克林看向特蘭克斯,語氣平和而沉穩,像是在給一個迷路的孩子指路。
“特蘭克斯,修仙界有一句話,叫一花一世界,一葉一菩提。”
他的右手掌心朝上,攤開在特蘭克斯面前。掌心上空,憑空浮現出一團淡青色的靈光。靈光在空氣中緩緩旋轉、變形,最終凝聚成一棵微型的、散發著柔和光芒的大樹。
大樹的樹幹是半透明的青色,枝葉是金色的,樹根是銀白色的。整棵樹只有拳頭大小,但它的每一個細節都清晰可見——樹皮上的紋路、葉片上的脈絡、根鬚的分叉,精緻得像是微雕藝術品。
“宇宙並非是單一的直線,而是像一棵大樹。”克林的手指輕輕撥動那棵微型樹,樹冠上的葉片開始輕輕搖晃,每一片葉子的晃動軌跡都不一樣,“每一片葉子,就是一個獨立的平行宇宙。它們共享同一根樹幹——也就是宇宙的基本法則——但每一片葉子的紋理、形狀、朝向,都是獨一無二的。”
他頓了頓,手指在那棵樹的根部輕輕一點。一條新的、細小的分支從樹根處萌發出來,沿著與主樹幹不同的方向生長。
“每一次重大的選擇,或者外力的干預,都會讓時間線產生分叉,形成新的平行宇宙。”
特蘭克斯盯著那棵微型樹,眼睛裡的迷茫漸漸被一種恍然大悟取代。他雖然沒有修仙的根基,但布林瑪的基因給了他足夠聰明的腦子——至少比普通地球人聰明得多。
“所以……在你的那條時間線裡,或許我沒有出現在多林寺,沒有遇到悟空和布林瑪。”克林的手指在那棵微型樹上輕輕一點,一片葉子亮起了金色的光芒,“所以,布林瑪最終選擇了貝吉塔,生下了你。”
他的手指移動到另一片葉子上,那片葉子亮起了銀白色的光芒。
“但在我們這個世界,也就是主時間線,我的存在改變了因果。”
他的手指在兩片葉子之間畫了一條線,線的那一端是金色的葉子,這一端是銀白色的葉子,兩片葉子雖然形狀相似,但紋理完全不同。
“兩片葉子長在同一棵樹上,但它們的紋理——也就是歷史的細節——可能完全不同。懂了嗎?”
特蘭克斯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。
他其實沒有完全聽懂——修仙者的比喻對他來說還是太抽象了——但他理解了一個核心概念:這個時空的歷史,因為克林叔叔的存在,走向了一個完全不同的方向。
“難怪……”他喃喃自語,目光從克林身上移到孫悅身上,又移到孫悟空和貝吉塔身上,“難怪你們的實力會如此恐怖……你們的修煉體系,和我的時空完全不一樣。”
“不管是甚麼平行世界,只要有強者就行!”
孫悟空突然插了進來。他興奮地捏緊了拳頭,身上的金色氣焰隱隱閃爍,像是一團被壓抑在玻璃罩下面的火焰,隨時可能衝破束縛。他的眼睛亮得嚇人,瞳孔深處燃燒著那種純粹的、不摻雜任何雜質的戰意。
“特蘭克斯,你剛才說那個甚麼暗黑魔界,裡面是不是有很多厲害的傢伙?比天上那個白頭髮的還強?”
“悟空叔叔,現在不是找人打架的時候!”
特蘭克斯的聲音驟然拔高,帶著一種焦急到極點的緊迫感。他下意識地向前邁了一步,雙手握拳,整個身體都在微微發抖——不是因為恐懼,而是因為時間不等人。
“暗黑魔界的首領叫梅奇卡普拉!他不是普通的魔界人,他是從多元宇宙誕生之初就存在的混沌意志化身!他正在收集各個時空的負面能量,企圖顛覆整個多元宇宙的歷史!一旦他的計劃成功,所有的平行宇宙都會崩塌,融合進暗黑魔界——”
他深吸一口氣,語速越來越快。
“時界王神大人派我來,是因為她預見到了這個時空會成為對抗暗黑魔界的關鍵節點!如果你們不出手——”
咔嚓——!
特蘭克斯的話被一聲刺耳的碎裂聲打斷了。
那聲音不像是玻璃碎裂,也不像是金屬斷裂——那更像是空間本身在發出慘叫。聲音的頻率高到了人耳能感知的極限之外,但在場的每一個人都“聽”到了,因為那聲音不是透過空氣傳播的,而是直接震動了他們的靈魂。
西都上空,原本已經癒合的空間,突然出現了一道十字形的裂縫。
裂縫的邊緣不是光滑的——它像是被某種力量強行撕裂的傷口,邊緣參差不齊,有紫黑色的能量在裂縫的邊緣蠕動,像是傷口周圍發炎的肉芽。
比之前濃郁十倍的紫黑色魔氣從裂縫中狂湧而出,像是一頭看不見的巨獸在向天空吐息。魔氣的濃度高到了肉眼可見的地步——那不是“煙霧”或者“氣體”,而是一種粘稠的、像是瀝青一樣的流體,從裂縫中流淌出來,然後在高空中緩緩擴散。
整個西都的天空在短短三秒內變成了暗紅色。
不是夕陽的那種溫暖的暗紅——是那種被血液浸透的、帶著鐵鏽腥味的、讓人本能地感到恐懼和壓抑的暗紅色。太陽被徹底吞噬了,天空中只剩下一道十字形的裂縫在散發著不祥的紫黑色光芒。
地面上,路燈、建築內的燈光、汽車的燈光,在一瞬間全部亮了起來——不是因為天黑了,而是因為某種本能告訴每一個西都的居民:現在不開燈,就來不及了。
“怎麼回事?”
孫悅的聲音從露臺的一角傳來。她的眉頭皺成了一個川字,體內的金丹真元在一瞬間流轉全身,從丹田到四肢,從四肢到百骸,每一個細胞都被啟用了。她的身體表面浮現出一層極其淡薄的青色光暈,那是修仙者在進入戰鬥狀態前的本能反應。
她抬起頭,目光如刀,死死盯著天空中那道十字裂縫。
“克林,你不是把裂縫封印了嗎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