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就說明,要麼這股陰煞之氣被人刻意隱藏了,要麼就是這座院子本身有問題。
無論是哪種情況,既然能逃過他的法眼,就一定有其獨特之處。
孩子們在屋子裡吃喝,蘇荃則帶著張吉走到了院子裡。
到處都是焦炭,但當蘇荃走過時,周圍的焦炭自動堆積到牆角,露出了乾淨的青石地面。
“這幾個月來,你有沒有發現甚麼不對勁的地方?”蘇荃直接問道;“或者說,看到過一些異常的東西。”
張吉愣了一下,但最終還是點頭說:“有!”
“雖然我不是真正的玄門中人,比不上蘇真傳的法力高強,但我畢竟學過幾手祖傳的卜卦之術,再加上之前參加過鬼宴,多少有一些見識。”
“其實小豆芽之前所說的話,我都相信,因為我確實有幾次半夜醒來,隱約看到院子裡好像有孩子在奔跑嬉笑,透過門縫,果然看到了一群孩子。”
說到這裡,張吉停頓了一下,眼中流露出幾分恐懼:“都是那些在大火中被燒死的孩子!”
“我記得你的膽量似乎並不怎麼大。”蘇荃說道。
張吉聽出了她的言外之意,苦笑著回應:“雖然雲城有許多空置的房子和荒地,但那些都是有主之物。我現在身無分文,除了繼續留在這裡,還能有甚麼其他選擇呢?”
“而且,雖然這個地方看起來挺嚇人的,但這幾個月來並沒有發生過甚麼異常的事情,所以我也沒有想過要搬家。先湊合著住吧,以後再想辦法。”
“沒有發生過任何事情?”蘇荃瞥了一眼門框的位置,又想起了徐丫提到的徐爺爺,搖頭道:“恐怕事實並非如此。”
“啊?”張吉一下子慌了神,看向那些正享受著食物、滿臉性福的孩子們:“那……那我該怎麼辦?”
“我會在這裡多待幾天。”
蘇荃對那個乖巧的小丫頭有些好感,輕聲說:“這也算是做了一件好事。”
“謝謝真傳!”張吉連忙拱手行禮。
這時,蘇荃已經走回原處,朝徐丫招手:“過來。”
“蘇……蘇真傳。”小丫頭在張小狗的囑咐下,此刻顯得有些拘謹。
“送你一個禮物。”蘇荃將一張符篆放在徐丫手中。
符篆上紋路繁複,匯聚成九個字:“敕令白乙大將軍到此!”
這是一張鎮符,大致分為兩種:一種是鎮屍,一種是鎮鬼。
鎮屍符的內容是“敕令大將軍到此”,其中的大將軍指的是鍾馗,用於對付殭屍。而這張鎮鬼符則是專門用來對付鬼祟,裡面的白乙大將軍是指先秦時期的秦國大將軍白乙丙。
由蘇荃親手繪製的鎮鬼符,即便是千年鬼王被貼中,也會魂飛魄散!
然而,徐丫並不認識這張符篆。畢竟她只是一個幾歲大的孩子,連書都沒讀過幾天。雖然她下意識地接住了符篆,但她還是眨著眼睛,一臉疑惑。
但當她將符篆攥在手裡時,一股暖流沿著手臂傳遍全身,多日來的寒冷不知不覺間消失了。
這是陰氣!也正是這個原因導致徐丫身體虛弱,病情遲遲難以好轉。
女孩子本身就陰氣較重,而徐丫的體質尤為特殊,容易招惹鬼魅。再加上她年紀尚小,陽火不足,住在這樣的地方,自然會被那些小鬼盯上。
長期相處下來,難免會沾染上濃重的陰氣。
幸好有徐瑞曲一直在暗中保護,否則這麼一個小孩子被厲鬼纏了幾個月,早就一命嗚呼了。
不過,徐瑞曲雖然有心保護,但他畢竟是鬼,因此陰氣也逐漸積累起來。
看到徐丫的疑惑,蘇荃笑道:“這可是個好東西。”
“而且你的小夥伴們應該會非常喜歡。”
“你把這個玩具藏在衣服裡,下次他們再來找你玩的時候,你就偷偷拿出來,朝著他們扔過去,你的朋友們一定會喜歡的。”
張吉站在一旁,臉上露出古怪的表情,欲言又止。
“哦。”徐丫似懂非懂地點點頭:“那……為甚麼不直接給他們看呢?還有徐爺爺……”
“你知道驚喜是甚麼嗎?”
蘇荃笑著揉了揉她的頭:“如果你提前拿出來,就沒有驚喜了。而且,你拿著它是不是感覺全身暖洋洋的,很舒服?”
“所以也讓你的小夥伴們感受一下這種舒適,好東西要學會分享。”
“但是這個禮物不能給徐爺爺,否則他會不高興的。具體原因以後再告訴你,記住了嗎?”
“嗯!”小丫頭重重地點了點頭,把鎮鬼符藏在袖子裡:“謝謝大哥哥!”
高興之下,她甚至忘了稱呼真傳。
“去吃飯吧,多吃點,這樣身體才能快點好起來。”
看著徐丫離開後,張吉終於忍不住問道:“蘇真傳,為甚麼您……”
“你是問我為甚麼要多此一舉是吧。”蘇荃看著徐丫的背影:“有我在,還需要用鎮鬼符嗎?”
“對,我就是這個意思。”張吉訕訕一笑:“而且她只是個孩子,身體還很弱。”
“用符篆驅鬼這件事,您自己來做不是更穩妥嗎?”
“要是我親自出馬,它們肯定不敢輕易露面。”蘇荃突然望著空無一人的院子冷笑一聲,然後搖了搖頭:“你先在這裡安心住幾天吧。”
“我就住在那天茶樓的客房裡,如果有甚麼事情,隨時可以來找我。”
講完這話,他起身離開了。
張吉想說甚麼,但最終還是沒有開口叫住他。
直到走出整條巷子後,蘇荃才轉過身來,用法眼朝福利院的方向望去。
果然不出所料!
就像他預想的一樣。
隨著他的離開,福利院內再次開始聚集陰煞之氣!
如果現在回去,那些陰煞之氣恐怕會立刻消散。
很明顯,這一切背後有某種力量在操控,並且具備趨吉避凶的能力。
“我倒要看看,你能藏到甚麼時候!”想到鎮鬼符,蘇荃嘴角微微上揚。
其實,鎮鬼符只是一個幌子。
就在與徐丫接觸的那個瞬間,他已經無聲無息地用自身真炁,在她的手腕上畫下了一個印記!
而在福利院的大門口附近。
一個老人的身影逐漸顯現出來。
他全身焦黑,散發著一股強烈的焦炭味,福利院裡的人都能聞到這股味道,卻沒有人能看到這位老人。
此人正是福利院前任院長,徐瑞曲。
此刻,徐瑞曲先是慈愛地看了看孤兒們,又帶著感激之情看著忙碌的張吉,最後目光落在了前方的小巷,眉頭緊鎖。
之前來的那個年輕人……頻繁地朝著大門方向張望。
準確地說,徐瑞曲感覺對方似乎是在盯著自己!
“難道他真的能夠看見我?”老人眉宇間露出幾分警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