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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809章 第806章 總算肯露頭了!

蔗姑與蘇荃彼此作揖見禮後,蔗姑略帶窘迫地垂下眼簾,“那魔嬰……是從我眼皮底下溜走的,實在慚愧。”

“哎——”

九叔一擺手,袖口帶風,“誰都不願出這岔子,眼下要緊的是怎麼把那小孽障揪出來、鎮下去。”

蘇荃頷首應聲,轉頭望向身旁的蔣大龍:“大帥,查清內鬼了?”

蔣大龍一聽,氣得鬍子直翹,鼻孔都張大了幾分:“蘇真人神機妙算!近來府裡只有一人出過遠門——我夫人身邊那個貼身丫鬟!人已盯死了!”

蘇荃聽罷微微點頭。那女僕不過是個被操控的傀儡,掀不起大浪,他隨口一問,本就無意深究。

此刻他真正掛心的,是蔗姑與九叔接下來如何出手——這正是個絕佳的觀局機會:看看茅山嫡傳的真功夫,到底有幾分火候、幾許分量。

畢竟江湖上哪有甚麼鐵打的盟友,更無永恆的對手。今日並肩,明日說不定便要隔著符紙對峙。

想到這兒,蘇荃便斂了聲息,退至廊下靜立,目光沉靜,袖手旁觀。

見他如此從容,不插手、不催促,九叔等人也並不意外。

畢竟,魔嬰是從蔗姑手中脫逃,又鑽進了米其蓮腹中——這兩頭都跟蘇荃八竿子打不著。再者,這等陰煞之物極難纏,連老道都未必有十足把握,蘇荃沒經驗,不出手反倒合情合理。

眾人自然也無人苛責。

秋生和文才那邊早忙活開了:滑梯、搖馬、沙坑、鞦韆架……靈嬰們滿院子瘋跑打鬧,笑聲脆得像爆豆子。

另一頭,九叔與蔗姑卻不知從哪兒翻出兩套紅黃相間的舞獅行頭,頭戴獅頭、腰扎綵帶,竟真跳騰起來。

靈嬰們拍手雀躍,九叔騰挪如燕,蔗姑翻身似蝶,在青磚地、石階上、矮桌上輾轉騰躍,鑼鼓未響,單靠步法與身姿就攪得滿院生風。

孩童嬉鬧聲、衣袂破空聲、踏地悶響聲混作一團,整座大帥府霎時活了過來,喧騰得彷彿搬進了廟會正街。

蘇荃抱臂而立,視線始終鎖在米其蓮房門方向。

這般沸反盈天,魔嬰該按捺不住了。

可誰也沒料到——

兩人舞得汗透重衫、腰背發僵,連獅頭都甩歪了,屋裡依舊死寂無聲,連一絲陰氣都沒溢位來。

蘇荃眉峰微蹙:“劇情……偏了。”

九叔一把扯下沉重獅頭,額角青筋隱隱跳動,臉色沉得能擰出水來。

秋生和文才蔫頭耷腦湊上來,嗓子發乾:“師父……這小東西成精了,油鹽不進啊!”

蔣大龍本想譏諷兩句,可一想到魔嬰還盤踞在米其蓮肚子裡,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,只朝蘇荃投去焦灼一瞥:“蘇真人,這豆豉英實在不頂事,您看……”

蘇荃搖頭,目光掠向九叔:“它靈得很,騙不來,只能逼。”

這話看似勸解,實則點火——他倒要瞧瞧,九叔還有沒有壓箱底的手段。

果然,九叔眼神驟然一亮,當即喝令:“秋生!文才!快去取紅繩、硃砂、《太上洞玄靈寶救苦拔罪妙經》來!”

二人領命奔走後,九叔轉向蔗姑,語速急而穩:“師妹,陣眼交給你。”

“待會你居天位,他倆分列地、人二位,結三才陣,誦經引炁。我這就去蓮妹房中布引,咱們裡外合擊,把它生生‘嗆’出來!”

事關生死,蔗姑哪還顧得上避嫌?只利落一點頭。

“蘇小友,勞煩掠陣。”

九叔拱手一禮,轉身疾步朝米其蓮臥房而去。

不多時,秋生文才已將法器齊備:硃砂罐敞著口,紅繩盤成三股,經卷攤開壓在青磚縫間。

蔗姑立於正北高臺,秋生蹲南角,文才守東隅。三人指尖勾住紅繩,蘸硃砂點額,喉間低吟經文,字字清晰,聲聲入夜。

蔣大龍在旁攥緊拳頭,急得原地打轉,卻半點插不上手。

蘇荃卻始終神色淡然,仰首望天。

雲層厚得化不開,月光被吞得只剩一線。忽然,一陣陰颼颼的旋風打著圈兒刮過院牆,捲起落葉與塵灰。

那經文聲竟似被風托起,在夜色裡浮游、延展,穿過窗欞、繞過門縫,直往米其蓮房中灌去——彷彿三才陣真將聲音煉成了有形之炁,絲絲縷縷,滲入幽暗。

屋內,九叔早已守在床前。經音一至,米其蓮腹部立刻起伏加劇,肚皮繃緊泛青,凸起一塊又一塊,如同底下有活物在撞牆。

倏地——一張慘白稚嫩的小臉,浮現在她腹上,眼窩漆黑,嘴角裂至耳根,無聲獰笑。

“出來了!”

九叔雙目圓睜,指節一咬,鮮血湧出,迅速在她肚皮上畫下一道鎮魂血符。

“再躲,就永遠別想爬出來了!”

語氣森冷如刃,字字釘入虛空。

——他心裡清楚,真封進去,米其蓮必死無疑。這話,不過是逼它現身的虛招。

窗外經音愈發浩蕩,如潮水拍岸,一波波沖刷魔嬰神識;屋內威脅聲聲緊逼,魔嬰終於躁怒難抑。

“啊——!!!”

一聲撕裂耳膜的尖嚎炸開!

“嘩啦啦——!”

窗扇齊齊爆裂,玻璃碴子迸濺如雨。

“呃啊——!!!”

米其蓮弓身慘嚎,九叔眼疾手快,兩張黃符“啪”地貼上她耳門。

剎那間,一股濃稠黑霧自她臍下噴湧而出,裹著腥風直撲院中!

見她面色漸緩,九叔不敢喘息,轉身便衝出院門。

此時,黑霧已掠至庭院中央,翻滾數息,驟然凝形——

一個瘦小赤裸的男童浮現半空,渾身密佈暗紅咒紋,瞳仁全黑,冷冷掃視蔗姑、秋生、文才三人。

正是他們壞了它借胎續命的好事,逼它倉皇出竅。

“呵……總算肯露頭了。”

秋生咧嘴一笑,下巴朝魔嬰一揚:“都是娃娃,你咋比他們還難哄?”

文才也上前半步,抬手示意四周玩鬧的靈嬰:“消停會兒,跟弟弟妹妹們一起蹦躂唄?”

“啊啊啊——!!!”

魔嬰猛地扭頭,怨毒目光剜過二人,隨即仰天長嘯,聲浪如刀,割得人耳膜生疼。

霎時間,刺耳尖嘯驟然炸開,如萬鬼齊嚎的音浪,狠狠碾過整座大帥府。

“咔嚓!轟——!”

這一記爆鳴比先前更暴烈,震得府中所有玻璃窗齊齊迸裂,蛛網般的裂痕瞬間爬滿窗面,碎渣簌簌剝落。

靈嬰們面無血色,魂魄一顫,化作數道青白流光,“嗖”地鑽進木偶腹中,再不敢露頭。

秋生和文才死死攥住耳朵,指節發白,鼻腔、耳道滲出血絲,身子抖得像秋風裡最後一片枯葉,隨時要散架。

蔗姑一個箭步搶上前,一手拽一個,把兩人拖到廊柱後,指尖翻飛,兩張硃砂符“啪”地貼上他們額頭。

“太瘮人了……”

兩人癱坐在地,臉色灰敗,喘息半天才緩過氣,心口還在狂跳,目光直勾勾盯著魔嬰盤踞的方向,手心全是冷汗。

蔣大龍那邊也不好過,嘴唇發烏,額角冷汗直流,一張臉黃得像剛從棺材裡抬出來的紙。

幸而魔音乍起的剎那,蘇荃已欺身而至,手腕一翻,一道鎮魂符“嗤”地按在他後頸——若慢半拍,蔣大龍怕是當場栽倒、不省人事。

蔣大龍衝她用力點頭,喉結滾動了一下,轉身就往府內奔去。

蘇荃卻紋絲不動,連睫毛都沒顫一下,只靜靜凝視遠處那團翻湧的黑霧,眸光沉靜如深潭。

這魔嬰,比預想中棘手太多。

原劇情裡,九叔三人不過稍費周章,便將其鎮壓。

可眼前這東西,分明是脫胎換骨——單看它周身蒸騰的墨色魔氣,濃得化不開,壓得人喘不過氣,就知道絕非昔日可比。

這般精純渾厚的陰煞之氣……

若用服靈秘術煉化入體,修為怕是能一躍破境。

念頭剛起,院門處人影一閃,九叔已立在青磚地上,與魔嬰遙遙相峙。

“來了。”

蘇荃斂神收思,目光掠過九叔繃緊的下頜線,又落回魔嬰身上,眼底浮起一絲微不可察的灼熱。

九叔雙眉如刀鋒般豎起,神情肅殺,呼吸都沉了幾分。

魔嬰雖因邪陣紊亂提前出世,但兇威未減反增,戾氣滔天。

它也立刻鎖定了九叔,赤瞳如熔岩燒灼,喉嚨裡滾出一聲低啞咆哮,隨即暴射而出,裹著腥風撲來!

九叔瞳孔驟縮,雙手疾揚,兩道黃符凌空激射——

“啪!啪!”

符紙在半空炸開,火光一閃即滅,魔嬰卻連步子都沒頓一下,眨眼已逼至跟前!

“師兄當心!”

遠處廊下,蔗姑失聲驚呼,聲音都劈了叉。

“呔!”

九叔舌綻春雷,五帝錢自袖中潑灑而出,叮噹亂響,盡數撞上魔嬰胸膛——

“噼啪!”一串黑煙騰起,魔嬰身形果然一滯!

九叔借勢擰腰側閃,堪堪避過那致命一撲。

可他腳跟剛落地,魔嬰手臂竟如活蛇般驟然暴漲,掌心電光迸裂,“滋啦”一聲,一道慘白電弧已劈到九叔胸前!

“糟!”

電流竄遍全身,九叔渾身僵直,肌肉不受控地抽搐,整個人釘在原地,動彈不得。

魔嬰咧開嘴,露出森白獠牙,喉間滾出一陣毛骨悚然的嘶笑,再次騰空撲來!

“師父,我來!”

秋生眼見不妙,拔腿就衝,三步並作兩步擋在九叔身前,雙臂交叉硬扛!

魔嬰臉上符文扭曲,冷笑一閃,反手一掌便朝他天靈蓋劈下!

“秋生——閃開!!”

九叔終於掙脫麻痺,暴喝如雷,順勢將秋生狠狠搡開。右手一抖,紅繩如靈蛇出洞,“唰”地纏上魔嬰手腕!

誰料那古怪電弧竟順著繩身疾竄而來,噼啪作響,燙得紅繩冒煙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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