從他穿越而來起,便被長老帶入茅山修行,整整十九年,直到最近才被允許下山,在任家鎮開了這家白事鋪。
在這亂世之中,邪祟橫行,而任家鎮卻彷彿一片淨土。
雖然偶爾也有些異狀發生,但相比其他地方,已經算是安寧祥和了。
再加上有蘇荃與九叔兩位高手坐鎮,更是讓這個小鎮維持著一片平靜。
這種環境,對普通人而言,是安身立命的理想之地。
但對蘇荃來說,卻並不適合久留。
單單是功德這一項,遠遠無法達到他的要求!
一夜時光飛速流逝。
當朝陽初升之際,蘇荃正盤膝靜坐於庭院之中,胸膛高高隆起,吸納著天地間那一絲微弱的先天陽氣。
在魂遊青冥境界時還無法察覺。
如今踏入煉精化氣之境,蘇荃才真正感知到陽氣入體時所帶來的灼熱之意。
這一次,先天陽氣並未循經走脈、入丹歸海,而是直接湧入胸口,被他胸中那口先天真炁所吞納。
隨著蘇荃不斷吸納,陽氣接連被真炁吸收。
他胸中的那口真炁竟開始泛起淡淡的赤紅色,一絲灼熱之氣從其中緩緩逸散而出。
待吞吐結束,蘇荃忽然張口一吐。
只見一縷淡紅色氣流自他口中激射而出。
這股氣流凝成一柄熾熱的氣劍,在庭院中迅疾遊走。
凡是氣劍掃過之地,無論是地面還是牆壁,都留下一道淺淺的焦痕!
過了數十個呼吸的時間,蘇荃張口一吸,將那口真炁重新吞入體內。
此時,真炁中所含的陽炎之力已然耗盡,重新化作一團白霧般的氣息。
“先天真炁,可隨物而變,這才是真正的奧妙!”
蘇荃望著地面那些灼痕,低聲自語道。
精氣神凝結而成的這口真炁,可以說無屬性,也可以說萬般皆可化。
引陽氣入內,則化陽炎之息;
引陰氣入內,則成陰寒之氣;
若引雷霆入內,則能化為雷電之劍!
蘇荃心中已經想到,若自己每日清晨吸納先天陽氣,不斷積累於真炁之中而不釋放,積累數年之後,再度吐出時,必能形成一柄至陽之劍,斬盡一切陰邪鬼魅!
但吸納的機會極其短暫。
幾十個呼吸後,太陽徹底躍出雲層,空氣中那縷先天陽氣也隨之消散。
就在此刻,院門之外忽然傳來一陣敲門聲。
蘇荃平復體內真炁,緩緩睜開雙眼:“門沒鎖,進來吧。”
他平日便沒有鎖門的習慣,若有急事,推門便可。
吱呀一聲,門被推開,走進來的卻是文才:“師叔,早上好。”
“早。”蘇荃從地上起身,習慣性地拍了拍本就整潔的衣袍,問道:“這麼早過來做甚麼?”
“給您送信來了。”文才從懷中掏出一個皺巴巴的信封:“是四目師叔寄來的信,今早剛送到義莊,我便給您送過來了。”
“四目師兄?”
蘇荃眼中閃過一絲詫異:“放桌上吧,等下我就看。”
四目道士向來不喜寫信,這幾十年來還是頭一回。
雖然現在已經修煉到煉精化氣的境界,渾身潔淨無比,但清晨的洗漱蘇荃依然不願省去。
因為清洗的不只是臉上的塵土。
“師叔,沒別的事我就先回去了,師父還等著我做早飯呢。”看著蘇荃走進堂屋,文才在後面喊道。
“去吧。”蘇荃沒有回頭,隨口應了一聲。
不一會兒,當他回到大廳時,文才早已不見蹤影,木門也重新被關上。
蘇荃安然地坐在櫃檯後,拿起桌上的信封。
“蘇荃師弟親啟。”
這是信封上寫的收件人名,落款處則是:四目。
拆開信紙,裡面的字跡略顯凌亂。
或許是畫符寫咒寫習慣了,這些道士大多不擅楷書,基本都是草書寫就。
皺著眉頭讀完信後,蘇荃仰靠在藤椅上,低聲唸叨:“趕屍?”
信中的內容其實並不複雜。
四目又接了一單趕屍的活,途中經過某地時遇到妖邪作亂,便將屍體暫存於一處義莊,自己則追擊妖邪而去。
那妖邪也有些本事,越追越遠,不知不覺竟橫跨了幾座省城。
如今那妖邪藏身於省城之中,四目也只能留在那裡蹲守,以防其繼續作亂。
但趕屍運送屍體是有時間限制的,為了不耽誤期限,四目只能寫信求助蘇荃。
希望他能幫忙前往那個小鎮,將寄存在那裡的屍體帶到四目所在的省城,兩人匯合完成任務。
小鎮名叫清風鎮,而四目所在之地則是羊城,兩地之間相隔甚遠。
趕屍,其實也是道門基礎術法之一。
茅山弟子只要入門,都必須掌握這門技藝。
在如今這個動盪的年代,趕屍無疑是一門相當賺錢的行當,從電影中四目道士拿出的一大箱金條就可見一斑。
所以大多數道門弟子下山後做的第一份差事,往往就是趕屍。
只是蘇荃並不喜歡整天與屍體為伴。
畢竟在普通人看來,遇到趕屍是一件極為晦氣的事。
因此趕屍人一般都選擇夜晚行動,白天歇息,並儘量走偏僻無人的山林,儘可能避開活人。
這份差事,既孤獨又辛苦。
不過蘇荃眼下正打算離開任家鎮,去外面闖蕩一番,主動尋找功德值。
四目的這個請求,恰好正中下懷!
於是當天下午,蘇荃便指揮紙人,將白事店內外徹底打掃一番,該封存的東西全部封好。
又通知鎮上的酒樓,準備好了數千份酒菜。
隨後又將大量的白紙、竹篾、硃砂、雞血以及各種法器都收入自己的儲物空間之中。
一切準備就緒,他這才朝著義莊緩緩走去。
九叔此刻正在院子裡畫符,瞧見蘇荃走進來,便擦擦手,搬來兩把椅子:“師弟,請坐。”
“謝謝師兄。”
蘇荃禮貌地回應一句,便在椅子上坐下:“其實我是來告別的。”
“告別?”
九叔怔了一下:“你要走?是出遠門還是回茅山?”
“自然是出遠門。”蘇荃笑了笑:“如今茅山裡,年輕弟子大多下山入世去了,只剩下一群老傢伙,整日死氣沉沉的,我回去做甚麼。”
“正好四目師兄邀我過去幫忙,我便打算去給他幫幫忙。”
說著,他將那封信遞到九叔面前。
九叔接過信大致看了看,點頭道:“走也好,年輕人的確不該像我這樣,一直困在一個小鎮裡,多出去闖闖,經歷些風雨也是好事。”
“趕屍這事……蘇師弟好像到現在還沒試過吧?”
“沒錯。”蘇荃坦然回答,也沒有遮掩:“師兄之前有過趕屍的經驗,所以我想來請教一下。”
入門茅山時確實學過基本的趕屍術,但終究沒有實際操作過,學得再多也只是理論而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