轉眼間,幾十名山匪就被盡數斬殺。
“妖……妖怪!是妖怪啊!”
終於,絡腮鬍等人驚恐地大叫起來,紛紛翻身上馬,朝遠處狂奔而去。
他回頭望了一眼,這才稍稍鬆了口氣。
這些紙人雖然厲害,但速度似乎不快,追不上快馬。
可就在這時,
幾道符紙忽然從馬車中飛出,貼在了紙人的後背。
“神符附體,日行千里,敕!”
剎那間,紙人們如猛虎下山,奔跑速度竟超越了駿馬。
絡腮鬍騎在馬上,聽到身後越來越近的腳步聲。
剛轉頭看了一眼,一柄白紙大刀已迎面劈來。
噗嗤——
腦袋飛起,鮮血四濺。
馬兒載著無頭的屍身繼續奔逃。
有了神符之力,那些山匪一個都沒能逃脫,全被斬殺殆盡。
“回來吧。”
隨著一聲輕喚,紙人們重新化作黃豆大小,飛回了馬車中。
車伕望著滿地屍首與血跡,臉色慘白,幾乎作嘔,但眼神中卻透著興奮。
這可是幾十個山匪,若帶回省城,便是大功一件,親手斬殺之人更可名揚四方。
只不過,蘇先生恐怕不會在意這些虛名。
於是他收回目光,冷笑著搖頭:“哼,一群凡夫俗子,不識茅山高人,不懂神仙法術,竟把先生當成了妖怪!”
遠處的中年男女嚇得面色慘白,瑟瑟發抖。
唯獨那位老者走上前來,對著馬車跪下:“老朽張友道,叩謝仙人救命之恩!”
他出身某省大族,見過不少玄門高人。
而剛才蘇荃所施展的手段,比他所見過的任何一位玄門修士都要強大得多。
“無妨,舉手之勞罷了。”蘇荃的聲音從簾內傳出。
亂世之中既有英雄,也有惡徒。
而有些惡徒所行之事,比起妖魔還要兇殘狠辣。
所以蘇荃對他們從不留情,視同妖魔一般,必斬盡殺絕!
“不知仙人可否賜教名號,老夫返回羊城後,定當為仙人修廟立像,早晚焚香供奉!”
張友道仍舊跪在地上未起身。
畢竟剛剛經歷了一場生死劫難,又親眼目睹了蘇荃那般超凡手段,作為一個凡人,自然將她奉為神靈。
“不用了。”蘇荃依舊未下車,隔著車簾淡淡開口,“山賊留下了不少好馬,老丈還是趕快挑幾匹,儘早啟程為好。”
“否則在這偏僻之地,即便沒有山賊,恐怕也會遭遇其他險情……走吧。”
最後兩個字是對車伕說的。
車伕向老人拱了拱手,隨即揚起馬鞭,駕車再次疾馳而去。
望著漸漸遠去的馬車,張友道佇立原地良久,最終輕輕一嘆,臉上滿是失落。
“爹,山賊都被那仙人剿滅了,您還在嘆甚麼氣?”中年男子不解地問。
“你啊——”
老人瞪了他一眼,語帶失望:“腦子甚麼時候能轉得快點?”
“咱們這一路到羊城還有不少路程,誰曉得路上會發生甚麼事?若能請那位仙人同行,這一路自是平安無事。”
說罷,他搖頭嘆息:“罷了,也是咱們福緣不夠。
趕緊收拾一下,挑幾匹快馬趕路吧,天快黑了。”
他抬頭望了望漸暗的天色,眉間微蹙。
如今世道混亂,荒野之中天黑之後不知會冒出甚麼東西來,還是儘早趕到附近的城鎮才好。
……
馬車上。
望著漸漸西沉的夕陽,車伕忽然輕嘆一聲:“唉,人命如草啊。”
“亂世本就如此。”
蘇荃在車內淡淡回應了一句,隨後便沉默不語。
接下來的幾天一路無事,因有儲物空間在,吃食草料一應俱全,沿途也就無需進城補給。
又趕路五六日,終於抵達目的地。
蘇荃給車伕留下一些乾糧與銀兩,讓他先到附近城中暫住幾日,隨後再返回任家鎮。
清風鎮看上去略顯寒酸。
一路上所見多為木屋,極少有瓦房。
或許是因為地處偏遠,遠離城邑,導致經濟發展遲緩,看起來頗為貧窮。
這地方似乎甚少有外人到來。
因此蘇荃走在街上,不少人紛紛投來好奇目光,神色各異,但無人上前搭話。
倒是蘇荃主動走到一個水果攤前,向攤主問道:“大嬸,請問鎮上的義莊怎麼走?”
攤主是個四十來歲的婦人,因常年勞作,面容憔悴,看上去像是五六十歲一般。
她上下打量著蘇荃,神情疑惑:“義莊?”
眼前這個年輕人,生得清秀白淨,眉眼分明,衣著整潔考究,一看便是富貴人家的子弟,怎會去那種地方?
蘇荃顯然也察覺到她神色有異,卻並未多言,只是應聲道:“對,義莊。”
“順著這條路一直往前走,走到鎮子最深處,看到一間大紅門的草屋,那就是了。”
大嬸一邊指著方向給蘇荃說明白,稍作遲疑,還是好心勸了一句:“小公子,那地方不太乾淨,最好別去。”
“多謝指點。”
蘇荃向她道了聲謝,買了些水果後便依著方向前行。
一路走來,他也順便將清風鎮的大致地形記在了腦中。
這是他每到一個陌生地方都會做的功課。
無論身處何地,第一件事就是搞清楚周圍的環境和路線,如此一來,哪怕突發狀況,也能心中有數。
清風鎮雖看起來並不富庶,但人煙稠密,地域也不算小。
他不急不緩地走著,大約走了半炷香的時間,才來到義莊門前。
“有人在嗎?”他上前叩響了那扇朱漆大門。
片刻後,門開了,一個穿著粗布衣衫的老者站在門後,面帶疑惑地打量著他:“你找誰?”
“我叫蘇荃。”
蘇荃不動聲色地從儲物空間中取出一封四目道士寫的介紹信,彷彿是從袖中取出一般,遞到老者面前:“四目道長是我的師兄,這次特地讓我來取他寄存在這裡的屍體。”
“茅山道士?”老者有些驚訝。
在他印象中,道士大多都是身披道袍、腰掛桃木劍,一手搖鈴一手畫符的中年或老者模樣。
前段時間來過的四目道士便是如此。
可眼前這個年輕人,怎麼看都像是大戶人家的貴公子。
蘇荃微微一笑,點頭道:“是的。”
老者接過信件,仔細看了幾眼,確認無誤後才側身讓開:“請進。”
蘇荃跨入門內,老者隨即關上大門,快步走進廳堂,給他倒了一杯茶:“道長先喝口茶稍作休息,等下我帶您去看那些屍體。”
“路上已經歇過,現在就去看吧。”蘇荃淡淡開口。
“也好。”老者略微遲疑了一下,便帶著蘇荃往內堂走去。
這是一間唯一用瓦片蓋頂的屋子,專門用來停放屍體。
木質結構的房屋容易受潮,陰氣也容易積聚。
對活人而言倒無大礙,人體自帶陽氣,久居其中,反倒能調和陰陽,對身體有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