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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540章 第537章 出賣了內心的波瀾!

蘇荃看了看兩人,最終輕嘆一聲,隨手將掃帚扔在一旁:“進屋說。”

堂屋之外,風雪漫天;屋內,卻因蘇荃的到來而暖意融融。

文才先前穿得太少,凍得直打哆嗦,此刻捧著熱茶,感受著周身回暖,長長舒了口氣,這才解釋道:“師叔,我們本來是想嚇師父的……”

“嚇我師兄?”

蘇荃眼神古怪地看了他們一眼,“是不是太久沒人管教,皮癢了?”

這兩個愣頭青,腦子裡究竟裝了些甚麼?

“唉,還不是為了蔗姑的事。”秋生在一旁撓頭嘆氣,苦著臉說道,“我也不繞彎子了,直接說了吧。”

“蔗姑對九叔的心思,蘇師叔您心裡清楚吧?”

“嗯。”蘇荃應了一聲,語氣平靜。

張之維卻不由得身子一傾,耳朵悄悄豎了起來。

感情糾葛?還是發生在茅山道士之間,而且主角之一竟是蘇真傳的師兄?

他心裡頓時燃起一股難以壓抑的好奇,雖面上依舊從容淡定,可指節微微泛白的茶杯卻出賣了內心的波瀾。

對此,蘇荃倒不覺得意外。

早前那樁孟婆的事就已露出端倪——蔗姑對九叔的情意,藏都藏不住。

只可惜,九叔始終避之不及,彷彿身後有鬼追著一般。

其實她還挺支援蔗姑的。

兩人同是修道之人,年紀相仿,性情也算契合。

蔗姑性子爽利、不拘小節,正能沖淡九叔平日裡那份沉悶刻板的氣息。

秋生輕嘆一聲:“可說到底,這都是蔗姑一頭熱。”

“我們私下試探過師父好幾次,結果很明顯……他是不會答應的。”

文才也在旁點頭附和:“沒錯。”

“師父一個人過了這麼多年,我們也盼著他能有個依靠。”

說到這兒,他聲音低了幾分,眉宇間掠過一絲慚愧:“我們也知道,自己不成器,別說精通道法了,連最基本的經文都沒背全。”

“等將來師父仙去,看到衣缽無人繼承,怕是要含恨九泉啊。”

秋生接過話頭:“所以我們才動了心思,想給師父牽根紅線。

要是將來他有了子嗣,傳承也就有著落了。”

“不用把所有擔子都壓在我們倆肩上。”

茅山內門本就不禁婚嫁,只要對方不是妖邪之流,娶妻生子全憑個人因緣。

蘇荃略帶訝異地看了他們一眼。

沒想到這兩個平時吊兒郎當的徒弟,竟也有這般細膩考量。

“師叔。”文才低頭斂目,恭敬說道:“事情大致就是這樣。”

“可這跟你們裝殭屍又有甚麼關係?”一直沉默的張之維終於按捺不住,開口追問。

“還不是為了逼師父‘入局’?”秋生苦笑,“蔗姑試遍了法子,可師父油鹽不進。”

“他的心啊,還系在那個米其蓮身上。

可人家早就成了家,連娃都有了。”

“於是蔗姑就跟我們商量了個計策。”

秋生朝門外瞥了一眼,隨即湊近幾分,壓低嗓音道:“過幾天,蔗姑會放出風聲,說發現了一處古墓,裡面有邪祟作亂,非得請我師父出手不可。”

“我就扮成屍變的殭屍,先把師父引進去,再觸發機關封住出口。”

“墓裡我們早備好了乾糧清水,足夠兩人撐上七八天。

到那時,孤男寡女困於密室……嘿嘿……”

話沒說完,秋生和文才便忍不住相視而笑。

可轉瞬,笑意又化作嘆息:“所以我們想找人先試試,看我這殭屍演得夠不夠真。”

“誰料剛動手就被師叔您撞見了。”

廳堂一時安靜下來。

片刻後,蘇荃輕輕開口:“這事兒……不算壞事。”

“完了完了,這次怕是要挨訓……”秋生正準備低頭認錯,聽到這話猛地一怔。

他抬起頭,一臉錯愕:“師……師叔?您剛才是不是說……同意了?”

“我說,這事我準了!”蘇荃掃了兩人一眼,語氣堅定,“不光同意,我還幫你們。”

“多謝師叔!”二人頓時眉飛色舞,喜形於色。

直到此刻,他們才注意到一旁靜坐的小道士。

“這位是……?”

“我來介紹一下。”蘇荃淡淡開口,“這位是龍虎山嫡傳弟子,未來的天師掌教——張之維。”

龍虎真傳!

兩人雖修行平平,但從小耳聞玄門軼事,豈會不知這四個字的分量?

當即整理衣冠,拱手行禮,神情肅然:“見過張真傳!”

“不必多禮。”張之維笑著回禮,眼中閃著幾分興味,“剛才聽你們講得有趣,不如到時候讓我也去瞧個熱鬧?”

蘇荃微微頷首,算是默許,隨後轉向二人:“至於扮殭屍……你們兩個太假,騙不過我那位師兄的眼睛。”

“到時候,我親自給你們化裝。”

天色漸暗,先回去吧,去通知我師兄一聲——就說龍虎真人來訪,明日我會同張之維一同登門。”

“是!”二人急忙起身,恭敬行禮後便退出了白事鋪子。

院落深處,燈火未熄。

屋內,一位身著素白棉袍的女子正伏案疾書,手中狼毫筆不時點墨,眼前堆疊如山的賬冊被她飛速翻閱、批註。

她面容清麗,年紀看上去不過雙十年華,可那一舉一動卻透著久經世故的沉穩,彷彿在商海浮沉半生的老手。

每校完一本賬冊,便有一隻紙折的白鳥輕巧躍至案前,銜起冊子,振翅飛出窗外,消失在夜色裡。

守在門外的幾名僕從對此早已習以為常,神色平靜,無甚波瀾。

“婷婷——婷婷——”

遠處傳來一聲呼喚,穿透寒夜。

門簾掀開,任發裹著一身風雪踏進屋來,肩頭積雪簌簌抖落。

“喲,這麼快就改了大半?”

中午時分,案上還堆著厚厚兩摞賬本,如今竟只剩薄薄一沓。

這可是三年累積的流水,尋常人得耗上數月才理得清。

可自從修了法門,任婷婷神思敏捷、過目不忘,處理起來自然迅捷如風。

“爹?”她剛批完一本,這才擱下筆,“您怎麼來了?”

“就不能來看看自家閨女?”任發笑著打趣,順手在旁側的軟椅上坐下,語氣帶著幾分調侃,“婷婷啊,我今兒來,帶了兩件事——一件好,一件壞,你想先聽哪個?”

“都多大人了,還玩猜謎這套。”任婷婷搖頭輕笑,“先說壞的吧。”

“壞訊息是,再過幾日省城的商隊就要啟程過來,咱們年前怕是走不了了,得在這邊忙到開春。”

“就這?”她順手端起茶盞抿了一口,“這點事,您吩咐下去就是了,何須親自跑一趟?”

“可另一件……對你來說,眼下恐怕不是好訊息。”任發頓了頓,緩緩道,“蘇荃回來了,人已經到了任家鎮。”

啪——

茶盞自她指間滑脫,重重摔在青磚地上,碎成數片。

熱水四濺,連裙襬都被打溼了。

但任婷婷似乎渾然不覺,她那雙美麗的眼睛直愣愣地盯著父親,眼神雖然有些呆滯,但瞳孔深處的光芒卻越來越亮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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