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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787章 第784章 果然沒猜錯!

錢開眯起眼,瞳孔微縮,待看清那人輪廓,神色驟然凝固,連呼吸都忘了。

“咳咳……”徐真人喉頭滾動,氣息微弱,卻一字一句,清晰得令人毛骨悚然:“……原來是你?”

此刻蘇荃就站在他跟前,離得不過幾步之遙。

可不知怎的,徐真人卻像被無形氣流裹住,心頭一緊——那少年眉宇間透出的沉靜與篤定,竟如刀鋒般清晰可感。

先前那身慘烈傷勢,彷彿被風捲走,蹤跡全無。縱然道袍上血漬乾涸發黑、撕裂處翻著焦邊,他卻站得筆直,氣息勻長,活脫脫一個沒捱過半下重手的人!

這怎麼可能?

徐真人眼皮猛跳,下意識揉了揉眼睛。

張大膽不是親手驗過嗎?脈息斷絕,屍身發涼,連鼻尖都沒一絲熱氣……

人怎麼還能重新站起來?

莫非錢開那老狐狸,還藏著壓箱底的秘傳武學?

啪嗒、啪嗒——

腳步聲沒停在徐真人面前,反倒一拐,斜斜繞到側旁。

蘇荃慢悠悠踱到錢開身邊,順手撣了撣肩頭灰燼,又拽了拽道袍裂口,皺著鼻子道:“師父,您這模樣……也太狼狽了。”

此時的錢開蓬頭垢面,衣衫焦糊蜷曲,臉上燻得一道黑一道灰,哪還有半分“玄門真人”的影子。

“好小子,裝得真像,連我都被你瞞過去了。”

錢開冷哼一聲,眯眼打量蘇荃幾眼,忽而咧嘴一笑:“行啊,腦子開竅了。”

“要是你還認我這個師父,現在就去宰了他。”

他抬手一指張大膽,“他早被我打殘了,你只管動手——這兒沒人攔得住你。”

張大膽一聽,額角青筋暴起,抄起地上長劍便要劈過去。

……

“大膽,住手!”

徐真人失聲喝止。

張大膽此刻氣息虛浮、步子發飄,再戰已是強弩之末。

更叫人脊背發涼的是——那個“死而復生”的蘇荃,像一口封了千年的古井,表面平靜,底下卻暗湧奔雷。

徐真人心頭猛地一沉:

若張大膽硬撞上去……怕是連招式都來不及遞出,就要栽進泥裡!

“可師父,他……”

“你還當我是師父,就閉嘴照做!”徐真人嗓音陡然拔高,字字如釘。

張大膽咬著牙,狠狠瞪向錢開和蘇荃。

方才他連斬柳師爺、譚老爺,劍鋒未冷,正要取錢開性命,卻被生生掐斷——這口氣,如何咽得下?

在他眼裡,蘇荃不過是個貪生怕死的軟骨頭,躺屍裝死躲到最後一刻,能有甚麼真本事?

他自己雖未受籙,但拳腳功夫紮實,尋常道士遇上他,三招內就得趴下。

所以這突然冒出來的少年,他壓根沒往心裡去。

徐真人轉臉望向蘇荃,手指點向錢開:“年輕人,他甚麼德行,你比我清楚。作惡多端,血債累累,你幫他,就是替惡人磨刀!”

見蘇荃仍不動手,錢開以為他動搖了,立刻厲聲呵斥:“徐圖!少在這裝清高!你屠盡譚府滿門時,怎麼不講天理?如今倒來指摘我?”

話音未落,他猛地扭頭盯住蘇荃,聲音放軟了幾分:“為師養你、教你、授你法訣,何曾虧待過你?別聽這老匹夫胡扯!快,殺了他!”

蘇荃垂眸,唇角微不可察地一勾。

這禿驢還真說得出口。

剛才把他當人肉盾牌往前推時,眼皮都不眨一下。

這會兒倒拿恩情壓人,連臉皮都懶得遮了。

但他沒駁一句,只輕輕頷首:“師父說得對,拳頭硬的,才配講道理。”

“張大膽殺譚老爺他們,不就是仗著自己手快力沉?”

錢開仰頭大笑,臉色竟泛起一層紅光:“說得好!徒兒,你總算開竅了!等這事一了,衣缽傳你,哈哈哈……”

徐真人望著蘇荃,長長嘆出一口氣:“是我看錯了。原以為你是被脅迫,現在才明白——你們本就是一路貨色,師徒同心,果然不假。”

張大膽啐了一口:“師父,跟這對師徒囉嗦甚麼?砍了乾淨!”

話音未落,他已提劍逼來,寒光直指二人咽喉。

“你真要護著他?”

張大膽橫眉豎目,劍尖微顫,卻遲遲未落,似在等一句答覆。

蘇荃靜靜凝視他片刻,忽而輕嘆:“你心是好的,可……”

“囉嗦個屁!”

張大膽性子烈如爆炭,哪容得下半句廢話,長劍一抖,劈風而至!

“果然是個莽撞胚子。”

話音未落,蘇荃身形已化作一道流影,倏然不見。

張大膽一劍劈空,身子僵在原地,後頸忽地一涼——

“張大膽,小心!”

徐真人嘶喊剛出口,院中已響起清脆裂響。

一道銀光掠過,張大膽手中長劍應聲斷作兩截!

半截斷刃竟被震得倒飛出去,“噗”一聲釘進土牆,沒入半尺有餘。

太快了!

張大膽喉結滾動,頭皮一陣發麻。

他連對方怎麼出手都沒看清,劍就碎了!

念頭剛起,後頸驟然一痛,眼前發黑,轟然栽倒。

“張大膽!”

徐真人驚叫失聲,整個人踉蹌撲過去。

他甚至沒反應過來發生了甚麼,只覺風裡站著的那個少年,身上多了一股野火燎原般的戾氣,灼得人不敢直視。

“放心,只是暈了。”

蘇荃低頭看著癱在地上的張大膽,輕輕搖頭。

他本不想動他。

可這人實在莽撞,一點就炸。

剛才那劍,分明是衝著他命門來的。

這種一點就燃的火藥桶,不給他兜頭澆盆冷水,怕是要把自己也燒成灰。

“你藏得可真夠深。”

徐真人跪坐在張大膽身旁,探過鼻息確認無礙後,抬頭盯著蘇荃,眼神複雜得像打翻的墨硯。

說實話,他到現在也沒摸清,眼前這少年,究竟是人,還是鬼。

蘇荃嘴角微揚,笑意裡透著三分輕蔑、七分篤定,目光一轉,落向身後癱軟在地的錢開。

事已至此,再演下去也沒意思了。

這些日子暗中苦修的成果,也該亮出來見見光了。

至於那個早就定下的小目標?

——是時候親手收尾了。

……

“你……你這小子……”

錢開仰頭望著前方挺立的蘇荃,只覺天光驟暗,陰風撲面,彷彿整座院子都被一張無形巨網兜住。

寒氣刺骨,直鑽心肺,震得他喉頭髮腥、指尖發麻!

更駭人的是蘇荃周身蒸騰而出的那股氣勢——狂得肆無忌憚,烈得不容俯首!

那個往日縮肩塌腰、連話都不敢大聲說的廢物,早已灰飛煙滅;取而代之的,是一個眼神沉靜、脊樑筆直、眉宇間寫滿掌控感的年輕人。

“你想反出師門?!”錢開雙目暴睜,咬著牙從地上撐起身子。

縱使肋骨斷了兩根、右臂軟垂如布條、血順著耳後往下淌,他仍不肯低頭。

不,他壓根沒把蘇荃當過徒弟——不過是一塊資質平平的廢料,隨時可棄、隨意可煉。

可他萬萬沒想到,這塊“廢料”,早已淬火重生,鋒芒畢露。

“師父這話太重了。”蘇荃語調平緩,卻沒了半分恭敬,“我何時違逆過您?”

那聲“師父”再沒出口,臉上也尋不見一絲謙卑,只餘下深潭般的幽冷與不可測的平靜。

呼——!

一簇簇青白靈光破體而出,在院中翻湧奔騰,如活物般嘶鳴盤旋。

錢開瞳孔驟縮,盯著蘇荃的眼神陡然變了味——驚、疑、震、懼,層層疊疊湧上來。

果然!

果然沒猜錯!

這小子必是撞上了大機緣,修為暴漲!

眼下這靈氣之渾厚、之凝實,赫然是方士四重的氣象!

才二十來天啊……快得像一場荒誕夢!錢開喉結滾動,竟一時失語。

眼見昔日被自己踩在腳底的徒弟一躍登高,錢開語氣不自覺鬆了一寸:“你能醒悟,為師……甚慰。”

話音未落,他斜睨角落裡的徐真人與張大膽,冷聲道:“念在師徒一場,今日之事,我不再追究。”

“現在,給你最後一次機會——殺了他們,往後,我保你前程無憂!”

可他眼底掠過的那抹狠戾,像毒蛇吐信,藏都藏不住。

“師徒情?”蘇荃嗤然一笑,聲音涼得像冰碴子,“真逗。若非我靈根差、氣運薄,怕是早被你剖開丹田、抽筋煉傀了吧?”

錢開眉峰一擰,知道遮掩無益,索性攤開:“既然你都明白了,我也懶得繞彎。”

“不錯,我確有煉你為傀的打算。可你現在活蹦亂跳,還得了我兩塊靈石。”

“還有你身上這股勁兒——雖不知你遇了甚麼奇遇,但八成跟我傳你的金剛體、真火手脫不了干係。”

蘇荃眸光一閃,心頭微訝:這老東西倒有幾分歪打正著的本事,竟真摸到了金剛真火手的邊兒。

但他無意辯駁對錯,更不屑講道理。

只淡淡一笑,字字如刃:“錢開,這世道本就不講是非,只認強弱。”

“既然如此——你這一身家底,我便笑納了。”

話音未落,他一步踏出,身形如離弦之箭,直逼錢開面門!

錢開臉色霎時鐵青,怒極反笑:“孽障!欺師滅祖,當真以為貧道束手無策?”

一聲尖嘯撕裂空氣,淒厲如夜梟啼哭。

他猛地探手入懷,掏出一隻拇指大小的青瓷瓶,用牙狠狠咬掉瓶塞,抖出一枚赤紅藥丸,死死盯住蘇荃,一字一頓:“想贏?我拼著魂飛魄散,也要拖你一起下地獄!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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