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一瞬,令蘇荃瞠目結舌的一幕出現了:
那兩座高山劇烈震動,山石奔流重組,迅速勾勒出頭顱、軀幹與四肢。
眨眼之間,兩座山嶽竟化作了兩名擎天巨人!
巨人通體泛著土黃光澤,邁出一步,便已橫亙於黑霧之前。
那比整個鄒家大宅還要龐大的拳頭猛然揮下——
轟!!!
熾烈的橙光直衝雲霄,遠處大地如碎瓷般龜裂蔓延,整座邙山彷彿都在顫抖。
那些潛伏於暗處的邪祟,甚至來不及發出一聲哀嚎,便已被狂暴的力量掀飛萬丈之遙。
半空中,許多尚未落地,身形已然潰散,化作縷縷黑煙消逝在風裡。
然而,無論是劇烈的地動,還是撕裂山岩的震盪,一旦接近鄒天巖所立之處,竟盡數戛然而止。
蘇荃站在他身後,腳下地面平靜如初,連一絲晃動都未察覺。
幾株野草也只是輕輕搖曳了片刻葉片,便重歸寧靜。
鄒家老宅依舊巍然矗立,屋瓦無損,牆垣未傾,彷彿剛才那毀天滅地的一幕從未發生。
以鄒天巖為界,整片邙山宛如被無形之手劈成兩半——
一邊是崩塌陷落、乾坤倒轉;一邊卻是風輕雲淡、安然無恙。
這便是煉神還虛之境,這便是地仙之力!
溝通地脈,掌控龍氣,敕令山河,行走於大地之上的真正仙者!
他身上黑白交織的陰陽道袍無風自揚,滿頭銀髮在身後獵獵飛舞。
那雙佈滿歲月痕跡的眼眸中,此刻卻燃著令人不敢直視的光芒。
雙臂平伸,掌心朝外,指尖結出古老法印。
那由兩座高峰幻化的巨人再度揮拳砸下,拳風如嶽崩海嘯,將漫天黑霧轟得四散潰逃。
近百尊鬼王終於力竭,再也扛不住頭頂壓下的千鈞山體,轟然跪倒在地。
這些鬼王身高千丈,形如遠古魔神,怒目獠牙,嘶吼震天。
而鄒天巖卻佝僂瘦小,不過尋常老者模樣,枯槁單薄,彷彿一陣風就能吹倒。
可正是這樣一個老人,僅憑雙手結印,竟能令群魔俯首,令邪神折膝!
“封!”
第三道法印落下。
伴隨著鬼王們不甘且驚恐的咆哮,那鎮壓其身的山巒驟然爆發出刺目光芒,巖壁之上浮現出密密麻麻的符文軌跡,整座山的重量彷彿被天地加持,瞬間倍增。
近百尊鬼王被硬生生壓入地底,直至徹底沉沒不見。
山川化作的地氣漸漸散去,化為無數流光在空中游走。
鄒天巖左手輕抬,五指微動,如撫琴撥絃,那些靈氣隨即匯聚凝形,最終凝成一道陰陽交纏的封印,牢牢覆於鬼王沉淪之地。
那兩名巨人則緩緩躬身行禮,轉身離去,在百里之外重新化作巍峨高山,靜默佇立。
近百鬼王,皆為煉氣化神之境的邪物。
又同根同源,盤踞於陰氣極盛的邙山之中,彼此呼應,聯手之時所爆發的力量,幾乎可比肩真正的地仙。
換作他人,哪怕是蘇荃親至,也絕難輕易剿滅。
因為它們合力形成的威勢,早已超越普通意義上的境界限制。
但在真正的地仙面前,再強的“接近”,終究也只是“接近”。
修行之路,自煉精化氣起,便步步登高,越往後,層級之間的鴻溝越如天塹。
蘇荃曾經看過的那些小說裡所謂越階斬敵,在現實中根本站不住腳。
縱然他自身天賦異稟,紙人修為不斷提升,若無真君法劍借力,面對一位真正的人族地仙,也不過是個隨手便可鎮壓的存在罷了。
但系統並非全然無用。
至少它能保證——一旦他踏入地仙境,便是此境之巔,大真人之下,無人可敵。
若登真人之位,亦將是同階無敵。
真正的——同境最強!
當然,還有一個可能。
那就是讓紙人的力量反超本體……
想到系統介面上那高達千萬的功德值,再回憶起黃巾力士曾展現出足以抗衡妖魔地仙的實力,蘇荃心頭不禁湧起一陣難以抑制的振奮。
而那些翻湧的地氣所結成的封印,不止鎮住了邪祟,更悄然彌合了破碎的大地。
在蘇荃眼前,裂痕自行癒合,泥土翻動重組,原本崩塌的區域逐漸恢復成一片平坦原野。
草木隨之瘋長,綠意迅速蔓延,轉眼間已是鬱鬱蔥蔥,生機盎然。
方才那場驚天動地的戰鬥,彷彿從未來過,地上不留半點痕跡。
“地仙手段,果然通玄。”蘇荃由衷感慨。
鄒天巖回過身來,氣息內斂,再度變回那個步履蹣跚的老者,笑眯眯地道:“蘇真人說笑了。”
“您師父乃是茅山掌教,當世大真人,與那通曉造化、逆改天機的紫霄大真人相比,老朽這點本事,不過是雕蟲小技,不足掛齒。”
蘇荃微微點頭,並未推辭。
師父的確擔得起這份讚譽。
“第一波陰潮已經平息了。”鄒天巖抬手一揮,對身旁的鄒家族人和僕從們說道:“今日不會再有異動,你們各自歸位休息,明日照常輪值。”
儘管身處永夜,晝夜不分,但族中自有計時之法,不會亂了秩序。
那些鄒家子弟方才從鄒天巖出手所帶來的震懾中回過神來,紛紛拱手行禮,井然有序地列隊退回府邸深處。
鄒天巖轉而向蘇荃輕輕側身,做了個請的手勢:“時辰已晚,真傳不如隨老夫一同用些飯食?”
“您盛情相邀,我便卻之不恭了。”蘇荃微微一笑,坦然應下。
晚間一餐並無波瀾,倒是鄒成庭那孩子看他的眼神明顯變了,欲言又止,似有千言萬語堵在喉間。
顯然,蘇荃所展現的實力遠超他過往認知的範疇。
更關鍵的是,誰都明白——這絕非對方真正的極限。
這對一向自認天賦卓絕的鄒成庭來說,無異於當頭一棒。
前幾日還苦口婆心勸他謹慎行事,如今回想起來,反倒顯得有些可笑。
若此人真有接近地仙之能,那所謂鄒家危機,在他眼中或許根本算不得威脅。
他雖是家主之子,但對於家族深層謀劃卻知之甚少,與鄒秋禮一樣,僅略知輪廓,未窺全貌。
因而在他看來,只要修為抵達地仙境,便可高枕無憂。
唯有草蘆居士,眉宇之間透著一絲難以察覺的黯然。
不過蘇荃今晚並無心思與他深談,飯畢便起身告辭。
照例登上閣樓巡視一圈,確認四周安寧如常後,才緩步返回寢居,一如往日般平靜從容。
客房內陳設整潔,纖塵不染,每日皆有專人細心打理。
關緊房門,又在門框上畫下一道隱秘符紋,蘇荃這才盤坐於床榻之上,閉目凝神,心中默喚:“系統。”
熟悉的虛擬介面緩緩浮現於意識深處,映照在元神之前。
“宿主:蘇荃”
“當前境界:煉氣化神”
“功德值:**點”
“掌握功法:扎紙靈術、周易參同契、正一道術、茅山符篆全篇、茅山煉體術”
“掌握技藝:移形換影、撒豆成兵、儲物空間、太歲再生、中級羈絆、點紙成靈、扎紙為獸、凝兵成將”
“當前身份:茅山派真傳弟子,地府渡魂殿司空,兵馬司司空”
“升級所需功德:**”
“系統提示:當前功德已達升級門檻,是否立即進階?”
那道冰冷機械的聲音,此刻聽來竟如天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