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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477章 第474章 青銅棺中的邪物!

蘇荃卻目光微凝,死死盯住那面巨帆。

帆角一處,赫然染著一片暗斑——那是乾涸的血跡!

那一處的符文明明殘缺斷裂,被一種漆黑如墨的血液徹底浸透,帆布纖維都已腐朽發脆。

而他清楚得很,那黑血……正是來自青銅棺中的邪物!

巨船靜泊岸畔,下方黃泉翻滾不休。

不知它在這冥河中漂了多久,靠近水面的船底,那些原本熠熠生輝的符文,如今已被陰氣侵蝕得模糊不清,隱隱透出幾分衰敗之象。

鄒天廣並未急著登船,而是立於原地,靜靜守候。

“家主……”鄒天巖低聲上前,似有話說。

鄒天廣瞥了一眼他早已癒合的腹部,輕輕搖頭:“你傷勢剛復,心神未定,不必多言。

那黑血之毒,不止傷身,更蝕神志。”

“多謝家主掛懷。”鄒天巖聞言閉口,退後盤坐調息。

倒是鄒天度走近幾步,低聲問道:“還在等他們?”

“自然。”

鄒天廣目光沉靜:“犧牲難免,多數人折損也能承受。

可若全軍覆沒,只剩我等幾人苟活……傳出去,成何體統?”

“我懂了。”

鄒天度不再多問,袖手而立,靜默守候。

片刻之後,空中光影波動,那扇門框再度浮現。

這一次,從中走出的是一群年輕人。

人人身著黑白相間的陰陽法袍,顯是鄒家嫡系子弟,僥倖在先前的鬼潮中存活下來。

七八位嫡系之後,跟著十幾名旁系族人,最後湧入五十多名身穿紅衣的家僕——這便是鄒家大宅殘存的全部血脈與奴僕。

一個傳承千年的世家,昔日族眾逾千,如今竟不足百人。

“家主!”

一名旁系老者撲通跪倒,老淚縱橫:“我鄒家……元氣大傷啊!”

悲慟如寒霧瀰漫,很快感染了眾人。

新進來的族人紛紛低頭抽泣,壓抑的哭聲此起彼伏。

“哭甚麼!”

鄒天廣眉峰一蹙,低喝出聲,聲音中蘊含真炁,如鐘鼓撞心:“人還沒死絕,就還有路走!”

“只要還有人在,就有希望!如今秋禮已成,老祖留下的陰陽船也已靠岸,只要接下來步步穩妥,我鄒家必能重振旗鼓,甚至比往昔更加昌盛!”

他聲如洪鐘,字字貫入耳中,將滿場哀愁硬生生壓下。

許多年輕子弟聽得熱血沸騰,目光熾熱地望向這位鬚髮皆白卻氣勢如虹的家主。

“你覺得……他真能做到嗎?”

鄒秋禮忽然側過頭,極輕地問了一句。

蘇荃微微一怔,側目望向她,語氣謹慎地開口:“畢竟我非鄒氏族人,立場也與你們不同,你們鄒家的盤算,我實在摸不著頭腦,自然不敢妄下斷言。”

其實,雖然不知具體謀劃,但她早已知曉結局。

鄒家敗了。

因為她來自三百多年後的時代,在九叔所處的歲月中,從未聽聞過鄒家之名——這個曾顯赫一時的陰陽世家,早已湮滅於歷史塵埃之中。

鄒秋禮凝視著蘇荃的側影,沉默良久,忽而輕笑搖頭,未再多言。

只是臉上那道道如墨般蔓延的紋路微微抽動,映著昏沉天光,顯得格外陰森可怖。

在鄒天廣的排程下,眾人陸續登船。

那是一艘三層高的樓船,每層格局規整,艙室林立,船首甲板上並列安置著三臺奇異機關。

那些弩機不見尋常弓弦,通體刻滿符籙,其上架著金光流轉的箭矢,寒意逼人。

“那是‘陰陽破魂箭’。”鄒秋禮的聲音自後方傳來,“並非天仙老祖所制,而是出自我們鄒家那位大真人先祖之手。

需以真炁為引,激發機關射出此箭。

傳聞昔年曾憑一箭誅殺夷魂,震懾黃泉。”

人死化鬼,鬼滅成奭,奭亡為希,希盡則化夷。

蘇荃親歷過霓的手段,已然駭然,而夷魂之厲,恐怕連地仙境的大能遇上,也要退避三舍。

“大真人之威,非我輩所能揣度。”蘇荃低聲嘆道,語氣中帶著幾分真心敬畏。

真人與地仙,僅一步之遙,卻如天淵相隔。

此時,對岸早已隱沒於迷霧之中,四野望去,唯見忘川奔湧,濁浪翻騰。

黃泉之上,常有巨物破水而出,形若蛟龍,身長萬丈,躍起時掀起滔天波瀾,又重重砸落,激起千層水霧。

然而無論浪濤如何洶湧,水中游蕩的無數孤魂,還是那些身軀長達數萬、乃至數十萬丈的龐然大物,竟都本能地避讓這艘樓船,遠遠便分作兩翼,不敢近前。

蘇荃不經意間瞥了一眼自己手背上的地府司空令。

無論是渡魂殿的令牌,還是兵馬司的信物,皆無半點波動。

這意味著,這條黃泉支流,已完全脫離地府管轄,自成一方詭異天地。

不過,儘管此處波瀾壯闊、妖物橫行,但在蘇荃感知中,其陰邪之氣遠不及苦海那般令人窒息。

苦海無浪無聲,看似寧靜,卻處處透著令人骨髓發寒的殺機。

“鄒天廣讓我轉告你,入夜之後切勿離艙,黃泉深處藏匿之物太過詭譎,縱是在船上也難保萬全。”

“各艙之內皆有天仙老祖留下的護法符文,足可庇佑你周全。”

儘管那個老人是她的生父,但自鄒秋禮記事以來,從未喚過一聲“父親”。

“明白了。”蘇荃收回望向遠方的目光,轉身看向身後依舊一身紅嫁衣未脫的鄒秋禮,語氣微揚,“不過如此小事,派個下人傳話便可,何須鄒大小姐親自走這一趟?”

“只是想和你說說話而已。”鄒秋禮望著她的眼神有些異樣,複雜難辨,彷彿在她身上看到了甚麼意料之外的東西。

“說說話?”蘇荃眉梢微挑。

稍有眼力之人皆能看出,鄒秋禮與鄒家三位地仙之間關係緊張,此前甚至幾乎兵戎相見……

蘇荃雖對鄒家的圖謀心存好奇,但她始終清楚自己的根本目的。

待抵達鬼王山,各取所需,互不干涉。

如今身負因果,她並不願捲入任何計劃之外的是非。

因此,她毫不猶豫地回應:“鄒大小姐或許對我有所誤解。”

“我一心只為前往鬼王山,先前詢問,不過是出於一時好奇罷了。

鄒家之事,是你們的家門私事,我絕不會插手。”

“待船靠岸,你們走你們的陽關大道,我過我的險嶺孤橋。

至於送我渡河這份情誼,待我離開鬼王山後,茅山自會還這份人情。”

幾句話說得乾脆利落,將自身立場劃得清清楚楚。

鄒秋禮顯然沒料到她會如此直接,卻仍未離去。

她忽然側身一揮手,大量黑血自腳下蔓延而出,迅速在身後凝成一道厚重的黑色屏障,如同活物般將兩人與船上其餘人徹底隔絕開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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