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那殭屍反應更快,抬腿一腳踹在紙人胸口,將它踢飛出去,撞碎酒樓的牆壁,重重摔在大街上。
直到這時,蘇荃才看清那殭屍的模樣。
它面容腐爛,卻泛著金屬般的光澤。
身高約有兩米出頭,身穿戰甲,背後插著兩把交叉的長劍,手中則握著一把足有三米長的大刀。
如果不是那張猙獰恐怖的臉,簡直就是一位威風凜凜的將軍!
“這……這到底是甚麼東西?”周遊瞪大了雙眼。
他降妖除魔幾十年,對付過不少殭屍。
可殭屍雖有金身不壞之體,卻也因身體僵硬、行動遲緩而出名。
而且殭屍只有七魄,沒有三魂,沒有神智,只會本能地吸食陰氣。
但這隻殭屍卻不同,動作靈巧,不僅四肢靈活,連手指都能自如活動,幾乎和常人無異。
再看它一雙血紅的眼睛,雖滿是嗜血之意,卻透出幾分靈性,顯然不是普通殭屍。
不等周遊細想,殭屍已揮刀衝來。
蘇荃後退幾步,抬手召出數十個紙人,全都手持長刀,迎面而上。
剎那間,寒光交錯於酒樓之內,與殭屍的怒吼聲交織成一片混亂。
蘇荃敏銳地發現,那殭屍手中揮舞的長柄大刀,每一次劈砍時,刀刃上都會泛起一抹血紅。
“煞氣?”
這種紅光他並不陌生。
然而,殭屍身上的煞氣卻透著一股濃重的血腥怨意!
此屍生前乃是一位沙場老將,殺伐無數,戰功赫赫。
更因不是屍毒所化,而是地脈陰氣孕育百年,自然成形。
一身血煞之氣被完整保留,再加上墓中高人佈置的陣法,種種因緣巧合,才造就了這等異類!
唰——
又一個紙人被劈成兩半,然而殭屍身上的鎧甲也早已殘破不堪,軀體上遍佈刀傷。
畢竟它有煞氣護身,紙人同樣也是煞氣所凝!
再加之紙人無畏生死,前赴後繼地圍攻。
“蘇道兄,你的紙人快用完了!”周遊急聲提醒。
而那殭屍此刻卻發出一聲狂喜般的咆哮,頂著最後五個紙人的圍攻,直撲蘇荃而去。
然而蘇荃卻毫無退意。
只見他右手一揚,再度甩出五十餘張符紙!
紙人如雨般飛出,瞬間佈滿空間!
蘇荃別的不多,紙人卻從不缺!
整整五百個紙人,個個皆是煞氣化形,即便單個不堪一擊,但成群結隊,也足以將這屍王生生耗死!
這就是人多勢大的妙處。
周遊幾人卻已愣在原地。
他們望著殭屍再度被紙人群團團圍住,陷入苦戰,一時之間竟不知該說甚麼。
太平山雖非大派,但周遊遍歷江湖數十年,見識也算廣博。
紙人靈術這類法術,說不上高深,他也見過不少。
卻從未見過如此威力驚人、操控自如的紙人!
紙人纏鬥之際,蘇荃自然不會閒著。
他右手輕抬,一座八卦法臺緩緩浮現於身前。
臺上,數十柄紙製金錢劍整齊排列,硃砂、符紙、各類法器一應俱全。
蘇荃取符點燃碗中硃砂,右手劍指一豎,插入燃燒的硃砂碗中。
赤紅火焰在他指尖燃燒。
每一道劍鋒被他指劃過,金錢劍便泛起金光,自動調整方向,直指殭屍。
當火焰熄滅,所有金錢劍皆已閃爍金芒。
“敕!”
一聲令下,金錢劍齊齊破空而出,撕裂空氣,如流星般疾射而出。
那殭屍剛劈碎一個紙人,忽聞背後破風聲襲來。
它顯然神志尚存,怒吼一聲欲閃避。
但距離太近,劍勢又太快。
無奈之下,只能調動煞氣護住背後。
那身鎧甲紅光大盛,比紙人身上的煞氣更勝幾分!
當!
金錢劍撞上鎧甲,瞬間爆裂成點點金光,緩緩消散。
而殭屍背後的鎧甲也只是裂開了一道口子。
可那股衝擊之力卻讓它一個踉蹌向前,緊接著,四面八方的白紙大刀齊齊落下。
“嗷——”
煞氣被破,紙刀便能真實傷害其軀體。
殭屍慘叫一聲,尚未站穩,又是一柄金錢劍破空而至。
那劍金光閃耀,蘊藏道門專破陰煞之力。
它只得再次凝聚煞氣護體,抵擋劍鋒。
可與此同時,紙人的攻擊卻無法再擋!
數十柄金錢劍如同星火燎原,圍繞著殭屍不斷飛舞。
蘇荃立於八卦臺後,劍指輕揮,操控紙劍進退。
每當殭屍試圖凝聚煞氣,便有一劍直擊其要害,強行打斷。
緊接著,紙人群便一擁而上,白紙大刀落下,傷痕累累。
遠處的周遊一行人早已驚呆。
他們平日鬥屍,多靠符籙法器與自身武功,哪曾見過這等玄妙法術?
“這……這是神仙嗎?”白日喃喃自語,睜大了眼睛。
白天忍不住驚歎:“這才是真正的道術啊……我這些年,該不會學的是假的吧?”
“嗯?”
周遊轉過頭來,目光微沉:“你的意思是,為師這些年教你的都是騙你的?”
“不是不是!”白天趕緊擺手,臉上帶著訕訕的笑容,眼神中滿是慌亂,“我不是那意思,我只是覺得……人家的術法跟咱們的不太一樣。”
“哼,那當然不一樣。”周遊冷哼一聲,語氣中卻透出一絲難以掩飾的豔羨,“這位蘇道友,走的是長生丹道的路子,煉丹凝氣,追求飛昇成仙,超凡脫俗。”
“等到境界高了,便能移山倒海,御劍騰空,呼風喚雨,種種神通妙法,還能長生不老,逍遙天地之間。”
“古時候,他們被稱作修真者、煉氣士。
和我們這些普通道士,自然是不同的。”
“啊?”兩個徒弟聽得目瞪口呆,連一旁那名黑衣女子也露出了嚮往之色。
最終還是白天忍不住問:“師父,那你當年怎麼不學丹道呢?”
“胡鬧!”周遊瞪了他一眼,斥責道,“每個人都有自己的道路,你們要守住本心,不要被外物迷惑,更不可攀比。”
說罷便不再言語,只是眼中閃過一絲淡淡的落寞。
廢話,老子要是有那天賦,還在這太平山當甚麼掌門?早拜入茅山了!
再說,別說他了,就連茅山、龍虎這些大派,在這靈氣枯竭的年代,修煉丹道的人也是寥寥無幾。
末法之世,丹道早已衰落,如今天下十之九八的修士,走的都是外道之法。
畫符、驅邪、風水、占卜,再配合世間武功,用來降妖除魔,積累功德。
原本以為會是一場苦戰,結果幾個人無奈地發現,根本用不著他們出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