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休撕開孩子另一側的衣袖,看著那些發黑的傷口說道:“屍毒已經蔓延全身,必須用蛇藥把毒素引出來,再想辦法吸出傷口裡的毒血,快去取藥!”
“好。”
青青應了一聲,急忙跑向隔壁藥房。
這時四目已經拿著桃木劍,全副武裝地衝進屋裡:“我師弟千鶴呢?”
烏侍郎端著藥碗,臉上還帶著驚魂未定的神情:“哎喲……我離開時,殭屍正趴在他身上親他呢!”
“啊?”
四目臉色一變:“在哪?”
烏侍郎指向遠方的樹林:“就在高樹林那邊。”
四目二話不說,轉身便朝森林方向奔去。
家樂也立刻跟上。
但四目卻猛地停住,一把攔住他:“家樂,你留下,這孩子中了屍毒,隨時可能變成殭屍!”
他將桃木劍遞到家樂手中:“到時候你就砍!”
“是,師父!”
家樂接過桃木劍,正要進屋,忽然目光一掃前方,猛地喊道:“是蘇師叔,還有千鶴師叔!”
“嗯?”
四目回頭一看,果然見到蘇荃飛奔而來,身旁一個紙人揹著昏迷的千鶴。
“千鶴師弟!”
四目幾步衝上前,滿臉擔憂。
“他現在被屍毒侵入心脈,我暫時用淨身神咒封住了。”蘇荃將千鶴交給家樂,轉頭對四目說道,“但神咒只能壓制一時。”
“師兄,快準備一大缸符水,加入糯米,煮沸!”蘇荃接著吩咐,“我去一休大師那邊再取些藥材。”
屋內,四目雙手持符,任由火焰點燃符紙,最後將燃燒後的灰燼揉碎,灑入瓦缸中。
這是驅煞符,可以驅散煞氣,是專門對付殭屍的一種符咒。
瓦缸下方燃著一堆柴火,火舌舔舐著缸底。
家樂吃力地將一袋磨好的糯米粉倒入缸中,用木棍攪了攪,說道:“師父,糯米已經加好了。”
“嗯。”
四目將手中最後一張符也扔進缸中。
此刻,瓦缸中的水已變得渾濁不堪,呈現出灰暗的黑褐色,水面不斷冒出細密的氣泡,夾雜著令人作嘔的腥臭氣息。
“這玩意兒……真能起作用?”
家樂露出半信半疑的神情。
“哼,那你倒是說說,甚麼辦法才靠譜?”
四目冷冷地盯著他,語氣中帶著一絲逼問。
“這……”
家樂摸了摸腦袋,乾笑兩聲:“我去看看師叔那邊怎麼樣了。”
說完,他便快步朝蘇荃所在的方向走去。
此時,蘇荃正盤腿坐在地上,手執符筆,沾取硃砂後點在千鶴胸口。
只見千鶴體內瀰漫的屍氣彷彿被這道硃砂牽引,緩緩向胸口集中。
一休也剛好走近,將肩上的包袱輕輕放下,小心翼翼地展開。
包袱中整齊擺放著數十個小瓶罐。
“蘇道長,你要的藥材我都帶來了。”
“多謝一休大師。”
蘇荃點頭致謝,沒有多言,確認藥瓶名稱無誤後,拿起其中一瓶,將裡面的藥粉灑在千鶴的傷口上。
“噗——”
傷口頓時滲出黑色液體,伴隨著濃烈刺鼻的腥氣。
這是屍毒。
屍毒在人體內呈幽綠色,但一旦接觸空氣,便會迅速轉為黑色。
千鶴雖已昏迷,但身體仍因劇痛而不由自主地抽搐。
“大師,請把剩下的藥材全部倒進那個瓦缸裡。”
“好。”
一休應聲提起包袱,回頭喊道:“青青,過來搭把手。”
看著兩人忙碌,蘇荃則指揮紙人將千鶴扶起,緩緩走入瓦缸中,並將底下的火熄滅。
千鶴剛一入缸,面板便因熱水而泛紅,但緊接著,大量黑色的毒液從傷口中滲出,與缸中的水混合在一起。
蘇荃握緊符筆,在瓦缸周圍畫出一道又一道繁複的符咒。
片刻後,符咒完成,蘇荃與四目交換了一個眼神,隨即兩人同時屈膝半蹲,雙手結印。
隨著動作,瓦缸周圍的符咒紛紛泛起金色光芒。
一縷縷黑煙從千鶴傷口中升騰而出,而他原本慘白僵硬的臉色,也逐漸恢復了些許血色。
“哎呀,這不是千鶴道長嘛?”
烏侍郎端著一碗湯藥走過來,看到瓦缸裡的千鶴,不禁驚喜地喊出聲。
畢竟在這群人中,除了小王爺,其餘他熟悉的幾乎都已喪命。
他本以為千鶴也凶多吉少,沒想到還能再見。
雖然烏侍郎為人狂傲,趨炎附勢,但心地倒也並非大奸大惡之人。
“噓——”
一休立刻做出噤聲的手勢:“別出聲,別打擾他們!”
見一休神情凝重,烏侍郎也壓低了聲音問道:“他們在做甚麼?”
“他們在施法,為千鶴道長清除屍毒。”
一休低聲解釋。
千鶴雖說中毒不淺,但尚未來得及徹底屍化,又被蘇荃用咒法壓制,因此還有救。
當然,這也是極為特殊的情況。
這種救治方式極為耗費心力,成本高昂,通常只能用於身份重要之人。
至於那些已經被屍毒完全侵蝕、徹底變成殭屍的人,就只能徹底消滅了。
現場眾人屏息凝神,注視著四目與蘇荃施展法術。
烏侍郎忽然抱著胳膊打了個寒顫,臉色瞬間變得蒼白。
“你怎麼了?”
一休疑惑地看他一眼。
“沒……沒事。”
烏侍郎擺擺手,聲音有些發顫:“我就是……有點冷。”
“冷?”
一休皺眉:“我穿著單衣都沒事,你穿得這麼厚還冷?”
烏侍郎神色有些異樣,支支吾吾道:“我……我剛經歷了一場大驚嚇,心裡發虛。”
“至於這麼激動嗎?”
一休搖搖頭,不再理會。
瓦缸前,四目和蘇荃的施法也已接近尾聲。
蘇荃再次低聲唸誦咒語,將符筆放在掌心揉動。
只見筆尖炸裂開來,毫毛如花瓣般綻放,形成一個圓。
他緩步走到千鶴面前,將筆尖抵在他下巴處,咬破右手食指,迅速在千鶴眉心畫下一道符印。
隨後用拇指壓住符印,口中輕喝一聲:“敕!”
這一刻,千鶴體內所有的屍毒都開始朝頭部奔湧。
然而,這些屍毒剛到咽喉處,便被符筆牢牢擋住。
眼看屍毒已經全部聚集到喉嚨部位,蘇荃回頭下令道:“準備一個罐子!”
家樂立刻拿來了一個陶罐,放在千鶴面前。
蘇荃忽然撤回符筆,一掌擊在他的喉頭。
“噗——”
千鶴不由自主地張口,噴出一大口漆黑的屍毒,盡數落入陶罐之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