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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499章 第496章 真炁散去,顯露一具屍體!

遠方的屋脊之上。

蘇荃微微揚眉,眼前這一幕顯然出乎他的預料。

他原以為周家五口的慘死,是李通瑞一手所為,卻沒想到真正的源頭,竟是那枚詭異的黑繭。

而更令人費解的是,李通瑞口中不斷呼喚的“周瑩欣”,竟與那黑繭同名——連那顆自稱弟弟、懸於怪物肩頭的頭顱,也喚她作姐姐。

可楚江王那邊,分明也有一個周瑩欣……

那麼,誰才是真正的她?誰又是被替代、被扭曲的存在?

“瑩欣……救救我們……求你……”

怪物雙肩上,那對中年男女的頭顱發出淒厲哀嚎。

那是她的父母,血肉早已不全,只剩殘魂在痛苦中掙扎。

然而面對親人的呼救,周瑩欣眼中非但沒有悲慟,反而湧起更深的怨恨,幾乎要化作實質從瞳孔中迸裂而出。

終於,她怒嘯一聲,身形暴衝而出,直撲那猙獰怪物。

剎那間,兩尊龐然巨物在院落中猛烈碰撞。

沒有術法對轟,沒有招式交鋒,只有最原始的撕咬與抓撓,彷彿彼此的存在便是對方一切仇恨的根源。

黑血與紅芒交織飛濺,如暴雨般灑落庭院,天地間仿若被染成一片猩紅。

屋頂之上,蘇荃靜坐如石,冷眼旁觀這場生死搏殺。

可就在此時,他儲物袋中的那枚黑色令牌忽然泛起幽暗烏光,隱隱震動。

蘇荃眉頭微蹙,思索片刻,終是將其取出。

原本平滑無紋的牌面此刻浮現出密密麻麻的古老符印,那些文字迅速脫離令牌,化作黑霧升騰,在空中凝聚成一道旋轉的漩渦。

一名白衣少女自其中緩步走出——面容純淨,神情安寧,正是周瑩欣。

漩渦隨即消散,黑霧倒捲回令牌,歸於沉寂。

“你怎麼來了?”

蘇荃語氣微訝。

“是黑爺爺讓我來的。”她低聲回答,目光望向遠處的戰局,“他說今晚我必須現身。

是解脫,還是永墜深淵,全看你如何抉擇。”

“解脫與沉淪?”

蘇荃默唸此言,抬眼凝視她:“你……記起甚麼了嗎?”

周瑩欣的目光落在激斗的兩頭異獸之上。

那黑繭的面容與自己毫無二致,而那巨怪身上懸掛的數顆頭顱,也讓她心頭一陣悸動。

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翻湧上來——恐懼、憤怒、哀傷,層層疊疊,幾乎將她淹沒。

她緩緩蹲下身,雙手抱住膝蓋,淚水無聲滑落。

可記憶依舊空白,那些情緒來得突兀,卻真實得令人心碎。

“還不夠?”

蘇荃眸光一動,忽然望向遠處幾間舊屋,掌心一翻,一道符印浮現。

伴隨著一聲驚叫,一個胖子憑空被拽至屋頂,重重摔落在他腳邊——正是李通瑞那個痴傻的兒子!

此刻的胖子口水直流,滿臉驚恐,尤其是看到周瑩欣的一瞬,頓時嚇得縮成一團,嘴裡嗚咽不止,恨不得把自己藏進磚縫裡。

與此同時,蘇荃袖袍輕揮,真炁散去,地面顯露出一具屍體。

白衣少女怔怔望著眼前的胖子與屍身,如遭雷擊,渾身顫抖。

腦海中似有巨鍾轟鳴,塵封的記憶碎片驟然翻湧,一幕幕畫面接連閃現。

“是他們……”

她雙拳緊握,指節發白,若非是魂體之身,怕早已掐破掌心。

“你想起來了?”蘇荃低聲問道。

她抬起頭,已是淚流滿面,眼神複雜地望著他:“蘇……蘇真傳,我記得黑爺爺是這麼叫你的。”

她當然知道他的名字。

從前天真懵懂,無憶無識,自然可以隨意稱呼。

可如今記憶歸來,過往重臨,敬畏與疏離也隨之而來。

“我名蘇荃,茅山真傳。

周姑娘直呼其名,或稱真傳皆可。”他語氣溫和。

“黑爺爺說,你能幫我。”

“未必。”

蘇荃卻平靜答道,“我得先明白這裡發生過甚麼,才能決定是否出手。”

“因果麼?”

周瑩欣望著遠處仍在廝殺的兩個身影,久久未語,終是輕輕一嘆,緩步走向那具靜靜躺在地上的屍身。

當她的魂魄觸碰到那具屍身時,整個人便化作一縷白霧,順著口鼻眼耳悄然鑽入。

遠處,正與怪影激烈纏鬥的黑繭忽然一頓,彷彿感應到了甚麼。

那張與周瑩欣如出一轍的臉緩緩抬起,眼神混亂地掃視四周,聲音顫抖而嘶啞:

“是你嗎?你終於回來了?”

“那你為甚麼躲著我……為甚麼始終不肯現身見我一面!”

“我一次次護你周全,為何你就不能為我做一次犧牲!”

它終於咆哮起來,聲浪震得空氣都在發顫:“當年我替你死過一回,如今輪到你還我了!”

“你為何不死!”

“你為甚麼還不去死!”

村莊極小,不過幾十戶人家散落其間。

正當中午,炊煙從各家煙囪嫋嫋升起,夾雜著米飯蒸熟後的清香撲鼻而來。

屋門沒有裝木板,只掛了一幅草編的簾子。

一個穿粗布麻衣的中年男子在門外來回踱步,臉上寫滿焦灼。

“生了!生了!”

忽然,屋裡傳來接生婆的喊聲,一位老婦抱著襁褓掀簾而出。

男人臉上的愁雲瞬間消散,取而代之的是滿心期盼,幾步搶上前去:“是男是女?”

“是個閨女。”老婦輕輕掀開襁褓一角,給他瞧了個清楚。

男人神情一僵,眼中掠過一絲驚愕,隨即沉下幾許不甘與失落。

“嗯。”

許久之後,他才低低應了一聲。

“取名了嗎?”老婦察覺氣氛異樣,語氣也輕了幾分。

“叫……瑩欣吧,周瑩欣。”

這名字是他翻過書冊後定下的。

瑩欣——諧音“迎新”,寓意迎接新的開始,本是指向那個將來要來的男孩。

蘇荃靜靜立於一旁,如同一道無形的影子,將這一幕盡數看在眼裡。

這是塵封已久的舊事,也是她深埋心底最久遠的記憶,此刻終於完整浮現。

時光流轉,襁褓中的嬰孩漸漸長大。

五歲前的日子,或許稱得上是她人生中最無憂的歲月。

雖父母待她冷淡,但尚能維持尋常人家的模樣,只是極少允許她踏出院門。

從六歲起,她開始學做飯菜,學縫補衣物,幫母親操持家務,分擔生計。

八歲那年起,洗衣成了她的日常。

不僅洗自家的衣服,還承接城裡送來的活計。

稚嫩的雙手被冷水泡得粗糙皸裂,冬日裡更是裂開道道血口,可每次把洗淨的衣裳送進城,換回一串銅板交到母親手中時,看到母親嘴角揚起的笑意,她便覺得一切都值得。

對那時的周瑩欣來說,那就是最大的歡喜。

同齡的孩子在山野間奔跑嬉戲,追蝶捕兔,她卻日復一日坐在院中搓洗晾曬。

肩背痠痛時,便抬頭望向遠方連綿起伏的青山,目光裡藏著說不清的嚮往。

但她從不抱怨。

她本就是個容易知足的人。

樹上打下來的野果又酸又澀,咬一口牙都發軟,她也能吃得津津有味;

偶然捉到一隻蝴蝶,能讓她開心整整一天,哪怕最後還是輕輕鬆手,看它飛走;

最令她雀躍的,是某次在林中發現掛在樹杈上的蜂巢,舔一口蜂蜜,甜得眯起眼睛,忍不住咧嘴笑出四顆牙齒,模樣憨傻卻真誠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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