至於陰間的事,她卻隻字未提。
“那就最好。”千鶴點頭應道:“事情越早解決,便能少些傷亡。”
兩人很有默契地誰都沒有提及陰司最近出現的異狀。
千鶴在朝中做事多年,雖未沾染到多少天子氣運,但察言觀色的本事卻是練出來了。
她清楚哪些問題可以問,哪些話最好閉口不談。
這時,蘇荃無意間掃了一眼桌面,臉色忽然一變:“符紙甚麼時候燃燒的?”
千鶴答道:“大概半炷香之前。
符紙剛燃起時,我本想獨自前往徐家檢視。”
“但你神魂入冥,身體留在這裡讓我放心不下,所以我只能等你回來。”
“走,現在就去徐家!”
大半夜的,金老爺子也被吵醒,聽蘇荃說明事態嚴重之後,二話不說披衣起身,跟著前往徐家。
畢竟兩位老者相識幾十年,情誼深厚。
也正因有金永信擔保,徐尚濤才沒有遲疑,帶著一干人等直奔祖祠。
果然,當眾人踏入墓室時,發現那具石棺已被炸成滿地碎石。
棺中屍身不翼而飛,連同椅子上的鎧甲與牆上掛著的大刀也一同消失不見。
“這……究竟是哪個缺德玩意乾的好事!”
徐尚濤氣得滿臉通紅,怒吼道:“若讓我抓到他,定要他後悔今日所為!”
此時,蘇荃走到椅子前,仔細觀察地面。
“師姐,你發現甚麼了?”千鶴也走了過來。
“你看。”蘇荃指著地面一個腳印。
她心念一動,從儲物袋中取出一把糯米,緩緩撒在那腳印上。
嗤嗤——
糯米一觸地,立刻與陰氣發生反應,冒出一股惡臭白煙,腳印也隨之變成漆黑之色。
“道長,這……”徐尚濤睜大了眼睛。
而蘇荃已經起身,正好看見不遠處一塊碎石上粘著的一張鎮屍符。
“如果我沒猜錯,偷偷潛入的人應該就是趙駿。”蘇荃指著那張符紙說道。
守墓的道士一共就三人:趙駿、蘇荃和千鶴。
而千鶴與蘇荃一直待在金府,這點有金老爺子作保。
“這個混賬東西!”徐尚濤怒不可遏:“我早就看他不是個好東西,就不該帶他進我徐家祖祠!”
“可是……”
他頓了頓,露出疑惑:“他偷我先祖的遺體做甚麼?”
“你先人的遺體不是被人偷走的。”蘇荃指向地上的黑印,“是它自己走出去的!”
“自己走出去?”徐尚濤一時沒反應過來。
蘇荃又指向牆壁上一道新痕:“你的祖先,已經屍變了。”
徐尚濤順著望去,只見牆上赫然留下五道深深的爪痕,痕跡嶄新,還殘留著一股森冷氣息。
蘇荃又撒了一把糯米,那痕跡頓時冒出白煙,迅速變黑。
徐尚濤自然明白殭屍的可怕,再結合眼前的腳印與爪痕,臉色頓時慘白。
蘇荃繼續說道:“殭屍會先找打擾它安眠的人,也就是趙駿。”
“等趙駿被它找到,接下來它就會去找它的直系後人……也就是說,趙駿之後,下一個就是你,徐老爺。”
“道長救我啊!”
徐尚濤兩腿一軟,幾乎要跪倒在地,滿臉驚恐:“道長,只要您能除掉這屍怪,我徐家定有重謝!”
“怎麼,現在不說是驚擾祖靈了?”蘇荃冷笑一聲。
“不驚擾,不驚擾!”徐尚濤連連搖頭,像撥浪鼓般擺個不停。
性命都快保不住了,哪還顧得上這些面子問題。
“我現在就去找那屍怪,你最好祈禱我能找到它,否則,我也無計可施。”
蘇荃語氣冷淡地說道。
當初她就想提前檢視那棺木,把危險扼殺在萌芽之中。
可這人說甚麼祖宗之地不可驚擾,拼命阻止。
如今出了問題,又把全部希望壓在她一人身上。
現在蘇荃也沒有更好的辦法了。
他還要去處理陰司殿的事,不可能像在任家鎮那樣,一直守在徐家等那殭屍自投羅網。
而且鹿城人口眾多,萬一那殭屍見人就咬,勢必會釀成大禍,造成無數傷亡。
所以蘇荃只能主動出擊,至於徐家人的命運,就只能聽天由命了。
他取出一張白紙,很快折成了一隻千紙鶴。
接著,他揮動符咒,從棺材碎片上引出一絲殭屍的陰氣,注入千紙鶴中。
然後點燃符紙。
剎那間,千紙鶴燃起火焰,展翅飛向夜空。
蘇荃緊隨其後,千鶴則留在原地保護眾人。
畢竟金老爺子還得有人照應。
燃燒著火焰的千紙鶴在夜空中劃出一道紅光,穿過寂靜的街道。
兩旁人家門窗緊閉,毫無動靜。
這倒讓蘇荃稍稍安心。
看來那殭屍暫時還沒在城裡大開殺戒。
可隨著深入城中,空氣裡漸漸飄來一絲若有若無的血腥味。
最終,千紙鶴飛進了一家酒樓。
酒樓門前,血腥氣息愈發濃重,已經到了尋常人都能察覺的地步。
正當蘇荃趕到時,一位身穿白袍的光頭男子也恰好抵達,他身後還跟著一大一小兩個徒弟,以及一個穿著黑衣、頭髮編成無數小辮的女子。
“蘇道兄?”那光頭有些驚喜地喊道,“你也來鹿城了?”
“周遊?”蘇荃倒不覺得意外。
按照原劇情,周遊本就該在這時候出現在這裡,只是如今多了一個像他這樣跳出劇情的變數。
“我師父就在裡面。”黑衣女子指著酒樓說道,“還有一個身穿鎧甲的殭屍!”
蘇荃與周遊對視一眼,二人幾乎同時衝進了酒樓。
一進門,便見大廳中到處是橫七豎八的屍 ti,鮮血染紅了地面。
“師父!”女子急聲呼喊,卻無人回應。
“噓!”蘇荃豎起食指,做了個噤聲的動作,然後指向遠處的地面。
周遊順著望去,只見一滴滴鮮血正從天花板上緩緩滴落。
“在上面。”他衝著蘇荃無聲地做了個口型。
原來那殭屍竟懂得伏擊,等著他們上門!
蘇荃點頭示意,隨手丟擲一個紙人。
紙人剛落地,便化作真人大小。
就在那一瞬間——
唰!
寒光一閃,空氣中響起撕裂聲。
一個身披鎧甲的高大身影,帶著腐臭氣息從房梁躍下,手中長刀反射著冷光,直劈紙人而去。
紙人身上本該堅不可摧的煞氣鎧甲,竟被一刀劈散!
長刀直入紙人胸膛,幾乎將它劈成兩半!
這讓蘇荃也為之一驚。
自從紙人擁有了煞氣鎧甲,還是頭一次被真正擊破。
不過紙人終究不是活人,即便受到重創,仍然能行動自如,關節翻轉,手中白紙長刀立刻回身砍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