四目望著他的背影,最終沒攔下,只是低聲罵了一句:“這臭小子!”
天旋地轉,等蘇荃睜開眼時,已經站在了一條湍急的河面之上。
他急忙運轉真炁,幾步踏浪登岸。
“糟了!”
他心頭一沉。
沒有他操控的紙人,只是普通的紙片。
而千鶴灑紙人時也沒在意,只是每隔五千米隨手一撒。
結果這場暴雨引發洪水,衝散了大部分紙人,全都匯聚到了這條河中。
蘇荃心急如焚,目光四下掃視。
忽然,他注意到一抹黑影。
“這是……”
不遠處有個山洞,洞中藏著一群黑狐,正警覺地盯著他。
蘇荃眼神一亮,立刻催動靈力注入手背上的桃花印記。
印記微微發光,那些黑狐頓時從洞中躍出,在他面前齊齊跪下。
領頭的那隻狐狸,體型堪比狼犬,眼眸中透著聰慧的光芒,似乎已經具備了接近人類的靈性,再修煉百年,便有望化形成人。
蘇荃凝視著它:“你可聞得見這片林子裡的血腥味?”
千鶴撕開符紙時,暴雨已然停歇。
若是真有人死在殭屍手中,血腥氣息必然會瀰漫開來。
黑狐輕輕點頭,隨即抬起一爪,指向某處。
“好!”
蘇荃露出喜色:“其餘狐狸都回去,你隨我引路。”
話音落下,他便捏出三張符籙。
“金剛護身,真身無損,敕!”
“清風纏繞,身若輕羽,敕!”
“神符加身,夜行千里,敕!”
三張符籙各有妙用,金剛符護其軀體,清風符使其身形飄逸,神行符則提升速度。
其他狐狸紛紛退回洞中,黑狐朝著蘇荃低鳴一聲,旋即化作一道黑影,鑽入林間。
蘇荃提聚體內真炁,緊隨其後。
黑狐本就有幾分道行,又得神行符相助,奔跑如飛,宛如一支黑色利箭!
蘇荃則將真炁運轉周身,雙腿各貼一張神行符,緊緊追趕。
“嗚——”
忽然,黑狐猛地停住腳步,隔著一片草叢低聲嘶吼,神色驚恐。
作為靈獸,它已察覺到前方濃重的陰煞之氣,心中本能生出畏懼,不敢再前。
“你回去吧。”
蘇荃淡淡開口。
既然目標已現,它的使命便已完成。
野獸只能感知血氣,卻無法分辨煞氣。
黑狐如釋重負,立刻轉身飛奔,轉眼便消失在黑夜之中。
蘇荃則放出幾個紙人探路,在確認無害後,才從草叢躍出。
此處滿是搏鬥痕跡!
金棺翻倒在地,拉棺的木車碎成數塊,地上躺著幾具臉色焦黑的屍體,明顯是被雷擊致死。
屍體內還殘留著些許電流,因此殭屍未敢靠近。
蘇荃神情凝重,指揮紙人先行探入唯一完好的帳篷,隨後自己也步入其中。
帳篷中央。
一名身穿道袍的年輕弟子倒在地上,千鶴手執桃木劍,猛然刺入其胸膛。
噗嗤——
“呃——”
那弟子猛然抽搐了一下,隨即無力倒下。
“師兄!”
蘇荃半跪在地,盯著千鶴頸間殘留的齒痕。
而千鶴殺完弟子後,也癱倒在地,咬牙說道:“他已經不是人了!”
“若不殺他,他必為禍人間!”
“啊——”
話未說完,千鶴忽然捂住脖子,痛苦地慘叫起來:“屍毒入體,我撐不住了!師弟,快殺我,快動手啊!”
說罷,他竟要去奪屍體上的桃木劍自盡。
蘇荃卻一把抓住他的手,隨即從儲物袋中抓出一把糯米,按在他頸上。
噗嗤——
糯米與傷口接觸,白煙直冒,千鶴慘叫聲更甚。
他勉強維持神志,死死盯著蘇荃:“糯米已經沒用了,快殺我,讓我少受點折磨!”
“還有救。”
蘇荃冷硬地吐出三字,隨即取出一張鎮屍符,貼在千鶴頸間。
數十個紙人飛出,在帳篷外圍成一圈,手執大刀,嚴陣以待。
嘩啦——
蘇荃猛然撕開千鶴的衣襟,露出結實的上身。
他取出一支符筆,筆尖已蘸滿硃砂。
“奉上清!”
“靈寶天尊,安鎮身形。
弟子魂魄,五臟玄冥。
青龍白虎,列陣左右。
朱雀玄武,護我真身。
急急如律令!”
這是道教八大神咒之一的淨身咒,屬茅山秘法。
隨著咒語念出,符筆尖端硃砂泛起金光。
蘇荃盤膝坐於千鶴身後,迅速在其背部勾畫符文。
隨著符文逐漸完整,千鶴身上竟然浮現出密密麻麻的綠色紋路,這些紋路如同血管一般,在他的面板下隆起,並且還在不斷蠕動。
這正是屍毒!
大量的屍毒已經遍佈千鶴全身,甚至心臟區域已經被嚴重侵蝕,只剩下一小部分還勉強保持原狀。
一旦屍毒徹底侵入心臟,千鶴就會徹底變成殭屍。
但就在這個時候,蘇荃終於將淨身神咒完整畫出,金色光芒沿著咒文滲入千鶴面板,將他體內的五臟六腑包圍起來,形成一道屏障,阻擋屍毒進一步擴散。
由於這兩種力量在體內激烈碰撞,再加上先前一番激戰,早已耗盡了他最後一絲體力。
千鶴雙眼一翻,便直接暈了過去。
蘇荃招呼一個紙人背起千鶴,大致望了望月亮的方向,便迅速朝四目家奔去。
屋內。
四目與一休正坐在一起商議對策,青青在一旁認真整理地上的法器,按類別擺放整齊。
家樂正吃力地將一大袋糯米拖進客廳,擦了擦額頭上的汗水:“師父,糯米已經搬進來了。”
“好。”
四目點點頭,正要開口說話,忽然屋外傳來一陣急促的呼救聲。
“救命啊……救命啊……救命——哎喲!”
顯然,那人被絆了一跤,發出一聲痛叫。
“出去看看。”
四目抓起桃木劍率先衝了出去,其他人也立刻跟上。
屋外的草地上,烏侍郎正抱著小王爺,趴在地上哀嚎。
一休幾步上前,接過孩子,焦急地問道:“發生甚麼事了?”
“有殭屍!”
烏侍郎驚恐地指著遠處的黑暗。
“快扶他進來。”
四目喊了一聲,家樂立刻跑過去攙扶烏侍郎走進屋內。
一休已抱著孩子來到廳中,猛地撕開小孩的上衣。
只見他瘦弱的胳膊上,五個漆黑的傷口正不斷滲出鮮血!
“青青,快去取蛇藥來!”
一休回頭吩咐。
“不是用糯米嗎?”
青青也蹲下檢視傷口。
“糯米已經沒用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