聞到蘇荃身上的脂粉香味,張之維笑道:“內有賢妻良母,外有紅顏知己,而且個個都是絕色佳人,真讓人羨慕。”
蘇荃瞥了他一眼:“我知道柒月的族中有許多狐女,個個都嫵媚動人,要不要給你介紹幾個?”
“算了吧。”
張之維連忙擺手,苦笑說:“如果師父知道了,非打死我不可。”
兩人回到白事店。
張之維自動盤坐在大樹下,開始閉目打坐。
而蘇荃剛準備進屋,卻突然停下腳步。
“嗯?”
他的目光投向天際,瞳孔中閃爍著金色光芒,顯然已經睜開了法眼。
天空盡頭,似乎分裂成了兩塊!
其中一塊逐漸遠去,留下的痕跡也慢慢消散。
而新的一片蒼穹,則逐漸取代舊的,覆蓋在整個紅塵之上!
新年伊始,新舊交替,難道蒼天也是如此?
蘇荃心中激動,儘管他的境界有限,即便法眼全開也只能看到模糊的輪廓。
“誇娥!”
隨著金光一閃,長髮巨人出現在身後:“主公!”
“助我一力。”
“是!”誇娥上前一步,右手貼在蘇荃背後,身上的玄黃二氣湧動,居然鑽入蘇荃體內,與他的真炁暫時融合。
蘇荃運轉真炁,盡數歸入眼眸之中。
這一刻,他的瞳孔中散發出耀眼的金光,甚至隱約可以看到密密麻麻的符篆在眼中流轉。
張之維也被驚醒了,疑惑地看著蘇荃。
他也嘗試看向天際,但甚麼也沒看到。
蘇荃如同木雕一般,僵硬地站在原地,直到兩炷香的時間過去,才閉上了眼睛。
他的身體搖晃,似乎有些站不穩,幸好背後的誇娥扶住了他。
即便如此,還是有兩行血淚順著臉頰流下。
“蘇師兄……”張之維有些擔憂。
蘇荃擺擺手,示意自己沒事,但臉上的表情卻十分複雜。
有震驚,有激動,也有幾分狂喜之意。
“翻天覆地……原來這就是翻天覆地,沒想到今天竟能親眼見證!”
心中也有些慶幸。
幸好現在的天道已經完全消逝。
否則他剛才的行為,已經可以算作是窺探上蒼,早就該被一道雷霆劈下!
歷史上翻天覆地的事件,總共只發生過三次,這是茅山典籍中的記載。
第一次,是在劃分三界之時,天空變幻,一分為三,分別覆蓋了三界的上空。
第二次,則是軒轅黃帝的繼承者,三皇五帝之一“顓頊”,為了整頓天地秩序,命令他的孫子“重”雙手託舉天空,奮力向上。
又命令另一位孫子“黎”雙手按壓地面,盡力向下。
使得天變得極高,地變得極深,天地之間的距離越來越大,最終導致天地通道被隔斷,從此之後仙神難以輕易降臨人間,而凡人也無法輕易進入仙界。
第三次,是在天地末法時期到來時,天庭離去。那一次,許多仙門中的大真人親眼目睹了天空的變化,青天倒轉。
沒想到這第四次翻天覆地,居然會被自己遇到,而且是親眼看到!
雖然不知道這一次的原因是甚麼,但對於蘇荃來說,這確實是一場難得的機緣。
並非實力上的提升,而是對於道的一種深刻感悟。
煉虛合道,才能成為真正的大真人。到了這個階段,就需要對天地大道有一種獨到而深刻的見解,這不是單純修行就能達到的。
因此,古往今來,不知有多少地仙一直卡在最後一步,至死都無法成就真人的地位。
親眼目睹翻天覆地,對於蘇荃未來成就大真人來說,是一種無形的幫助。
真氣湧動,眼角溢位的血液自動蒸發消失。
蘇荃在原地盤膝坐下,調整著體內躁動的真氣,過了大約半個時辰,才長長吐出一口綿延數米長的白氣,睜開了眼睛。
雖然臉色依舊有些蒼白,但總體上已經恢復得差不多了。
看到蘇荃的眼中再次閃耀光芒,張之維這才鬆了一口氣,確認他沒事。
“蘇師兄。”他有些意外地看了強壯高大的誇娥一眼,但很快便收回目光:“剛才到底發生了甚麼?”
“以蘇師兄的修為境界,究竟看到了甚麼,竟然會受到如此損傷?”
“蒼穹。”蘇荃簡短地回應了兩個字,沉思許久後才開口說:“這件事情,我不方便多說。”
“不過我想龍虎老天師應該也知道,等回了龍虎山後,你可以親自去問你師父。”
“好吧。”張之維點點頭,沒有再繼續追問。
玄門中有許多類似的禁忌規矩,作為龍虎真傳弟子,他自然清楚。
因此他的注意力很快轉向了誇娥身上:“蘇師兄,這位是?”
這個男人身高接近三米,渾身肌肉虯結,一頭烏黑如墨的長髮披散在背後,身穿獸皮,上半身暴露在風雪之中。
一股可怕的壓迫感從他身上無意間散發出來。
張之維甚至覺得自己面對的不是一個人,而是一座巍峨的巨山!
“在下誇娥,為主公護衛。”誇娥已經有了簡單的智力,但並不高,表現得十分憨厚,做事也不能像正常人那樣靈活變通。
只能作為一個強力的打手和護衛來使用。
“誇娥……”張之維眼中閃過驚訝之色,顯然他也知道這個上古時代的巨人氏族。
蘇荃並沒有刻意避開,將誇娥收入袖中:“你繼續休息吧,今晚無事了。”
一夜平安無事。
第二天便是大年初一,蘇荃剛睜開眼睛,便聞到了空氣中瀰漫的濃烈硝煙味,不禁深深吸了幾口,勾起了幾許過去的回憶。
小時候,他就對這種味道十分痴迷。
噼裡啪啦的鞭炮聲不絕於耳,張之維此時已經調息完畢,看見蘇荃走出來,連忙拱手道:“蘇師兄。”
“修行之人不需要食物,所以我這裡也沒有米麵。”
蘇荃本身好吃,但沒有下廚的手藝,自然也不備廚具。
“無妨。”張之維連忙回應道:“過年圖個吉利,吃不吃得倒是無所謂。”
“蘇荃?”
兩人正聊著,門外傳來了敲門聲。
門被推開,走進來的是身著白色錦衣的任婷婷:“飯菜都準備好了,父親讓我來請你去家裡用餐。”
“一起去?”蘇荃看向張之維。
任婷婷也說道:“既然張真傳是蘇荃的好友,那也是我們任家尊貴的客人,請您一同過來享用早餐,也圖個好兆頭。”
“那我們就恭敬不如從命了。”張之維微笑著向任婷婷拱手:“感謝任大小姐的熱情款待。”
出門後,蘇荃才發現自己的白事店門上也貼上了春聯。
這不是任家所為,而是鎮上的居民自發前來貼上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