克林站在原地,沒有動。
他的目光穿透了重重魔氣,穿透了那道裂縫,穿透了裂縫後面的時空亂流,看到了更遠的地方——一個不屬於任何維度的、被暗黑能量完全包裹的空間。
三秒。
他只用了三秒就完成了對那個空間的能量結構分析。
“剛才那個叫託娃的女人,在逃跑的瞬間,用某種獻祭的手段在我的封鎖陣法上留下了一個座標引信。”他的聲音平靜得可怕,像是在唸一份實驗室的報告單,“不是她在逃跑的時候隨手做的——是她在捏碎紅寶石之前,就已經布好了這個局。”
他頓了頓,目光微微眯起。
“她在賭。賭我們不會第一時間檢查陣法上有沒有被做手腳。賭我們會被特蘭克斯的出現分散注意力。賭我們會在‘追上去’和‘留下來了解情況’之間選擇後者。”
他嘴角微微勾起一個弧度——不是笑,是一種獵人被獵物反過來挑釁時才會有的、危險的表情。
“她賭對了。”
“那現在呢?”孫悅的聲音從露臺邊緣傳來,她已經進入了半戰鬥狀態,青色的真元在她的指尖噼啪作響,“能堵上嗎?”
克林搖了搖頭。
“來不及了。她在我的陣法上留下的不是普通的標記——是一個單向的召喚座標。魔界那邊,有人透過這個座標鎖定了我們的時空,然後強行打通了通道。現在這道裂縫的錨定點不在我們的時空,在魔界。我關掉這邊的封印,那邊的通道不會消失,只會換一個位置重新開啟。”
“有意思!”
貝吉塔的聲音從另一側傳來,帶著一種壓抑不住的興奮。他的金色氣焰轟然爆發,強大的氣流將周圍的碎石和灰塵捲上高空,像是一陣小型龍捲風。他的頭髮從黑色變成了金色,眉毛變成了金色,瞳孔從深褐色變成了淺綠色——超級賽亞人的標誌性變身。
“管他是甚麼魔界,敢在地球上撒野——”他的嘴角咧開,露出一個嗜血的笑容,“本王子就讓他們有來無回!”
暗紅色的裂縫中,紫黑色的魔氣突然劇烈翻湧起來,像是一鍋被燒開的瀝青。
一隻穿著黑色戰靴的腳從裂縫中踏了出來。
戰靴的樣式很古老——那是賽亞人宇宙飛船配發的標準戰鬥靴,但已經被改得面目全非。靴面上覆蓋著一層暗紅色的能量紋路,像是血管一樣在金屬表面上蠕動,每一次脈動都會發出一聲低沉的、像是心跳一樣的嗡鳴。
然後是腿、軀幹、雙臂、頭部。
一個魁梧的身影從魔氣中走了出來。
他懸停在半空中,居高臨下地俯視著下方的西都。
那是一箇中年男人,身材不算高大——至少沒有那巴那種誇張的體型——但每一寸肌肉都像是被壓縮到極致的彈簧,蘊含著爆炸性的力量。他穿著一件殘破的賽亞人傳統戰鬥服,戰鬥服的胸甲上有數道深深的裂痕,裂痕的邊緣有暗紅色的能量在緩緩流淌,像是在試圖修復這件早已不堪重負的鎧甲。
但最引人注目的,是他的臉——或者說,他臉上的那張面具。
那是一個白色的骨質面具,材質看起來像是某種生物的顱骨,但被加工成了極其光滑的表面。面具的造型很簡單——兩個眼眶的位置是空的,裡面是一片深不見底的黑暗;鼻子和嘴巴的位置沒有開孔,只有平滑的曲面;面具的額頭處刻著一個暗紅色的標誌,那標誌的形狀像是一隻睜開的眼睛,又像是一顆被剖開的心臟,在緩緩脈動。
一股極其狂暴、嗜血、卻又令人感到無比熟悉的能量波動,從那個面具男的身上爆發出來,瞬間籠罩了整個西都。
那種能量的性質很複雜——它的核心是賽亞人特有的、帶著野性和戰意的氣,但外面包裹著一層暗黑魔界特有的、帶著腐蝕和混亂屬性的魔力。兩種能量像是兩條糾纏在一起的蛇,互相撕咬、互相吞噬、又互相依存,形成了一個極度不穩定的、但又異常強大的整體。
孫悟空愣住了。
他站在露臺邊緣,仰頭看著半空中那個戴著面具的男人,抽了抽鼻子——不是感冒的那種抽鼻子,而是賽亞人特有的、透過氣味來感知對手的方式。他的鼻孔微微張開,深深地吸了一口氣,然後眉頭皺了起來。
“這個氣……”他的聲音裡帶著一種罕見的困惑,像是遇到了一個無法用常識解釋的問題,“怎麼感覺和我這麼像?不是那種‘都是賽亞人’的像——是那種……那種……怎麼說呢……”
他撓了撓頭,找不到合適的詞。
“血脈的共鳴。”孫悅替他說了出來。
她的聲音有些發顫。
這不是恐懼——孫悅這輩子還沒有恐懼過。這是一種更深層的、更本能的情緒波動。她體內的賽亞人血脈在瘋狂地跳動,像是有一隻看不見的手在她的血管裡撥動琴絃,每撥一下,她的心臟就會跟著顫一下。
那種共鳴,不是陌生人之間能產生的。
她雙眼死死盯著半空中那個戴著面具的男人,瞳孔微微收縮,體內的金丹真元不受控制地加速運轉——這不是她的主觀意願,是她的身體在本能地做出反應,像是在面對一個既熟悉又陌生的存在時,自然而然地進入了戒備狀態。
“這股氣息……”孫悅的聲音壓得很低,低到只有她自己和站在她旁邊的克林能聽到,“父親?”
“甚麼?”
孫悟空大吃一驚。他的嘴張成了一個O形,眼珠子瞪得溜圓,臉上的表情從困惑變成了震驚,又從震驚變成了一種“這也行”的荒謬感。
“姐姐,你說他是巴達克?可是他不是早就和貝吉塔星一起被弗利薩毀滅了嗎?你不是說,在我們的時間線裡,巴達克和姬內都死在貝吉塔星了嗎?”
“是平行時空的巴達克!”
特蘭克斯的聲音從一旁傳來,帶著一種見多識廣後的冷靜——雖然他的身體還在微微發抖,但他的語氣已經恢復了一個時空巡邏隊成員應有的專業素養。
“這是暗黑假面!託娃用魔界的暗黑魔法控制了平行時空裡的強者,強行激發了他們的潛能——不,不是‘激發’,是‘燃燒’。”
他的語速很快,但每一個字都咬得很清楚。
“暗黑假面的原理,不是普通的洗腦。它是在宿主的靈魂上寄生了一層魔界意志,然後透過這層意志,強行突破宿主的潛能極限。被戴上暗黑假面的人,實力會在短時間內暴漲數倍——但代價是,他的理智會被完全抹除,只剩下最原始的戰鬥本能和殺戮慾望。他的生命力會被面具源源不斷地抽走,轉化為暗黑能量。如果不摘除面具,他會在幾個小時內燃燒殆盡,連靈魂都不會剩下。”
他深吸一口氣。
“他現在的理智已經被完全抹除了,只知道殺戮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