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大搖大擺地走進來,腰上彆著一把手槍,毫不客氣地在桌邊坐下,隨手拿起筷子就夾菜吃。
“早就聽說你算得準,那你也給我算一卦,看看靈不靈!”
王慧遲疑了一下,說道:“大帥,今天我們家正招待貴客,可能不太方便,您看能不能改天再來?”
“怎麼,看不起我?”
大帥一拍桌子:“我還不夠貴客的分量?”
“不是不是,貴客,當然是貴客。”
王慧嘆了口氣,無奈地說道:“好,我這就給您佔一卦。”
她手指在桌上輕敲幾下,又看了看外面的天色和大帥的模樣。
“現在是正午時分,大帥帶兵登門,午為日,代表眾人聚集。
大帥一人進了宅子,再加上一個‘一’字,就是‘昊’。”
“昊,象徵蒼天。
如果人福氣不夠,與‘昊’字相合,便會有災禍。
大帥雖說有些福氣,但不算多,只能抵一部分,剩下的就是小災。”
大帥本就沒甚麼文化,聽得一頭霧水,不耐煩地揮手打斷:“哎呀,別整那些文縐縐的,直接說結果!”
王慧猶豫了一下,還是說道:“這小災有很多種可能。
但從大帥統兵的氣勢來看……您今天可能會捱揍,而且,還是被您的手下揍。”
她頓了頓,又補充了一句:“挨的可能還不輕。”
“放屁!”
大帥猛地站起身,一巴掌拍在桌子上,震得碗碟亂顫,“你的意思是,我會被自己的人背叛,還被他們打?”
門口站著的幾個小兵聽了這話,紛紛搖頭後退,生怕被牽扯進去。
“哈哈哈!”
大帥突然放聲大笑,隨即怒視王慧:“還甚麼鐵板神算,簡直就是胡說八道!今天我就拆了你這破屋子!”
正當他氣勢洶洶時,坐在對面的蘇荃卻低頭看著桌上灑出的酒水,淡淡開口:“難道你家大人沒教過你,在別人吃飯的時候大聲喧譁,是很失禮的行為嗎?”
“你說甚麼?”
大帥猛然回頭,惡狠狠地瞪著蘇荃。
諸葛孔平在桌下輕輕拉了拉蘇荃的衣袖,低聲勸道:“真傳,算了吧,咱們道門一向遠離俗世,沒必要跟這人正面衝突。”然而大帥顯然不肯就此作罷,怒聲喝道:“小崽子,竟敢這樣跟我說話?來人!”
“在!”
十幾個身材魁梧的漢子立刻衝進廳堂,目光兇狠地盯著蘇荃。
“把他拖出去,狠狠地打!”大帥一指蘇荃,大聲下令。
“哎哎哎,別衝動啊。”王慧連忙勸阻,可惜那幾個漢子充耳不聞,氣勢洶洶地朝蘇荃逼近。
蘇荃不動聲色地將右手藏在桌下,十幾張細小的符紙悄然飛出,劃過空氣,轉了個彎,穩穩貼在了這群人的背上。
眾人腳步一頓,神情瞬間變得呆滯,彷彿失去了意識。
“愣著幹嘛?還不快動手!”見手下忽然不動了,大帥立刻怒喝。
可那群人卻緩緩轉頭,竟慢慢朝他走了過來。
“你們這是要造反啊?!”大帥開始慌了,眼前這一切實在太過詭異。
還不等他反應過來,幾個人已經撲上前去,架住他的四肢,把他一路拖到了院子裡。
下一秒,拳頭如雨點般落下,甚至有人抬腳狠狠踹在他身上。
“哎喲——你們這幫混賬東西,瘋了嗎?別打了……哎喲……”
庭院中頓時響起一陣陣慘叫。
諸葛明與諸葛花看得目瞪口呆,諸葛花甚至忍不住拍手叫好:“打得痛快!”
卻被王慧一個眼神嚇得趕緊低下頭,不敢再出聲。
孔平則朝蘇荃拱手致意:“茅山術果然玄妙,今日算是大開眼界了。”
“不過是些小手段。”蘇荃搖頭一笑,“福禍無門,皆由人自招,這頓打,是他自己找的。”
諸葛明卻有些擔心地問:“娘,大帥手下有上百人,回頭會不會來找麻煩?”
王慧掐指一算,笑著搖頭:“不會了。”
“從今往後,他與我們家再無瓜葛,這還得多虧蘇真傳。”
鼻青臉腫的大帥被手下抬著走出了諸葛家的大門。
但他並未察覺,就在踏出門檻的一剎那,一張符紙悄無聲息地貼在了他的後背。
隊伍走到街上,符紙忽然自燃,化作灰燼隨風飄散。
眾人彷彿從夢中醒來,滿臉茫然。
幾個小兵四下張望,臉上滿是困惑。
大帥也一臉不解:“奇怪,我怎麼在這兒?”
“嘶——”
他下意識地摸了摸臉,疼得直抽氣:“哎喲,怎麼渾身都疼?”
他低頭一看,衣服破爛不堪,露出的面板上滿是淤青和傷痕,明顯剛被人暴揍過一頓。
“誰幹的?誰打了我?!”
他瞪著眼睛,怒吼道。
身邊計程車兵們面面相覷,一臉懵然。
誰敢打大帥?他們壓根就沒看到大帥被打啊!
大帥也想不通,自己到底是被誰揍的,怎麼一點印象都沒有。
“走,回營!”他怒氣衝衝地下令。
“大帥。”一個小兵跑來請示,“那兩人怎麼處理?”
“幹掉!”他頭也不回地說道。
客廳中,隨著大帥的離去,氣氛恢復了輕鬆,剩下的飯菜也吃得其樂融融。
飯後,孔平領著蘇荃參觀了自己的人屍通靈罩,以及他珍藏的兩隻殭屍,隨後又為他安排了一間上好的客房。
安頓下來後,蘇荃在鎮上隨意逛了逛。
可惜依舊沒發現甚麼好東西,倒是看到了幾根帶著些許靈氣的老山參。
雖然這點靈氣對他目前的修為來說微不足道,但還是買了下來,打算回去送給王慧,略表謝意。
午宴已經正式,晚飯便簡單許多,但依舊豐盛。
王慧嚴令之下,孔平這次總算沒敢再拿出酒來。
正當眾人用餐時,大門忽然被敲響,一個身著華服的老者踉蹌而入。
這位老者看上去年逾花甲,神色悽苦,似乎遭遇了甚麼大難。
然而當他望見孔平,眼神中又燃起一絲希望。
“王老爺?”孔平起身拱手,離席迎上前,“這麼晚了,您怎麼親自來了?”
王老爺並非本地人,是半個月前才搬到順安鎮的。
他家境殷實,又樂於助人,常接濟貧苦之人,因此在鎮上口碑極好。
“諸葛先生!”老者幾步衝到孔平面前,緊緊攥住他的手,聲音顫抖,“先生,救救我王家吧!”
此時蘇荃也從飯桌起身,目光微凝,低聲自語:“有邪氣?”
她略一感知,又皺眉道:“不像是尋常邪祟……是怨煞之氣凝聚,卻夾雜著一絲靈性……蹊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