飛船剛脫離超空間，舷窗外就出現了令人頭皮發麻的景象。
怒濤星的軌道上，密密麻麻的暗紫色使徒如同蝗蟲群般覆蓋了小半個星球。它們不是雜亂無章地攻擊，而是組成整齊的陣列，分批次衝擊著星球的大氣層防禦。
“這數量……”孫悟空趴在舷窗上，“絕對不止五百！”
克林盯著探測器螢幕:“實際數量八百七十二。而且它們排列成十二個方陣，每個方陣都有指揮單位。這是正規軍，不是散兵遊勇。”
貝吉塔冷笑:“正規軍？打起來更痛快。”
“別輕敵。”克林調整飛船航線，避開使徒最密集的區域，“怒濤星的防禦還沒完全崩潰，我們先聯絡他們，瞭解具體情況。”
通訊請求發出後幾秒就接通了。螢幕裡出現一個滿臉焦急的風暴族人——怒濤星的智慧生命體外形接近人類，但面板表面有細微的電流紋路，頭髮呈深藍色，眼中不時閃過電光。
“地球的支援嗎？感謝天風！”對方語速很快，“我是怒濤星防衛指揮官雷暴。情況很糟，使徒分為十二個波次輪番攻擊，我們的護盾能量只剩百分之三十七。最麻煩的是，它們中間有個大傢伙，我們叫它‘領主’——那東西能釋放規則汙染，我們的戰士一旦靠近就會被侵蝕神智！”
“領主的具體位置？”克林問。
“在第三和第四方陣之間，體型是普通使徒的五倍左右，背後有六對骨翼。”雷暴調出戰場影像，“它一直沒出手，只是在後方指揮。但我們派出的三支突擊隊都在靠近它時失去聯絡，估計已經……”
“明白了。”克林切斷通訊，轉身看向兩人，“戰術很明確:孫悟空負責清理雜兵，減輕防禦壓力；貝吉塔，你跟我去斬首。記住，那個領主的能力可能是精神或規則汙染，用琉璃星的結晶穩定自身。”
孫悟空咧嘴笑:“沒問題！雜兵交給我！”
貝吉塔沒說話，只是握緊了手中的規則結晶。結晶已經小了一圈，但其中蘊含的穩定規則正持續融入他的破壞之力。
“出發。”
三人同時從飛船躍出，化作三道流光衝向戰場。
怒濤星的大氣層內，戰鬥已經進入白熱化。風暴族的戰士們懸浮在空中，操控著狂暴的雷電和颶風攻擊使徒。每一道閃電都能劈碎一個使徒，但使徒的數量實在太多，而且被劈碎後，碎片會迅速重組。
“這樣打沒完沒了！”一個風暴族戰士吼道，他雙手推出，兩道龍捲風將十幾個使徒捲上高空撕碎，但更多的使徒立刻填補了空缺。
突然，一道銀白色的流光從天而降，在使徒群中炸開！
轟！
數十個使徒被衝擊波震飛。流光落地，露出孫悟空的身影。他保持自在極意狀態，銀髮銀瞳，周身規則流轉。
“地球的支援來了！”風暴族戰士們精神一振。
“大家退後點！”孫悟空朝他們喊，“我要清場了！”
他深吸一口氣，雙手在腰間虛合。湛藍色的氣開始瘋狂匯聚，周圍的空間規則被引動，開始向掌心坍縮。
“龜——”
氣旋成型，吸收著空氣中的遊離能量。
“派——”
氣旋旋轉速度暴增，將靠近的使徒都拉扯過來。
“氣——”
風暴族戰士們目瞪口呆地看著這一幕。他們能感覺到，那股能量中蘊含的規則等級，已經超出了他們的理解範疇。
“功——波！！！”
粗大的藍色能量洪流噴湧而出！不是直線攻擊，而是在孫悟空的控制下呈扇形掃射！光束所過之處，使徒連殘渣都沒留下，直接被汽化。
一擊，清空了第一方陣的三分之一。
“怪物……”一個風暴族戰士喃喃道。
“別愣著！”雷暴的聲音從通訊器傳來，“配合他！集中火力攻擊剩餘目標！”
風暴族戰士們反應過來，雷電和颶風再次爆發，與孫悟空的龜派氣功波形成交叉火力網。第一方陣的使徒在夾擊下迅速潰散。
而此刻，克林和貝吉塔已經繞到戰場側翼，悄無聲息地接近使徒領主的所在位置。
第三和第四方陣之間，那個龐然大物靜靜懸浮著。
它確實如雷暴所說，體型是普通使徒的五倍，全身覆蓋著暗紫色的晶體甲殼，甲殼表面佈滿了扭曲的人臉浮雕。六對骨翼緩緩扇動，每一次扇動都會撒下暗紫色的規則粉塵。
最詭異的是它的頭部——沒有五官，只有一顆巨大的、不斷轉動的眼球。眼球中倒映著整個戰場的景象，彷彿一切都在它的監控之下。
“那就是領主？”貝吉塔壓低聲音。
克林點頭，仙道神識小心翼翼地掃描:“規則等級很高，而且……它在吸收戰場上逸散的規則碎片。每死亡一個使徒或風暴族戰士，它的力量就增強一分。”
“所以它在故意消耗雙方？”貝吉塔皺眉。
“恐怕是的。”克林雙手開始結印，“不能讓它繼續吸收。我佈陣隔絕規則流動，你找機會一擊必殺。記住，不要看它的眼睛，那可能是汙染媒介。”
九枚金色符文從克林掌心飛出，悄無聲息地落在領主周圍的八個方位和正上方。符文隱入空間，一個無形的規則隔絕陣開始運轉。
領主似乎察覺到了甚麼，巨大的眼球停止了轉動，朝兩人的方向“看”來。
“被發現了。”貝吉塔不再隱藏，暗紅色氣焰爆發，直接進入破壞神模式初階。暗紅色的能量在他手中凝聚成一柄長刀，刀身上規則裂紋蔓延。
他一步踏出，身形消失在原地，下一秒已經出現在領主頭頂，長刀斬落！
鐺！
金屬交擊的巨響！領主的骨翼抬起，擋下了這一刀。但貝吉塔的破壞規則沿著骨翼蔓延，開始侵蝕它的結構。
領主發出無聲的尖嘯，那顆大眼球突然爆發出刺目的紫光！紫光掃過，貝吉塔感到大腦一陣刺痛，眼前的景象開始扭曲——他看到無數幻象:地球被摧毀，賽亞人滅絕，自己被魔神奴役……
“精神汙染！”克林厲喝，“貝吉塔，用規則結晶！”
貝吉塔咬牙，左手捏碎一直握著的規則結晶。金色的穩定規則湧入體內，將那些混亂的幻象強行壓制。他眼中恢復清明，長刀再斬！
這一次，刀鋒劈開了骨翼，在領主背上留下一道深深的傷口！
暗紫色的血液噴湧而出，但那些血液在空中就化作細小的觸手，反撲向貝吉塔！
“煩人！”貝吉塔長刀橫掃，破壞規則將觸手全部湮滅。但更多的觸手從傷口中湧出，領主背後的六對骨翼同時展開，每對骨翼的末端都睜開了一隻眼球！
十二隻眼球同時鎖定貝吉塔。
“小心！”克林的聲音傳來，他雙手合十，一道金色屏障擋在貝吉塔身前。
十二道紫光擊中屏障，發出刺耳的摩擦聲。屏障表面出現裂痕，但勉強擋住了。
“它的攻擊附帶規則侵蝕，不能硬抗！”克林額頭冒汗，“必須速戰速決！”
貝吉塔也看出來了。這領主的再生能力和規則汙染都極其麻煩，拖得越久越不利。
他深吸一口氣，將體內的破壞規則全部啟用。暗紅色的氣焰開始向黑色轉變，頭髮也從暗紅逐漸染上黑色——這是破壞神模式的中階形態，以他現在的修為只能維持三分鐘，但威力足以翻倍！
“三分鐘。”貝吉塔低語，手中長刀崩解，重新凝聚成兩柄短刃，“夠了。”
他再次突進，速度比之前快了一倍！領主眼球的鎖定跟不上他的動作，十二道紫光全部落空。
雙刃交錯斬過，領主的四對骨翼被齊根切斷！
領主發出痛苦的尖嘯，斷翼處噴湧出的不再是血液，而是濃稠的暗紫色規則膿液。膿液在空中凝聚成一個個人形幻影，那些幻影發出無聲的哀嚎，撲向貝吉塔。
“死後的怨念都被它吸收利用了。”克林皺眉，雙手結印變化，“仙道神通·淨世金光！”
柔和的金光從他體內擴散，照在那些人形幻影上。幻影的動作停滯，臉上的痛苦表情逐漸平和，最終化作光點消散。
趁此機會，貝吉塔已經突進到領主面前。雙刃刺入那顆巨大的眼球！
噗嗤！
眼球爆裂，暗紫色的漿液四濺。領主龐大的身軀劇烈抽搐，剩下的兩對骨翼瘋狂拍打，試圖做最後的掙扎。
但貝吉塔沒給它機會。他鬆開雙刃，雙手直接插入領主胸口的甲殼裂縫，向兩側狠狠一撕！
咔嚓！
甲殼被硬生生撕開，露出內部跳動的暗紫色心臟。心臟表面，無數細小的觸手瘋狂舞動。
“找到核心了。”貝吉塔冷笑，右手五指併攏，化作手刀，手刀上纏繞著純粹的黑色破壞規則。
“破壞·神裁！”
手刀貫穿心臟。
時間靜止了一秒。
然後，領主的動作徹底停止。龐大的身軀開始崩解，從心臟處開始，裂紋迅速蔓延至全身。三秒後，整個身體化作暗紫色的光點，消散在空氣中。
隨著領主死亡，戰場上剩餘的使徒全部陷入混亂。它們不再有組織地進攻，而是開始互相攻擊、吞噬。
“領主死了！”雷暴的聲音從通訊器傳來，充滿狂喜，“所有單位，全力反擊！把它們趕出大氣層！”
風暴族戰士們士氣大振，雷電和颶風的威力又提升了一個檔次。配合孫悟空的高效清理，剩餘的使徒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減少。
二十分鐘後，最後一個使徒被雷暴親手劈碎。
戰場恢復了平靜。
雷暴飛到克林和貝吉塔面前，鄭重行禮:“我代表怒濤星所有族人，感謝二位的救命之恩。如果沒有你們斬首領主，我們撐不過今天。”
克林擺手:“同盟之間不必客氣。不過，領主的能力很麻煩，你們之前損失的三支突擊隊，很可能就是被它的精神汙染侵蝕了神智。”
他看向下方星球:“我建議立刻組織搜救隊，尋找生還者。被規則汙染的人如果及時淨化，還有救。”
雷暴點頭:“已經派出了。另外……”他猶豫了一下，“領主死後，我們在它原本的位置發現了一個東西。”
他拿出一個暗紫色的晶體碎片，碎片內部封存著一縷不斷扭動的規則流。
克林接過碎片，仙道神識探查後臉色一變:“這是……通訊信標。領主在戰鬥過程中，一直在向某個座標傳送實時資料。”
“傳送給誰？”貝吉塔問。
“還能有誰？”克林將碎片捏碎，裡面的規則流被他用仙道神通淨化，“貪婪魔神·瑪門。它在收集各個文明的戰鬥資料，分析我們的戰術和實力。”
孫悟空也飛了過來，聽到這句話皺眉:“那豈不是我們越打，它對我們越瞭解？”
“理論上是這樣。”克林點頭，“但反過來說，這也是我們的機會。”
“機會？”
“瑪門在收集資料，就說明它還沒完全掌握我們的底細。”克林眼中閃過思索，“我們可以利用這一點，給它一些‘錯誤資訊’。”
他看向雷暴:“指揮官，接下來幾天，可能需要怒濤星配合演幾場戲。”
雷暴雖然不太明白，但還是點頭:“只要是對抗魔神，怒濤星全力配合。”
三人被請到怒濤星的首都“風暴城”休息。城市建在巨大的浮空平臺上，建築風格粗獷，大量使用金屬和晶體材料。
在安排的住所裡，克林開始詳細解釋他的計劃。
“瑪門透過使徒領主收集資料，那我們就給它想看的資料。”他在空中畫出幾個簡單的示意圖，“比如，讓怒濤星的戰士在下次戰鬥中‘暴露’幾個‘弱點’，引誘使徒採用針對性的戰術。然後我們埋伏一支奇兵，反殺。”
貝吉塔冷哼:“浪費時間。直接殺到虛無裂隙，把瑪門揪出來幹掉不就行了？”
“如果做得到，比魯斯大人早就做了。”克林搖頭，“虛無裂隙的封印既是限制，也是保護。在瑪門完全破封前，我們進不去。而它破封的那一刻，就是我們唯一的機會——那時它的力量還沒完全恢復，封印的限制也剛解除，是最虛弱的時候。”
孫悟空盤腿坐在沙發上，啃著怒濤星特產的能量水果:“所以我們現在要做的，就是拖延時間，等它出來？”
“不止拖延。”克林說，“還要儘可能削弱它的力量。每消滅一個使徒，每破壞一個它的計劃，它破封后的實力就會弱一分。而且……”
他頓了頓:“我懷疑瑪門收集資料還有一個目的——尋找‘鑰匙’。”
“鑰匙？”
“開啟其他魔神封印的鑰匙。”克林表情嚴肅，“七魔神的封印是連鎖的。如果瑪門找到方法，它可能提前釋放其他魔神。那樣的話，我們要面對的就是兩個、甚至更多上古魔神。”
房間裡安靜下來。
“所以，”貝吉塔打破沉默，“我們現在不光要對付瑪門，還要阻止它找到鑰匙？”
“沒錯。”克林點頭，“這也是為甚麼我要組建同盟。單個文明的力量有限，但十四個文明聯合起來，覆蓋的星域足夠大，監控範圍足夠廣。只要瑪門有任何異動，我們都能第一時間察覺。”
窗外傳來風暴城特有的風聲，那是永不停息的規則風暴在星球表面流動的聲音。
孫悟空吃完水果，擦擦手站起來:“那就幹吧！接下來要我們做甚麼？”
“休息。”克林說，“今天的戰鬥消耗不小，特別是你貝吉塔，破壞神模式對身體負擔很大。明天開始，我們要在怒濤星佈置幾個‘誘餌’陣地，等使徒下次進攻時，給瑪門送點‘驚喜’。”
貝吉塔雖然不情願，但還是接受了安排。今天的戰鬥確實消耗巨大，他能感覺到體內規則的紊亂，需要時間調整。
三人各自回房休息。
夜深了，風暴城的規則風暴更加猛烈。但在城市的防禦屏障內，一切平靜。
克林站在窗前，看著夜空中不時閃過的雷電。他手中握著一枚通訊玉符，玉符另一端連線著地球的布林瑪。
“同盟的通訊網路已經覆蓋了十四個文明。”布林瑪的聲音傳來，“另外，維斯先生那邊傳來訊息，比魯斯大人又說服了三個文明加入。現在總共是十七個了。”
“好訊息。”克林說，“地球那邊怎麼樣？”
“一切正常。孫悅和開爾正在用生命禮讚淨化上次戰鬥殘留的規則汙染。比克他們從翡翠星傳回訊息，元素防禦陣已經佈置完成，成功擊退了一波小規模入侵。”
“讓他們注意安全。”克林叮囑，“瑪門的使徒可能會針對翡翠星的特點調整戰術。”
“明白。你那邊呢？”
“剛打完一場硬仗，斬了個使徒領主。”克林簡單說了怒濤星的情況，“我懷疑瑪門快要坐不住了。它派出的使徒一次比一次強，下一次……可能就不只是領主級別了。”
通訊那頭沉默了幾秒。
“克林，”布林瑪的聲音有些擔憂，“如果瑪門真的破封，你有多少把握？”
克林看著窗外的雷電，緩緩說道:
“不知道。但有一點可以肯定——”
他握緊玉符:
“我們不會輸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