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荃盯著功德欄後那一長串數字,胸膛劇烈起伏數次,才勉強壓下心頭翻湧的激動。
一千三百萬!
扣除原本積累的五百萬,短短几十息的陰潮之戰,竟為他帶來了近八百萬的功德回報!
這還是被極大削弱後的結果。
若是上古時期那持續三天三夜的真正大劫……他的紙人,恐怕早就能蛻變為堪比七星六御級別的存在了吧?
他輕輕搖頭,甩開這不切實際的遐想。
沒有選擇立刻提升系統,而是將目光落在紙人資訊欄上。
面板隨之切換——
“當前紙人名號:黃巾力士”
“當前增益來源:三官帝符、八臂羅漢經”
“最大可控數量:1”
自從融合三官帝符,紙人化形為黃巾力士之後,其本質已然蛻變,原有等級體系消失,取而代之的是一個近乎無法企及的升級門檻。
蘇荃死死盯著那龐大的數字,沉默良久,終是一咬牙,低聲開口:“系統,升紙質人。”
這是他反覆權衡後的決定。
系統升級固然每次都有驚喜,但變數太大,如同押注,極可能換來諸如“仙脈覺醒”之類潛力無窮卻短期內毫無戰力加成的雞肋獎勵。
而眼下,他已隱隱觸碰到鄒家背後的隱秘,加之鬼王山即將開啟,縱有師尊賜予的真君法劍護身,終究缺乏真正屬於自己的壓箱底手段。
相比之下,紙人的強化效果清晰可見,每一分投入都能轉化為實打實的戰力。
這一賭,值得。
“升級完成,扣除一千一百萬功德點。”
“當前剩餘功德:兩百萬。”
系統提示音落下的一瞬,彷彿一柄冷刃劃過心尖,蘇荃呼吸微滯。
可緊接著,唇角卻不自覺地揚起一絲弧度。
“宿主恭喜,黃巾力士完成進階,現形態更名為:誇娥!”
“誇娥——上古傳說中的巨力之神,足踏大地,頭抵蒼穹,雙臂可移山填海。”
“新增能力:御地之息。”
“誇娥氏為搬山之神,天生與地脈相通,能號令山川走勢,乃行走於塵世間的地只之尊。”
“典故記載:北山愚公年近九十,居於太行、王屋二山之前,誓以子孫之力移山。
此事驚動操蛇之神,懼其不息,遂稟告天帝。
帝感其志,命誇娥二子負山而遷,一置朔東,一落雍南。”
腦海中迴盪著系統的解說,蘇荃神色如常,唯有指尖悄然交扣,指節微微泛白。
誇娥……竟真是那位揹負兩座神嶽的遠古大神!
須知那王屋與太行,本非凡物。
上古之時原為仙界聖山,後因變故墜落人間。
雖失神性,卻仍根植地脈,與大地融為一體,絕非血肉之軀所能撼動。
而誇娥竟能將其揹負而行,足見其已通曉地脈執行之理,等同於地仙層級的存在!
花掉一千一百萬功德,換來一位絕對忠誠、堪比地仙境的戰將——這筆交易,值了!
此方天地的修行境界,並無所謂初期、中期之分,唯以地仙與地仙巔峰為界。
鄒天巖、鄒天度二人屬地仙之列;鄒天廣及茅山三位大德,則已達地仙頂峰,僅差一步便可踏入煉虛合道的真人之境。
而如今的誇娥,戰力正相當於人類修士中的地仙層次。
更勝在體魄強橫、力量驚人,遠超尋常妖修或魔道地仙。
即便同時面對鄒天巖與鄒天度聯手,也能穩守不敗。
哪怕鄒天廣親自出手,它亦能支撐片刻。
若再加上蘇荃手中可用的系統之力——以功德為其療傷、續力——那麼即便三位地仙齊至,誇娥也有望周旋一時,護他全身而退。
想到此處,蘇荃心中暗自慶幸。
當初選擇太歲再生之力時,幸好用了功德恢復,而非自身靈氣。
否則憑他眼下神通境的靈力儲備,怕是連誇娥一次全力施展都支撐不起。
現在,終於有了真正屬於自己的底牌。
即便不用真君法劍,他也無需再對鄒家低聲下氣。
正面硬拼尚做不到,但若局勢危急,讓誇娥掩護自己撤離邙山,應無大礙。
更重要的是,今後遇險,不必第一時間暴露真君法劍這張王牌。
望著系統介面中靜靜躺著的兩百萬功德,蘇荃緩緩吐出一口濁氣,退出意識空間。
這點積蓄,足夠誇娥短時間內肆意施展,毫無顧忌。
至於為何堂堂天庭神只,實力僅止步於地仙?對此,蘇荃並無困惑。
在這個世界,天庭之中真正擁有天仙修為的神靈,實屬鳳毛麟角。
否則,飛昇者怎會一入天界便封星君,獨掌星辰?
像誇娥這類神只,多為上古天地孕化所生,生於仙域,天然隸屬天庭編制。
可上界諸神中,不乏地位低微者,修為甚至未達地仙,不過與人間煉氣化神相當。
如今仍在上界巡視各派、監察真人的那些神君,真實戰力也不過真人境界。
只因身具天庭敕封的神職,可引動神力加持,故而比同階修士稍強,但距離天仙仍有天壤之別。
這也是為何雲虛星君一喝斥,對方只能俯首聽令。
梳理完這些思緒,蘇荃內心的激盪才漸漸平復。
說實話,他幾乎按捺不住想立刻召出誇娥,親眼看看這位新晉護法的模樣。
但此刻仍在鄒家地界,遠未到亮出底牌的時機。
兩天光陰,轉眼即逝。
在這段時日裡,蘇荃再度以降妖伏魔為由,助鄒家抵禦了一波鬼物侵襲。
好在先前近百位鬼王已被鄒天巖強勢鎮壓,因此此次來襲的鬼潮無論數量還是實力,都遠遜於前次。
即便如此,蘇荃依舊斬獲了五百萬點功德值。
連同此前剩餘的二百萬,他的功德已然累積至七百萬,距離千萬大關僅一步之遙!
這般收穫讓他幾乎流連忘返,甚至一度動念,想請教師尊,向上界幾位師祖通稟一聲,看能否破例允他在大明多留些時日。
當然,他也清楚這只是妄想,念頭一起便即作罷。
轉眼間,吉日已至。
按時辰推算,此時應是清晨六點多,晨曦初露之際。
可外頭卻依舊黑沉如墨,不見星斗,更無月影。
那濃稠的黑暗彷彿活物般翻湧,無聲地滲出令人從骨子裡發寒的壓抑感。
整座鄒府掛滿了猩紅燈籠,數量比往日更多,遠遠望去,宛如一片燃燒的赤色林海。
身著紅衣的僕從穿梭不息,腳步匆匆。
最引人注目的變化是——那塵封數百年的後院門戶,今日竟悄然開啟!
不過眼下仍未完全開放,僅在長廊盡頭露出一線縫隙。
蘇荃只能依稀窺見庭院深處的樓閣佈局,以及最裡側那座巍峨肅穆的宗祠。
“真傳。”
隨侍一旁的僕人躬身低語,語氣恭順:“您的婚服已備妥,您何時更衣?我這就安排人伺候。”
今日乃鄒家主女出嫁之日,他與草蘆居士雖為外客,也須換上吉服以示尊重。
“現在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