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僅如此——
五道碧綠如翠的真氣再次浮現,注入了血煞將軍的體內。
隨著真氣入體,他們身上的寒冰戰甲上浮現出縷縷青綠色紋路,漸漸地,鎧甲竟生長出類似樹根般的藤蔓狀觸鬚,隨著戰鬥持續,這些觸鬚悄然纏繞上銅甲屍的身體。
不久之後,這些觸鬚如同羅網,將五個血煞將軍與銅甲屍緊緊纏結在一起。
這樣一來,無論銅甲屍如何猛擊猛打,血煞將軍都不再會被擊退,反而頂著它的攻勢,不斷揮刀砍殺!
一時間,刀光劍影,撞擊聲密集如雨,漆黑的血液飛濺四散,場面極為慘烈。
孔平深吸一口氣,此刻已徹底打消了親自出手降伏殭屍的念頭,就憑他這點微薄的法力,上去也只是添亂。
然而,時間一點一點過去,場中的局勢卻沒有太大變化。
雖說銅甲屍身上早已傷痕累累,皮甲破敗不堪,看上去頗為狼狽,但它的狀態依舊強悍,沒有絲毫瀕死之態。
反而愈發兇悍,身上的黑氣如煙似霧般翻湧,眼中猩紅的光點在黑暗中透出狂暴與嗜血,手中利爪不停揮舞在紙人身上。
只是,它並未再做出撕咬的動作。
原來剛才它一邊攻擊一邊抓過一個血煞將軍,意圖吸血將其化作同類,結果那銅鑄鐵打的外殼差點將它的利齒崩裂。
孔平漸漸焦急起來,低聲說道:“蘇真傳,看情形,僅憑這些攻擊恐怕很難將銅甲屍徹底斬殺啊!”這般兇厲的殭屍,若是讓它脫困逃走,造成的將不只是先前預想的小災小難。
哪怕是一座城池因此被毀,也毫不奇怪!
“無需擔憂。”
蘇荃淡淡掃了他一眼,語氣平穩地說道:“我只是在等待一個合適的時機。”
“等到時機一到,斬殺它也會更加省力,也更穩妥。”
其實,他也可以施展茅山引星法。
如今他已經踏入煉氣化神之境,引下的星火威力遠勝以往,至少對付一頭銅甲屍,問題不大。
更何況銅甲屍此刻行動受限,根本無從逃脫。
可星火無情,而五個血煞將軍必須與銅甲屍貼身纏鬥,才能維持限制它的行動。
若真動用星火,恐怕連這些血煞將軍也會被一同焚燬!
說實話,這些血煞將軍和他之前煉製的普通紙人不同。
蘇荃擔心貿然將其焚燬,可能會造成難以挽回的損失。
更重要的是——紫霄師尊曾提醒過他一件事。
天地之間,似乎即將發生某種大變。
而天庭似乎也出了變故,眾多仙神紛紛隱退,剩下的幾位也不再與人間往來,卻始終暗中注視著凡塵,尤其對茅山、龍虎等幾大宗門格外關注。
因此,紫霄曾特別叮囑,讓他今後儘量避免使用任何可能牽動蒼天之力的法術。
例如請神之類的手段。
而茅山引星法,正是藉助星辰之力來誅邪,自然也難免與天道產生聯絡。
以前他法力低微時還好說,就好比一隻螞蟻偷偷搬走了一粒米,不會引起任何注意。
但如今他修為大進,一旦施展,恐怕就會引起某些存在的關注!
更何況,就算不借助星火之威,他也仍有把握斬殺這頭銅甲屍。
煉氣化神的實力可不是擺設。
雖然這頭銅甲屍因變異加上邪咒加持,實力已經超出原本層次,但在蘇荃眼中,即便不依賴血煞將軍,他也完全能夠將其斬於刀下,只是略微費些力氣罷了。
若是在古代,單憑煉氣化神的修為,要斬殺這種銅甲屍簡直輕而易舉。
可如今情況不同了。
天地靈氣枯竭,進入末法時代,許多威力驚人的法術都無法施展。
因為那些強大法術往往需要調動天地間的靈氣為引,自身的法力只是起個觸發作用。
除非像紫霄真人那樣達到超脫之境,才能不依賴天地,完全以自身之力完成一切。
當然,蘇荃是個例外。
他如今身負仙脈,只要再找到剩下的三種元素之靈,將其融入體內,形成一個最基礎的小五行迴圈……
五行之力若能相生相融,縱使身處末法之世,亦能展現出古修真者全盛時期的威能!
隨著戰局推進,銅甲屍體內竟浮現出帶著血煞之氣的寒冰,從傷口中滲出。
它的動作也逐漸遲緩,彷彿一個在暴風雪中慢慢被凍僵的旅人。
終於,在它又一次動作遲疑的瞬間,蘇荃手中結印,輕喝一聲:“敕!”
呼——
一聲破空,真炁自她口中呼嘯而出,在半空驟然分裂,化作九柄閃耀白光的氣劍。
氣劍撕裂長空,直撲銅甲屍而去。
噗——
毫無阻礙地穿透。
每一劍都精準地釘入銅甲屍軀體——四劍封住四肢,一劍貫喉,一劍刺眉心,兩劍扎肩。
最後一劍,直插胸口!
頓時,寒意瀰漫,屍身表面迅速凝出一層冰霜。
“吼——”
銅甲屍劇烈扭動,淒厲嘶吼震得數里外林木簌簌作響。
可無論它如何掙扎,都掙不開這九道真炁之劍的束縛。
孔平睜大雙眼,神色中滿是震撼。
雖未親歷丹道,但千年傳承浸潤,耳聞目見之下,他自然認得出這是傳說中的真炁凝劍。
之前在畫卷空間已見過一次,如今再度目睹,依舊心神激盪。
他清楚感知銅甲屍的防禦有多恐怖,縱使自己傾盡手段,恐怕也難傷其分毫,甚至不如血煞將軍那幾刀來得有效。
可如今在蘇荃面前,這具號稱銅皮鐵骨的屍身卻如紙糊一般,被輕易洞穿!
想到這裡,他不由得想起自己修煉的“人屍通靈術”。
原本以為借人心控屍身,便可橫掃一方,壓制諸修。
如今看來,不過是妄想罷了。
連銅甲屍都無法抗衡蘇荃的劍氣,自己的那幾頭殭屍,怕是連照面都撐不過,就要被削成肉泥!
一股強烈的挫敗感襲來,讓他神色黯然。
蘇荃卻不理會他心緒如何,只是一聲令下,五個紙人再度揮起大刀。
只是這次,它們分立兩旁,輪番砍向銅甲屍脖頸,如同鐵匠鍛鐵,叮叮噹噹火星四濺。
一刀落下,銅甲屍頸上便添一道深痕;第二刀接踵而至,仍落在同一位置。
隨著五紙人輪番出手,那傷痕愈加深重。
終於,某一刻——
咔嚓!
如巨樹傾倒,銅甲屍的頭顱竟被生生斬落!
可即便如此,它仍未死去。
無頭的身軀仍在劇烈掙扎,嘴巴開合,彷彿在無聲怒吼。
“嗯?”蘇荃微微挑眉,輕聲自語,“斷首仍不滅,果然非尋常殭屍可比。
我倒要看看你能撐多久……繼續。”
這次,她未再命令紙人。
而是兩柄釘在屍身上的氣劍自行飛出,懸於半空。
蘇荃指尖輕劃,空中勾勒出兩道無形符紋,隨即輕彈指尖,將符紋送入劍中。
劍身微震,金光大盛。
唰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