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等殭屍,竟能徒手攥住真炁所化的飛劍!
倏忽間,一輪明月破雲而出。
一道白光驟然亮起,光芒之盛,遠超三柄氣劍總和。
那是一柄交織著血光與雷電的飛劍,劃破長夜,照亮整條街巷!
恍惚中可見,劍身纏繞著濃郁血煞,紫電如蛇遊走。
幾名修士剛祭出八卦鏡一類法器,劍光閃過的剎那,所有寶物竟同時爆裂!
雄渾真炁融合血煞雷威,攪得四周靈氣暴亂不堪。
此劍現世之時,方圓數千米內,尋常法器皆無法運轉。
飛僵已生靈智,豈會不知危險?那一股致命壓迫感,竟比當年宗正和尚持寶劍逼迫更甚!
它不敢硬接,強行扭身偏移,千鈞一髮之際避開了要害。
“嗤——”
光華一閃即逝,快得無人能反應。
黑血橫飛,一條斷臂沖天而起,掌心仍緊握著三道未散的真炁。
“吼!!!”
似是從未受此重創,飛僵首次發出震天怒吼。
音浪如潮,四周夜色竟為之扭曲,地面塵土翻卷。
靠得近的幾個外道修士死死捂耳,卻仍有鮮血自指縫滲出。
吼聲尚未結束——
黑夜之中突現一道耀眼紫芒。
一個高達三丈的身影拔地而起,通體披覆紫中透紅的紋甲,手持巨刀,電弧纏繞,自下而上怒斬而起,直劈飛僵下腹!
自那紙人連破兩境後,身軀不斷暴漲。
如今單論體型,便如一座小山壓來,再加上週身重鎧與澎湃氣勢,令人望之心悸。
飛僵張口吐息,陰寒霧氣洶湧而出。
這一次並非腐蝕血肉的毒瘴,而是積攢多年、至陰至邪的屍煞之氣!
此氣足以瞬間凍結魂魄,令修者神形俱滅!
“噼啪”作響,雷霆將軍周身雷光奔湧,屍煞才一接觸,便被雷霆擊潰消散。
雷為天罰之屬,本就是萬邪剋星。
即便如此,雷霆將軍的攻勢仍稍稍一頓,給了飛僵一絲喘息之機,險之又險地避開了那記勢若奔雷的一刀。
可它身形剛側,破空之聲已在背後炸響,一道由真炁凝成的劍光再度撕裂黑暗——
這一次,卻是數十道齊發!
蘇荃若願意,瞬息之間便可將飛劍分化至數百之數。
但問題也隨之而來:劍越多,每一柄的威力就越弱。
對付尋常殭屍群,這種鋪天蓋地的攻勢自是所向披靡;可面對飛僵這等兇物,反倒顯得力不從心。
分散之後,已難再造成致命一擊。
可蘇荃本就沒指望單憑飛劍就將其誅殺。
正因剛才閃過了雷霆將軍的突襲,飛僵尚未來得及反應,數十柄飛劍已如暴雨般貫體而入!
噼啪作響——
“啊——!”
劍鋒入肉剎那,內蘊的煞氣轟然爆發,夾雜著狂暴雷霆在體內肆意衝撞,整具軀體在半空中劇烈抽搐,彷彿被無形巨手狠狠撕扯。
滾滾黑霧自頭頂噴湧而出,直衝雲霄,竟凝聚成一根近十丈寬的漆黑煙柱,在夜色中格外駭人。
淒厲哀嚎迴盪全城,無數百姓驚醒於夢中,惶然望向那片翻騰的夜空。
雷霆入體本就痛徹神魂,而殭屍身為天地不容之物,承受的苦楚更會被放大百倍、千倍!
就在飛僵掙扎之際,兩道紫芒倏然亮起。
兩名原本隱匿於暗處的雷霆將軍自指尖大小驟然暴漲至三丈有餘,周身電蛇遊走,手中巨刃橫劈而出,直取飛僵頭顱!
與此同時,下方那名將軍也穩住姿態,提刀再躍,直衝而上。
三面合圍,雷光繚繞的刀鋒在夜幕下劃出弧形紫痕,宛如彎月凌空。
蘇荃指訣一引,埋藏在飛僵體內的數十柄飛劍同時催動,全力引爆。
煞氣與雷霆化作無數毒蟒,在其臟腑間瘋狂穿行、啃噬,令它根本無法組織反擊!
這一切說來冗長,實則不過電光石火之間。
王書清三人甚至來不及調動真炁相助。
更不用說四周那些旁觀的外道修士。
他們只覺眼前光影交錯,方才還不可一世的飛僵,轉眼已被逼入絕境!
“這……”
田軒文怔望著高空戰局,臉色微白,苦笑低語:“唉,咱們還真是眼界太窄了。”
“先前只道蘇真傳修為高深,勝過我等些許,如今看來,何止是略勝一籌?”
“倘若此刻站在他對面的不是飛僵,而是我們當中的任何一個……怕是連一招都接不下,早已命喪當場了吧?”
聽罷此言,王書清與邱雲安默然無語。
若論真實情況,倒也不盡然如此。
畢竟他們皆為門派真傳,肩負宗門未來,身懷仙家賜予的重寶,未必會輕易落敗。
可關鍵是——蘇荃至今所展現的一切,全是自身實力!
若拋開法寶依仗,單以修為而論,恐怕真如田軒文所說,一個照面就得飲恨當場。
“這……”邱雲安左右看了看,壓低聲音道,“咱們還有出手的必要嗎?”
眼下局勢分明,根本無需他人插手,蘇荃一人便足以鎮殺此獠。
王書清張了張嘴,卻說不出話來。
三位真傳面面相覷,進也不是,退也不是,神情尷尬至極。
唯有張之維滿臉欣喜,悄悄鬆了口氣。
他可是親眼見識過飛僵的恐怖……差點嚇破膽子。
“那個,胡師姐!”他眼珠一轉,忽然湊到欄杆邊的胡柒月身旁,臉上堆滿討好笑意。
但飛僵展現出的力量實在太過駭人,符咒尚未靠近便已自燃,法器擊打在它身上,連那層籠罩體表的屍煞之氣都無法穿透。
而蘇荃此刻的攻勢雖猛,卻也難以尋到絲毫可趁之機,更別提借力打力、蹭些傷害。
眾人心裡既覺慶幸,又暗自惋惜。
這一切變故,其實都在瞬息之間發生。
半空中,
因體內真炁猛然爆發反噬,飛僵一時失衡,再也無法閃避,被三柄巨刃結結實實劈中身軀。
咔嚓!
如同砍上精鐵,刺耳的刮擦聲撕裂空氣。
三把大刀深深嵌入屍身,幾乎沒至刀柄。
漆黑如墨的血液自高空傾瀉而下,宛如下起一場惡雨。
嗤——
那血帶著劇毒與灼性,凡所沾染的屋瓦磚石,皆如冰雪遇火,迅速崩解融化。
“啊!!!”
哀嚎四起。
由於刀勢猛烈,殭屍之血呈噴射狀激射四方。
一些藏身暗處的人躲閃不及,當場被黑血濺中。
肌膚瞬間焦腐,露出森然白骨,且骨質轉瞬發黑,彷彿被陰毒浸透。
屍毒入體即刻蔓延,五臟六腑、血脈經絡頃刻受侵。
一名道士腿部被血滴中,雙腿皮肉頃刻化盡,唯餘兩根烏黑骨架。
其師弟急忙拽住他肩膀,欲將他拖離險地。
可才拉出幾步,那道士身體忽然抽搐。
隨即——
“吼——”
一聲低吼自喉間炸出,雙目赤紅似血,獠牙破唇而出,猛地轉身撲向救他的同門。
對方未及反應,已被死死抱住,利齒刺入頸側血管,瘋狂吞飲鮮血。
這般景象,在四周接連上演,無一處倖免。
這便是飛僵之恐怖。
尋常殭屍咬人,需經數個時辰才會轉化;