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旁的四目立刻附和。
一休也放下碗筷,笑眯眯地插嘴:“那你之前怎麼不說?”
“要你多嘴!”
四目瞪了他一眼,兩人又像往常一樣鬥起嘴來。
三日後。
木屋門前,眾人齊聚。
“師父,您也要出門?”
家樂看著揹著包裹的四目,疑惑地問:“那些屍體還沒到交付期限呢?”
“前幾天被那皇族殭屍撕碎的就先不說了?”
四目沒好氣地白了他一眼:“我得趕緊去賠錢交涉,順便回來路上再接幾單生意補補損失……真是笨!”
被師父罵了一通,家樂只能撓頭苦笑,不敢再多言。
“一休大師呢?”
千鶴轉頭問。
“阿彌陀佛。”
一休合十行禮:“正如蘇道長所言,如今妖魔猖獗,我等修道之人,當以除魔衛道為己任。”
“所以我打算帶青青四處走走,行善積德,也好磨鍊她的道心。”
“啊?大師也要走?”
家樂一聽,神色頓時苦了下來。
這荒郊野嶺,前不著村後不著店,四目常年外出趕屍,他一個人待在這兒實在孤單。
“捨不得了?”
四目卻故意逗他:“是不是也想跟和尚一起走?”
家樂連忙擺手:“沒沒沒,師父,我哪敢啊。”
“哼,不敢最好!”
四目一甩頭,不理他。
“大師慈悲。”
千鶴向一休一禮:“不知可願與我等同行?”
“貧僧習慣獨行,就不叨擾兩位道長了。”
一休向幾人一一合掌行禮:“蘇道長,千鶴道長,四目道兄,就此別過,後會有期。”
“大師慢走。”
蘇荃與千鶴也恭敬還禮。
四目望著自己的兩個師弟,最終還是繃著臉作了個揖:“哼,老和尚,可別降妖不成,反倒送了性命。”
“多謝關心。”
一休笑眯眯地回道:“你死得肯定比我早,到時候我還要替你誦經超度呢。”
“你——”
四目正欲回嘴,卻被一休帶著青青轉身離去的動作打斷。
“哼,算你溜得快!”
四目一甩袖子:“蘇師弟,千鶴師弟,那我便先行一步,後會有期。”
“師兄慢行。”
望著四目揹著行囊漸漸遠去的背影,蘇荃對千鶴說道:“我們也啟程吧。”
“好。”
千鶴應了一聲,視線落在那孩子身上:“你身上的傷沒事吧?”
“已經好多了。”
孩子點頭道:“千鶴叔叔不用擔心,我跟得上你們。”
“家樂,看好家裡,我們走了。”
蘇荃最後交代了一句,便率先踏上小路。
這條路通向外界。
他當然不會真的步行,從袖中取出三匹紙馬,自己與千鶴各騎一匹,孩子和烏侍郎共乘一匹。
一天的行程很快過去,夜幕悄然降臨。
“前方似乎有個村莊!”
眼尖的烏侍郎忽然指著前方大喊,臉上露出驚喜神色。
雖有紙馬代步,但趕了一天路也已筋疲力盡。
然而,當幾人靠近才發現,這村子早已荒無人煙,房屋破敗倒塌,只剩下一扇孤零零的門樓立在村口。
“哎喲,我怎麼這麼倒黴!”
滿懷期待落空,烏侍郎頓時苦了臉:“連個遮風擋雨的地方都沒有。”
不過前面的兩人並未理睬他。
千鶴翻身下馬,望著地上的白骨,輕嘆一聲:“唉……這世道,師弟,還是讓他們入土為安吧。”
蘇荃沒有反對,抬手便召出數十個紙人,每人手中拿著一把鐵鍬,不一會兒便將這些遺骨一一掩埋。
兩人又取出香火,拜了幾拜,便繼續趕路。
好在運氣尚可,終究不用露宿荒野。
就在月亮剛剛升上夜空之時,一行人終於發現了一座早已廢棄的山神廟。
蘇荃指揮紙人將廟中清理乾淨後,取出桌椅與酒菜。
“師弟,你這莫非是……袖裡乾坤之術?”
千鶴看著蘇荃隨手一揮,桌上便擺滿食物,眼中閃過一抹震驚。
“不過是些小手段,不足掛齒。”
蘇荃輕描淡寫地回了一句,隨即招呼道:“開飯吧,你們吃完了早點休息。”
“明天咱們加快點腳步,估計中午便能到附近的城鎮。”
烏侍郎和孩子一坐下便狼吞虎嚥,顯然餓得不輕。
然而,幾人還未吃多久,一股陰風忽然吹進廟中。
“嗯?”
千鶴眉頭一皺,順手從包袱裡摸出幾張符紙:“有妖怪!”
蘇荃也微微一動,幾個紙人悄然落在掌心。
“兩位道長,請先聽我說!”
一道半透明的老人身影忽然在月光下浮現。
“哇啊,鬼啊!”
烏侍郎一聲尖叫,迅速躲到千鶴身後。
至於他那邊,上次被吸乾了血,這次更是不敢靠近。
千鶴皺眉望著他:“既然知道我們的身份,你還敢現身?”
“兩位道長,我們並無惡意。”
老人一揮手,聲音落下之際,數百個透明的魂魄陸續顯現,出現在山神廟中。
原本就不寬敞的廟宇頓時顯得有些擁擠。
這些魂魄出現後並未靠近,只是齊刷刷地朝蘇荃與千鶴跪下。
數百魂魄齊跪,場面頗為震撼。
“你們這是……”
千鶴一臉疑惑。
“我們是四水村的村民啊!”
老人跪在最前頭,抬頭開口。
“四水村?”
蘇荃微微挑眉:“哦,我想起來了,就是我們白天經過的那個廢村?”
“對。”
老者頷首,面露謝意:“我們已逝多年,屍骨一直暴露荒野,遭受禽獸啃食。
如今化作白骨,連骨頭都被鳥獸叼去築巢。”
“幸得兩位道長相助,讓我們得以安葬,魂魄才得以安息。
我四水村全體亡者,在此誠謝兩位大恩!”
說完,數百鬼魂再次躬身叩首。
人死之後講究入土為安。
若屍骨未能妥善埋葬,魂魄便無法進入陰間輪迴。
若是陰魂滯留陽世,要麼化作怨靈邪祟,要麼漸漸消散。
總之,大多都沒有好歸宿。
因此,蘇荃與千鶴幫他們安葬之後,這群亡魂才會特意前來鄭重致謝。
“都起來吧。”
千鶴抬手說道:“不過是隨手之事。
說起來,我這位師弟能通陰曹,正好可以為你們引路。”
“啊?”
領頭的老者驚喜地望向蘇荃:“道長,您願意為我們超度?”
這些亡者離世太久,即便如今屍骨被安葬,也不見得能順利進入陰間,還得看陰差何時經過四水村。
蘇荃點頭。
這本就是一件積德之事,他自然沒有推辭的理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