯不上大帥。”蘇荃語聲輕緩,卻不容追問。

他側身抬袖,輕輕撣掉肩頭濺上的雨水,話頭一轉,忽而問起另一樁事:

“對了,葉鎮長和大衛,可是已經回去了?”

“啊?”蔣大龍眨巴兩下眼,一時沒接住這陡然拐彎的話茬,“真人怎麼突然提起這父子倆?”

這話題跳得也太硬了吧,活像冷不丁往腦門上甩了塊磚。

蘇荃唇角微揚,笑意卻未達眼底:“大帥,該留心他們才是。”

蔣大龍更懵了,撓撓腮幫子:“真人這話打哪兒說起?他倆不就是兩個尋常人麼?”

這些年他在酒泉鎮紮下根來,跟葉鎮長打交道不少——雖說多是生意往來,彼此各取所需,但他真沒瞧出對方有半點異樣……

至於那兒子,戴副金絲眼鏡,說話細聲慢氣,斯斯文文,蔣大龍看著就來氣,可總不能因為人家喝過洋墨水、識幾個洋字,就扣頂帽子說他是妖魔鬼怪吧?

越想,他越覺得蘇荃這話像裹著霧的謎語,越聽越抓不住邊。

“風不起,浪不湧。”蘇荃輕輕搖頭,笑意淡了些,“今日教堂埋炸藥這事,吳神父之外,唯他父子倆拼死攔阻——若非您的兵端著槍壓陣,怕是連火藥引信都點不響。”

這般死命護著,可見那教堂於他們而言,早不是幾堵牆、幾扇窗的事了。

明知裡頭藏著禍根,還要強推重開;臨到關頭,又豁出去擋炸藥……

嘴上喊著保全鎮公產,實則心裡揣的是甚麼盤算,眼下已是呼之欲出了。

蔣大龍眉峰一擰,聲音沉了下來:“真人是說,他父子倆借重開教堂這事,在底下悄悄佈局?”

蘇荃不置可否,只淡淡一笑:“是真是假,貧道不敢斷言……不過教堂既已化作焦土,他們這一盤棋,怕是剛開局就撞上了死局。”

說著,他已邁步朝後院走去,袍角掠過青磚地面,不留半分拖沓:

“大帥若真好奇,不妨親自登門一趟,自見分曉。”

話音散盡時,他身影已隱入長廊盡頭,只餘簷角風鈴輕顫。

“真人不愧是真人啊……”

蔣大龍怔在原地,望著那空蕩蕩的廊道,不由自主點了點頭,語氣裡滿是歎服:

“果然深不可測!”

連說話都像打啞謎,可越是這樣,越顯高明。

好在他蔣大龍也不是省油的燈——這點彎彎繞繞,他還能咂摸不出味兒來?

“成!既然真人點了名,那就別怪本帥翻臉不認人!”

他用力搓了搓鼻尖,把柺杖往腋下一夾,朝客廳方向一聲斷喝:

“來人!”

副官一個激靈,小跑著衝進來:

“大帥有何吩咐?”

“教堂那邊收尾如何?”蔣大龍扶正鏡框,目光灼灼。

“回大帥,大體已收拾得差不多……只是暴雨太大,弟兄們實在沒法繼續,只能等明日再幹。”

“好!”他一拍大腿,“那就全給我叫齊!隨本帥立刻出發!”

“出發?”副官一怔,舌頭差點打結,“大帥,這會兒外頭可是雷轟電閃、雨潑成河啊!”

“正是這時候才要動身!”蔣大龍眼中精光迸射,胸中熱血直往上湧,

——蘇真人既然點了葉家父子的名,他們此刻必在屋裡密謀勾當!

現在殺過去,準能抓個現行!

誰又能想到,堂堂酒泉鎮大帥,竟會在這種鬼天氣裡棄暖屋、冒雷霆,直撲人家門檻?

“遵、遵命!”

副官只頓了一瞬,立馬挺直腰板,轉身拔腿就奔,靴子踩在水窪裡濺起老高水花……

轟隆——

一聲驚雷撕裂長空,濃雲翻湧如墨潮,層層疊疊壓向酒泉鎮上空,彷彿整片天穹都被一隻巨掌攥緊、碾黑。

蘇荃剛踏進房門,就見卡爾斯靜立在門口。

它就那麼直挺挺站著,任雨水抽打面頰,髮絲溼透貼在額角,被風掀得東倒西歪。

“讓你守著,還真就釘在原地不動?”

蘇荃啼笑皆非,沒想到這玩意真能把“聽話”二字刻進骨頭裡。

“進來。”

他推開房門,先一步跨入屋內,隨即朝門外招了招手。

就在卡爾斯抬腳跨過門檻的剎那,一股陰寒驟然炸開——如千百條毒蛇同時昂首嘶鳴,整間屋子嗡地一震,耳膜刺痛,空氣似被撕裂般發出尖銳嘯響。

“怎麼回事?”

蘇荃猛然回頭,卻見自己親手佈置的“安息角”裡,那些平日懶洋洋蜷伏的毒物,竟全都暴起躁動!

琉金蠍尾鉤高高揚起,毒針森然泛光,一雙複眼死死鎖住卡爾斯,彷彿下一秒就要彈射而出……

銀骨蛇昂首吐信,獠牙森然畢現。

那些本在蘇荃調教下早已馴若家貓的毒物,此刻卻如被點燃引線般躁動狂暴,個個齜牙咧嘴、毒腺鼓脹,空氣裡瀰漫著腥戾之氣。

“火腹蟾,住口!”

蘇荃話音未落,已疾步上前——只見那小東西肚皮脹得發亮,赤紅光芒在表皮下明滅不定,像一顆將要爆裂的炭火。

這正是它瀕危時的焚身絕招。

若任其發作,一記烈焰噴吐,頃刻就能把整間屋子燒成焦窟。

“你們這是……抽哪門子風?”

蘇荃撓著後頸,滿頭霧水,只當是自己離得久了,這群小祖宗鬧起了脾氣。

可當他驀然回頭,目光撞上卡爾斯的剎那,所有疑惑轟然落地。

“嘶——嘶——”

卡爾斯靜立門框邊緣,身形筆挺如鑄,一雙猩紅眼瞳牢牢鎖住地上翻騰的毒影。

周身黑氣絲絲縷縷漫溢而出,不灼不燙,卻帶著一種原始而冰冷的壓迫感——彷彿遠古荒原上掠過的狼王氣息,無聲喚醒沉睡的野性本能。

“卡爾斯,收住!”

蘇荃剛抬手欲攔,卻見異變陡生:

毒物們齊刷刷斂起利爪毒牙,竟如朝聖般向他聚攏而去。

銀骨蛇蜿蜒盤上卡爾斯修長的小腿,順著腰線攀至肩頭,盤成一道銀白弧光;

黑寡婦輕盈躍入他掌心,八足微蜷,安靜伏臥;

就連素來孤傲難近的琉金蠍,也穩穩停駐在他鋥亮的軍靴尖上,尾鉤垂落,溫順如初。

蘇荃怔在原地,腦子一時轉不過彎來。

這算甚麼?……

認主?示好?還是……集體叛逃?

“你該不會,真能聽懂它們說話?”

他扭頭盯住卡爾斯,聲音裡透著難以置信的微顫。

卡爾斯沒應聲,只是輕輕頷首,動作極輕,卻重如千鈞。

“嘖……厲害啊。”

蘇荃心頭五味翻湧——驚是真驚,喜是真喜,可那點酸溜溜的滋味,也實在壓不住。

昨夜他熬到眼皮打架,才用秘藥與低語一點點撬開這些毒物的心防;

而卡爾斯,只消一個眼神掃過去,便已贏得滿堂臣服。

荒謬,又真實得讓人啞口無言……

但更多湧上來的,是滾燙的期待。

卡爾斯身上還裹著太多謎團,蘇荃至今只掀開一角。

密室十字架下的蝕刻銘文,是他唯一確認“卡爾斯”這個名字的憑證;

除此之外,西洋魔鬼的身份、免疫東方術法的底牌、乃至過往履歷與真正來歷,全都深埋於濃霧之中。

“往後日子,有的琢磨了。”

望著眼前人獸相安、氣息交融的畫面,蘇荃愈發篤定。

若真能把卡爾斯一身本事盡數揭開,那未來會鋪展出怎樣的圖景?

他越想,心跳越快。

轟隆——

暴雨撕開夜幕,如天河倒懸,傾盆而下。

雨簾密織成網,將整座酒泉鎮死死罩住,街巷溼冷,人跡杳然。

就在這片水汽蒸騰的寂寥中,一列黑影踏雨而來,步伐齊整如刀切,雨點砸在肩章與槍托上,濺不起半分遲疑。

蔣大龍打頭,左手擎傘,右手夾煙,雪茄尾端明明滅滅,映著他嘴角那抹勢在必得的冷笑。

大帥府離葉鎮長宅邸不過半里,他偏不坐車——

獵物就在前方,他要一步步踩碎對方的僥倖,用腳步丈量恐懼的距離。

“你們幾個,繞後堵住後門!一隻耗子也不許放走!”

他一口煙霧噴向雨幕,指尖一彈,燃盡的雪茄墜入積水,倏忽熄滅。

“其餘人,跟我進!”

皮靴踏水聲、槍械碰撞聲、粗重呼吸聲混作一股洪流,數十道身影眨眼間圍死葉宅,裡三層外三層,連簷角飛鳥都插翅難逃。

轟——

驚雷炸裂,慘白電光劈開濃雲,照得門匾上“葉府”二字泛出鐵青冷色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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