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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68章 第365章 眼黑如墨,唇紅似血!

夜色漸濃,兩人守著也鬆了勁兒,眼睛盯著供桌上的香,只等香燒到頭,便上閣樓歇息。

這些天他們一直住在白事鋪子裡,畢竟從天黑到天亮,隨時都可能有亡魂前來報到。

而閣樓上貼著蘇荃留下的鎮邪符咒,別說尋常惡鬼,就算是活了幾百年的老殭屍,也不敢輕易靠近半步。

月光慢慢移到中天,一道清輝灑落,正好照在一個紙人臉上。

那紙人的腦袋,忽然偏了一寸。

“嗯?”文才猛地抬頭。

“咋了?”秋生迷迷糊糊地問。

文才死死盯著那東西:“我……我好像看見那個紙人,剛才轉了一下頭?”

“啥?”

秋生一個激靈跳起來,從包袱裡抽出一張黃符,躡手躡腳地湊過去。

可他把符紙穩穩貼在紙人額心,半天沒動靜,符也沒閃光,更沒冒煙。

“瞎嚷嚷啥!”

秋生一把撕下符紙,瞪了文才一眼:“眼花了吧你?”

“難道真是我看錯了?”文才用力揉了揉眼睛。

“切。”秋生搖搖頭,縮回椅子上,打了個長長的哈欠,“盯住香,香一斷咱們就上去睡,困死了。”

眼看香火只剩下一小截,兩個人也都昏昏沉沉,眼皮打架。

就在寂靜無聲之際,一個紙人忽然輕輕動了一下。

像是個訊號。

滿屋的紙人齊刷刷轉動腦袋,目光朝向椅中的兩人,悄無聲息地挪動腳步。

“嗯?”

文才猛然睜眼,四下張望。

屋裡一片死寂,他皺緊眉頭,總覺得哪裡不對勁,可又說不上來。

片刻後,只當是自己多心,嘟囔了一句,又低頭去看香。

沒過多久,倦意襲來,腦袋一點一點地又垂了下去。

至於秋生,早就睡得口水都要流出來了。

而那些紙人,此刻正悄然圍攏,動作整齊得如同一人所控。

“嗯?”

文才又一次驚醒,撓了撓耳朵。

四周依舊安靜,紙人們靜靜立著,圍成一圈,毫無異狀。

他咂咂嘴,瞅了眼快要燃盡的香,心想再眯一會兒。

等等!

他突然僵住。

緩緩扭頭,看向那些“靜止”的紙人,冷汗“唰”地從後背冒了出來。

圍成一圈?

他明明記得,自己是把它們排成一列,靠牆放好的!

現在這是……怎麼回事?

文才一點點蹭到秋生身邊,拼命推他:“秋生!秋生!醒醒!”

“哎喲煩死了……”秋生揮開他的手,嘟囔著,“別鬧,讓我睡會兒。”

恰在此時,一團烏雲飄過,遮住了月亮。

陰風突起,堂前燭火“噗”地一聲全滅,屋裡頓時漆黑如墨。

黑暗裡,似乎有甚麼在緩緩走動。

文才臉都綠了,急得快哭出來,顧不上再叫人,哆嗦著手摸出火柴,慌亂地劃了起來。

越是心急,越點不著。

接連幾根火柴全被他掰斷,而黑暗中的腳步聲,卻一步步逼近!

“快啊!快亮啊!”

他嘴裡不停唸叨,手指發抖地又劃一根。

腳步聲已到身後,他甚至感覺後頸一陣刺骨寒意,彷彿有人趴在背上,正對著他耳朵吹氣!

嚓——

終於,火星一閃,火柴點燃了。

微弱的光亮撕開黑暗,他也趕緊護著火苗,手忙腳亂地點燃了桌上的蠟燭。

燈火重現,屋裡亮堂起來。

可文才卻整個人定住了,像被釘在原地。

在他背後,一個紙紮的人影離他不過幾步遠,身上花花綠綠,臉色慘白,在燭火映照下忽明忽暗。

那雙眼睛是用黑墨點的,漆黑無神,嘴巴用硃砂勾出一道猩紅弧線,嘴角向上翹著,像是在笑。

可這笑容掛在它臉上,卻讓人脊背發涼。

四周的其他紙人也悄然逼近,一步步圍攏過來,將兩人團團圍住。

“秋生!秋生!”

文才緊貼著秋生的後背,拼命推他。

“吵甚麼啊,煩死了。”秋生頭也不回,依舊趴在桌上打盹。

那些紙人彷彿在無聲地嗤笑。

漆黑的眼珠死死盯著他們,透著一股說不出的邪氣。

情急之下,文才猛地抄起桌上那盆髒水,兜頭就潑在秋生臉上。

譁——

冰涼的水潑了一身,秋生瞬間驚醒,猛地從椅子上跳起來,瞪著眼吼:“你有病是不是!”

“你看四周!”

文才聲音壓得極低,手指顫抖地指向周圍。

“看啥?”秋生茫然四顧,隨即僵住了:“這……這些紙人怎麼全跑這兒來了?你弄的?”

“不是我!”文才連連搖頭,差點哭出來。

秋生心頭一緊,蹭地跳下椅子,一把拽住文才胳膊就往門口衝:“快!去找師父!”

嘩啦啦——

可還沒邁出幾步,那些紙人已不再掩飾,齊刷刷圍上前來,堵死了所有退路。

它們眼黑如墨,唇紅似血,臉上的笑容扭曲而陰森。

“各位紙人大哥!”

秋生強擠出一絲笑,“那個……你們都是我師叔親手扎的,說起來咱還是一家人,同門師兄弟嘛!”

“師兄師姐們,行行好,讓我們過去成不?”

沒人回應。

秋生嚥了口唾沫,扯著文才低聲說:“快走!”

砰——

剛往前挪了一步,其中一個紙人突然抬腳,狠狠踹在秋生胸口。

他整個人倒飛出去,連帶著後面的文才也摔了個狗啃泥。

緊接著,紙人們蜂擁而至。

文才慌亂中抓起一把符紙往外扔,可那些符像燒糊的紙灰般飄落,毫無作用。

一隻紙人撲到跟前,張嘴就咬在他大腿上。

“啊——!!!”

文才撕心裂肺地嚎叫起來,只見腿上一塊肉已被硬生生扯下,鮮血噴湧而出。

那紙人直起身,嘴裡還在咀嚼,血順著嘴角往下淌,浸透了它的身子,整張紙都染成了暗紅色。

其餘紙人嗅到血腥,臉上的笑意更加詭異。

“秋生!救我!救救我啊!”

文才疼得站不起身,只能拖著傷腿往樓梯方向爬。

可抬頭一看,心頓時沉到底——樓梯口站著兩個紙人,正盯著他汩汩流血的傷口,眼裡閃著貪婪的光。

另一邊,秋生功夫不弱,一時還能周旋,拳腳揮舞間逼退幾個紙人。

聽見文才呼救,他立刻抽身躍過去,一腳踹開擋在樓梯前的兩個紙人。

“怎麼樣?”

“能好嗎!”文才指著腿上血肉模糊的傷口,眼淚鼻涕一起流:“疼死我了!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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