全罪站在大廳中央，純黑的身體彷彿能吸收一切光線。它那雙純白的眼睛盯著克林，聲音裡帶著七重回響。
“放棄吧，第八代。在這裡，我就是規則。”
克林半跪在地上，大口喘著氣。剛才融合的平衡之力被輕易分解，這超出了他的預料。孫悟空和布羅利從兩邊衝過來，擋在他面前。
“克林，沒事吧？”孫悟空問，超藍氣焰在黑暗中格外顯眼。
“還行。”克林撐著站起來，“但它的能力……不對勁。”
布羅利擦掉嘴角的血：“管它對不對勁，打爆就行。”
他再次衝上去，綠色氣焰全開。這次他沒直接用拳頭，而是雙手一合，凝聚出一顆巨大的能量彈——行星毀滅彈的縮小版。
“吃這個！”
能量彈砸向全罪。全罪只是抬手，五指張開。
“定義：能量……反轉。”
能量彈在空中突然轉向，以更快的速度射回布羅利。布羅利瞳孔一縮，雙手交叉硬接——
轟！
爆炸的氣浪把整個大廳震得搖晃。布羅利倒飛出去，雙臂焦黑。
“布羅利！”克林喊道。
“沒事……”布羅利從廢墟里爬起來，手臂上的傷口在快速癒合，“但這玩意兒真邪門。”
孫悟空瞬間移動出現在全罪身後，這次他沒攻擊，而是雙手按在全罪背上。
“元氣彈……凝聚！”
周圍空間中的能量開始向孫悟空掌心匯聚。在魔淵這種負面規則聚集的地方，元氣彈的凝聚速度慢了很多，但還是勉強成型。
全罪回頭，純白的眼睛盯著孫悟空。
“有趣……正面能量的聚合體。但在這裡……”
它身體一震，黑色的規則波紋擴散開來。孫悟空手中的元氣彈像遇到水的火苗一樣迅速熄滅。
“怎麼可能……”孫悟空瞪大眼睛。
“在魔淵，負面規則優先順序高於正面。”全罪轉身，一揮手把孫悟空拍飛，“你們所有的正面攻擊，在這裡都會被削弱、反轉、或者吸收。”
克林大腦飛速運轉。守墓人說過，在魔淵裡不要相信你看到的、聽到的、感覺到的。那全罪說的“無敵”，是不是也是一種“謊言”？
任何規則都有漏洞。即使是魔淵的規則，也一定有某種……
等等。
克林突然想起一件事。在之前的戰鬥中，全罪分解他的平衡之力時，說的是“定義：此能量……分解”。但如果全罪真的無敵，為甚麼要“定義”？直接讓能量消失不就行了？
除非……全罪的能力不是“絕對”，而是“優先順序更高”。它需要用規則指令來覆蓋其他規則。
那如果有一種規則，優先順序比它更高呢？
克林看向自己的胸口。七色印記還在發光，但單獨任何一種規則都試過了，沒用。融合的平衡之力也被分解了。
除非……
“悟空，布羅利！”克林喊道，“把所有能量給我！”
“甚麼？”孫悟空一愣。
“沒時間解釋！信我！”
孫悟空和布羅利對視一眼，同時點頭。兩人飛到克林身邊，一左一右把手搭在他肩膀上。
金色和綠色的氣焰瘋狂湧入克林體內。克林咬緊牙關，感覺身體像要炸開——傳說超賽和超藍的能量太狂暴了，即使以他現在的體質也差點撐不住。
但他沒停。他引導這些能量進入胸口的印記，但不是用來強化七種規則，而是……
“逆轉印記。”克林低吼。
七色光芒開始旋轉、收縮，最終全部收回印記內部。印記本身從七彩變成純白，然後白色也開始褪去，變成……
透明。
不，不是透明，是“無”。印記消失了，至少在視覺上消失了。但克林能感覺到，它還在那裡，只是不再以任何顏色或形式表現。
“你在幹甚麼？”全罪第一次露出疑惑的表情。
“你不是說，在魔淵裡負面規則優先順序最高嗎？”克林慢慢站起來，“那如果……我不用‘規則’呢？”
他抬起右手，掌心向上。沒有光芒，沒有能量波動，甚麼都沒有。
但全罪卻後退了一步。
“不可能……生命體怎麼可能脫離規則存在……”
“誰說我脫離了？”克林笑了，“我只是……不‘用’規則了。”
他邁步走向全罪。每一步都很慢，但全罪卻像被定住一樣，無法移動。
“你對我做了甚麼？”全罪的聲音裡第一次出現慌亂。
“甚麼都沒做。”克林走到它面前，手按在它純黑的胸口，“我只是‘存在’。而你的所有能力，都需要‘定義’目標。如果目標無法被定義呢？”
全罪胸口的黑色印記開始波動。它想發動規則，但規則指令在接觸到克林時，就像石沉大海，毫無反應。
“你……到底是甚麼……”全罪嘶聲道。
“克林。”克林簡單地說，“地球的克林。布林瑪的丈夫，特蘭克斯的爸爸，孫悅的男人。不是甚麼平衡者，不是甚麼規則載體。就只是克林。”
他的手按進全罪的胸口。沒有爆炸，沒有光芒，全罪的身體像沙雕一樣開始崩塌，從胸口開始向外擴散。
“不……不可能……我是七原罪的集合……我是規則的終點……”
“原罪也是規則。”克林說，“而我不在規則裡了。”
全罪最後發出一聲不甘的嘶吼，然後徹底消散。大廳裡的黑色褪去，露出原本的顏色——一片純粹的灰色，甚麼也沒有。
“結……結束了？”孫悟空飛過來，驚訝地看著克林，“你剛才那招是甚麼？”
“我也不知道。”克林看著自己的手，胸口的透明印記重新變回七彩，“就是突然想到……如果它的能力是‘定義規則’，那我只要不被它定義就行了。”
布羅利走過來，盯著克林看了幾秒：“你剛才……好像‘不存在’一樣。我感知不到你的氣，也感知不到你的規則。”
“可能吧。”克林搖頭，“但現在又回來了。走吧，該找規則源頭了。”
大廳盡頭出現一扇門。和之前的通道不同，這扇門是普通的木門，看起來很陳舊，甚至有點掉漆。
三人推開門，裡面是一個小房間。
房間中央有張桌子，桌子上放著一樣東西。
那是個……懷錶。
銀色的外殼，已經很舊了，表面有劃痕。克林走過去，拿起懷錶。錶盤上不是數字，是七個小小的符號——正是七種正面規則的象徵。
“這就是……規則源頭？”孫悟空探頭看。
“恐怕不是。”克林開啟懷錶。裡面沒有指標，只有一面鏡子，映出他自己的臉。
鏡子裡的他突然說話了。
“恭喜你，第八代。你是第一個透過全部試煉的平衡者。”
“誰在說話？”克林皺眉。
“我。”鏡子裡的他說，“或者說，是前七代平衡者留下的最後意識。我們把自己封印在這裡，不是為了鎮守魔淵，是為了……等待一個能超越規則的人。”
“超越規則？”
“對。”鏡子裡的聲音變得嚴肅，“魔淵不是敵人，第八代。魔淵是宇宙的……‘免疫系統’。”
克林愣住了。
“你說甚麼？”
“宇宙有自我平衡機制。”鏡子解釋，“當某種規則過度膨脹，威脅到宇宙整體時，魔淵就會產生對應的‘抗體’，也就是你所謂的負面規則。傲慢對應謙卑，貪婪對應慷慨……七原罪其實是七美德的‘反面教材’，用來糾正失衡。”
克林想起守墓人的話——“魔淵是宇宙規則的‘負面集合體’，一切混亂、毀滅、熵增的源頭。”
但鏡子說的完全相反。
“守墓人騙了我們？”孫悟空問。
“不，他沒騙。”鏡子說，“他只是不知道真相。第一代平衡者發現魔淵時，也以為它是威脅。於是他犧牲自己封印魔淵，後續六代都效仿他。但實際上……他們封印的不是威脅，是宇宙的自我保護機制。”
鏡子裡的影像變了，顯示出宇宙的圖景。能看到某些區域規則過度集中，導致空間扭曲、時間紊亂。而那些區域附近，就會有魔淵的“抗體”產生，去抵消過度的規則。
“你們前七代的封印，導致宇宙的平衡機制被阻斷。”鏡子說，“結果就是……規則開始失控。某些文明過度發展某種規則，引發連鎖反應。收割者文明就是例子——他們過度追求‘收集規則’，已經偏離了正常進化路線。”
克林感覺後背發涼：“那我們現在……”
“解開封印。”鏡子直接說，“讓魔淵恢復正常工作。但在這之前，你得先解決一個麻煩。”
“甚麼麻煩？”
“萊姆斯。”鏡子說，“那個自稱魔界之主的傢伙。它不是魔淵的產物，是外來者。它發現了被封印的魔淵，趁機竊取了一部分許可權，偽裝成魔淵主宰。你們之前消滅的七個魔神，其實是萊姆斯用竊取的許可權制造的偽物。”
畫面再次變化，顯示出萊姆斯的真面目——一個巨大的、由純粹惡意構成的意識體，它像寄生蟲一樣附著在魔淵的封印上，不斷汲取力量。
“萊姆斯想完全控制魔淵，然後利用魔淵的規則修改能力，重塑整個宇宙。”鏡子說，“你們淨化了它的投影，但本體還在。而且……它知道你們來了。”
話音剛落，整個房間開始震動。
不，是整個魔淵都在震動。
鏡子裡的影像閃爍了幾下：“它醒了。第八代，選擇吧——解開封印，釋放魔淵對抗萊姆斯，但可能會引發短期混亂；或者維持封印，但你們得自己去打萊姆斯本體。”
克林看向孫悟空和布羅利。
“短期混亂是甚麼意思？”孫悟空問。
“魔淵被封印了十萬年，積累的‘抗體’會一次性釋放。”鏡子說，“宇宙各處會出現暫時的規則失衡，但最多持續幾個月就會自動調節。問題是……某些文明可能撐不過這幾個月。”
“比如地球？”克林問。
“地球有你在，應該沒事。”鏡子說，“但其他弱小的文明……可能會崩潰。”
克林沉默了。
“其實還有第三個選擇。”鏡子突然說。
“甚麼？”
“你成為新的‘調控者’。”鏡子解釋，“解開封印，但不完全釋放。用你的平衡者身份作為緩衝閥，控制魔淵釋放的速度和範圍。這樣既能對抗萊姆斯，又能把副作用降到最低。”
“我能做到嗎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鏡子實話實說，“前七代都沒試過。但你是唯一一個七規則平衡體，理論上……有可能。”
震動越來越強。房間牆壁開始出現裂痕。
“沒時間猶豫了，第八代。萊姆斯已經發現這裡，它正朝這邊來。”
克林深吸一口氣，看向孫悟空和布羅利。
“你選哪個我都支援。”孫悟空咧嘴笑。
“打就是了。”布羅利握拳。
克林點頭，轉向鏡子：“告訴我怎麼做。”
十分鐘後，魔淵核心區域。
克林站在一個巨大的法陣中央，法陣由七種顏色的規則線條構成，連線著七個方向——正是前七代平衡者封印的位置。
孫悟空和布羅利守在法陣外，警惕地看著四周。震動已經強烈到站不穩的程度，遠處傳來某種巨大的、令人心悸的咆哮。
“萊姆斯來了。”克林能感覺到，那股純粹的惡意正在快速接近。
“快點啟動！”孫悟空喊道。
克林雙手按在法陣中心，胸口的印記全開。七色光芒注入法陣，法陣開始旋轉。
“以第八代平衡者之名……”克林唸誦鏡子教他的咒文，“解除前七代之封印……但不斷開連線……以我為媒介……重構調控體系……”
法陣光芒大盛。七個方向同時傳來碎裂聲，像某種枷鎖被打破。緊接著，龐大的規則洪流從七個方向湧來，全部衝向克林。
“呃啊——！”
克林感覺身體要炸了。七種規則、十萬年積累的魔淵能量、前七代平衡者的殘留意識……全部擠進他體內。他的面板開始龜裂，滲出七彩的血。
“克林！”孫悟空想衝過去，但被規則洪流擋在外面。
“別過來！”克林咬牙吼道，“我能……撐住……”
他強行穩住意識，引導規則洪流在體內迴圈。印記瘋狂旋轉，開始吸收、轉化、分流。一部分能量被儲存起來，一部分被緩慢釋放回魔淵，還有一部分……
“用來對付你，萊姆斯。”克林看向遠方。
黑暗的深淵裡，一個巨大的身影正在靠近。它看起來像一團不斷變化的黑影，有無數觸手，每根觸手上都長滿了眼睛。那些眼睛裡全是純粹的惡意。
“平衡者……”萊姆斯的聲音直接響在腦海裡，“你竟敢解開封印……那就成為我的一部分吧！”
無數觸手射向克林。每根觸手都帶著規則腐蝕的能力，所過之處連空間都被汙染。
克林沒躲。他抬手，掌心浮現出一個透明的光球——不是規則，是“規則的空缺”。
觸手撞上光球，就像撞進黑洞一樣，前端直接被“抹除”。不是破壞，是徹底消失，連規則殘留都不剩。
“這是甚麼能力？！”萊姆斯驚怒。
“我也不知道。”克林實話實說，“但好像挺好用。”
他衝向萊姆斯，透明光球在手中變大。萊姆斯瘋狂攻擊，但所有攻擊在接觸到光球時都會消失。規則腐蝕、能量衝擊、甚至時間暫停——全部無效。
“不可能！魔淵的規則應該對我無效！”萊姆斯尖叫。
“這不是魔淵的規則。”克林已經衝到萊姆斯面前，“這是‘沒有規則’。”
他把光球按進萊姆斯的身體。
沒有爆炸，沒有光芒。萊姆斯就像被橡皮擦擦掉的鉛筆字一樣，從接觸點開始消失。它瘋狂掙扎，試圖分裂逃竄，但消失的速度比它分裂更快。
“不……不應該是這樣……我是魔界之主……我應該……”
最後的話沒說完，萊姆斯徹底消失。
魔淵的震動停止了。
克林落回地面，透明光球消散。他單膝跪地，大口喘氣，胸口印記的光芒黯淡了許多。
“成功了？”孫悟空飛過來。
“還沒完。”克林看向四周，“封印解除了，魔淵開始工作。我得……調控釋放速度。”
他閉上眼睛，意識沉入體內。現在他體內就像有個水壩，儲存著十萬年積累的魔淵能量。他需要慢慢開閘放水，不能一次性全放出去。
“布林瑪……孫悅……等我回去……”克林喃喃道，開始專心調控。
而在魔淵之外，宇宙各處開始出現微妙的變化。
某個過度發展戰爭規則的文明，突然發現他們的武器全部失效——不是壞了，是“失去意義”。戰士拿起槍，卻不知道怎麼用，因為“戰爭”這個概念被暫時弱化了。
某個貪婪成性的種族，突然對財富失去興趣。他們看著滿屋的財寶，只覺得“夠用就行”。
七種過度膨脹的規則，開始被對應的“抗體”糾正。
混亂開始了，但也在可控範圍內。
至少，克林是這麼希望的。
他不知道的是，在宇宙的某個角落，一雙眼睛正盯著地球的方向。
那雙眼睛的主人低聲自語：
“平衡者……終於出現了。遊戲……才剛剛開始。”
但那是後話了。
現在，克林只想著快點完成調控，然後回家。
地球還有人在等他。
很多人在等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