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天後。
精神時光屋內，荒蕪的焦土大地上，兩道身影正在以肉眼難以捕捉的速度交錯碰撞。
砰！砰！砰！
拳腳交擊的聲音如同悶雷般炸響，每一次碰撞都掀起狂暴的氣浪，將地面撕裂出縱橫交錯的溝壑。
孫悟空和貝吉塔正全力對攻。
與三天前不同，現在的兩人身上都多了一層淡淡的規則光暈——孫悟空體表的銀白光暈中，隱約有金色符文流轉；貝吉塔的暗紅氣焰裡，則摻入了一絲青灰色的規則流。
“哈！”
孫悟空一記鞭腿掃出，腿風所過之處，空間規則被層層摺疊，明明只踢出一腳，卻彷彿有十幾道腿影同時攻向貝吉塔的各個要害。
“雕蟲小技！”
貝吉塔不閃不避，雙手在身前虛劃。暗紅氣焰瞬間分化成數十道細絲，每道細絲精準地迎向一道腿影。在接觸的瞬間，細絲表面的青灰規則流開始“解構”孫悟空腿影中的規則結構。
腿影逐一消散。
但最後一記真正的鞭腿，已經突破封鎖，狠狠抽在貝吉塔格擋的手臂上！
轟！
貝吉塔被抽飛出去，在地面上犁出百米長的溝壑。但他翻身躍起，眼中戰意更盛：“力道控制得不錯，卡卡羅特！”
“你也是！”孫悟空咧嘴一笑，“剛才那招‘規則拆解’，比昨天利落多了！”
兩人正要繼續，克林的聲音從旁邊傳來：
“停一下。”
他們轉頭看去，克林正盤膝懸浮在半空，手裡拿著一個巴掌大的黑色石板。石板上刻滿了扭曲的符文，散發著令人不安的氣息。
“甚麼東西？”孫悟空好奇地湊過來。
“布林瑪從影魔族殘骸裡解析出來的。”克林將石板放在地上，“這是一種跨維度通訊裝置。剛才，它收到了一個訊號。”
貝吉塔皺眉：“影魔族又來了？”
“不。”克林搖頭，“訊號源不是影魔族。能量特徵更古老，更……混沌。”
他伸手按在石板上，注入一絲仙元力。石板表面的符文逐一亮起，投射出一段模糊的全息影像。
影像中，是一片無邊無際的黑暗空間。空間深處，懸浮著七個巨大的、被鎖鏈纏繞的陰影。那些陰影形態各異——有的像扭曲的巨樹，有的像多眼的多面體，有的根本就是一團不斷變換形態的混沌。
鎖鏈上刻滿了發光的封印符文，但不少符文已經黯淡無光，鎖鏈本身也佈滿了裂痕。
影像持續了大約十秒，然後突然中斷。
石板“咔”的一聲裂成兩半。
“這是甚麼……”孫悟空盯著已經黑掉的投影區域，“那些被鎖著的東西……”
“上古魔神。”克林站起身，臉色凝重，“或者說，魔神的本體。影像裡是它們在虛無裂隙中的封印狀態。”
貝吉塔走到石板前，蹲下身檢視裂痕：“訊號是它們發出來的？”
“不是本體。”克林說，“是它們的‘使徒’。魔神被封印，無法直接行動，所以會派遣使徒在物質宇宙活動，收集規則能量，加速封印破除。”
他看向兩人：“剛才的訊號，就是一個使徒在向其他使徒廣播——召集令。它們已經鎖定地球了。”
話音未落，整個精神時光屋突然劇烈震動起來！
不是物理層面的震動，而是規則層面的“震顫”！空間結構如同水波般盪漾，三人腳下的焦土大地開始龜裂，裂縫中湧出暗紫色的霧氣。
“怎麼回事？”孫悟空穩住身形。
克林閉眼感知，幾秒後猛地睜眼：“有人在外面強行入侵精神時光屋！走！”
他一手一個抓住孫悟空和貝吉塔，身形一閃，直接撕裂空間衝了出去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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膠囊公司地下訓練區，此刻已經亂成一團。
刺耳的警報響徹整個樓層，紅色的警示燈瘋狂閃爍。十幾個科研人員正手忙腳亂地操作控制檯，布林瑪站在主螢幕前，臉色難看。
“報告！”一個技術人員喊道，“時空穩定係數下降到67%！還在持續下跌！”
“防禦符文陣列呢？”布林瑪厲聲問。
“正在過載！入侵者的規則優先順序太高了！”
訓練區中央，原本通往精神時光屋的入口處，此刻已經變成了一團扭曲的暗紫色漩渦。漩渦中，三道身影正緩緩擠出。
為首的，是一個身高近三米的類人生物。它全身覆蓋著暗紫色晶體甲殼，背後拖著一條粗壯的骨尾，面部只有一隻巨大的豎眼，豎眼下方是一張佈滿利齒的嘴。
它身後跟著兩個形態各異的隨從——一個渾身纏繞著黑色火焰，一個像是用無數碎肉拼湊起來的縫合怪。
“檢測到高濃度規則源。”為首的獨眼生物開口，聲音像是金屬摩擦，“定位完成。開始採集。”
它抬起右手，掌心裂開，露出一個不斷旋轉的規則漩渦。漩渦產生恐怖的吸力，訓練區內的儀器開始晃動，牆壁上的符文陣列光芒急速黯淡。
“休想！”
一道綠色光束從側面射來，精準命中獨眼生物的右手！
比克從走廊盡頭衝出，雙手還保持著發射魔貫光殺炮的姿勢。他身後，孫悟飯、特蘭克斯、帕斯利、天揚等新生代戰士也全部趕到。
獨眼生物低頭看了看右手——光束只在晶體甲殼上留下一個白點。
“低等規則攻擊。”它評價道，“無威脅。”
話音未落，它身後的黑色火焰隨從動了。那東西化作一道黑火流星，直撲比克！
“小心！”孫悟飯大喊，瞬間進入超級賽亞人狀態，金色氣焰爆發，攔在黑火隨從前。
但黑火隨從速度極快，在空中詭異轉折，繞過孫悟飯，一爪抓向比克咽喉！
比克瞳孔收縮，雙臂交叉格擋。
嗤啦！
利爪劃過，比克的手臂護甲被輕易撕裂，面板上留下三道深可見骨的傷口，傷口邊緣燃燒著詭異的黑色火焰！
“這火……撲不滅！”比克咬牙後退，發現那黑火正順著傷口向體內蔓延。
“淨化！”孫悅的聲音響起。
一道翠綠色的光柱從天而降，籠罩比克。光柱中蘊含的生命規則開始中和黑火。開爾也從孫悅身後衝出，雙手合十，生命禮讚的力量全力輸出。
兩股淨化之力疊加，才勉強遏制住黑火的蔓延。
“多謝。”比克喘著粗氣，“那東西的規則很邪門。”
訓練區另一頭，縫合怪隨從也動了。它沒有攻擊，而是直接撲向一個控制檯，張開大嘴——竟然開始吞噬控制檯上的符文和資料線！
“它在吃規則裝置！”布林瑪尖叫，“攔住它！”
帕斯利和天揚同時衝出。帕斯利雙手凝聚氣功彈，天揚則直接近身，一記重拳轟向縫合怪頭部。
縫合怪不閃不避，任由拳頭砸在頭上。它的頭顱像橡膠一樣凹陷，然後猛地彈回，反而把天揚震退。同時，它身上的一塊碎肉突然脫落，化作一隻小型的觸手怪，撲向帕斯利。
場面一片混亂。
而為首的獨眼生物，已經走到訓練區中心，掌心的規則漩渦擴大到直徑兩米。周圍的儀器、裝置、甚至牆壁，都開始被扭曲、分解，化作最基礎的規則碎片，被吸入漩渦。
“住手！”
三道身影從即將崩潰的精神時光屋入口衝出。
克林一落地，就看到訓練區的慘狀。他眼神一冷，右手並指如劍，凌空一劃。
一道金色劍光斬出，精準命中獨眼生物的規則漩渦。
鏘！
金屬撞擊般的巨響。規則漩渦被硬生生斬斷，吸力瞬間消失。
獨眼生物緩緩轉身，那隻巨大的豎眼盯住克林：“檢測到高優先順序規則源。目標重新鎖定。”
它丟開已經損壞的漩渦發生器，雙手在胸前虛合。暗紫色的規則能量開始瘋狂匯聚，形成一個不斷壓縮的能量球。能量球表面浮現出無數細密的符文，每一個符文都在扭曲、哀嚎——那是被強行抽取的規則碎片。
“魔神禁術·規則坍縮。”獨眼生物吐出冰冷的詞句。
能量球被推出。
沒有聲音，沒有光芒，只有一股純粹的“終結”概念，向克林壓來。所過之處，空間本身開始“死亡”——規則線斷裂、維度崩塌、存在概念被抹除。
“退後！”克林對孫悟空和貝吉塔低喝，自己向前踏出一步。
他雙手結印，胸前浮現出一面陰陽太極圖。太極圖旋轉，黑白二氣流轉，演化出五行生剋、八卦變化。
“仙道神通·兩儀微塵陣。”
陰陽圖迎向規則坍縮球。
兩者接觸的瞬間，時間彷彿靜止了。
然後，無聲的爆炸席捲整個訓練區。
沒有衝擊波，沒有火光——爆炸範圍內的一切規則，都在互相抵消、湮滅、重組。空間像破碎的鏡子般裂開，露出後面漆黑一片的虛空。
爆炸持續了三秒。
三秒後，空間自我修復，訓練區恢復平靜。
但原本佔地數千平米的地下訓練區，此刻中央出現了一個直徑五十米的球形空洞。空洞邊緣光滑如鏡，那是規則被徹底抹除後留下的“真空帶”。
克林站在空洞邊緣，黑衣無風自動。他胸口微微起伏，顯然剛才那一擊消耗不小。
獨眼生物則後退了十幾步，晶體甲殼上佈滿了細密的裂痕。但它還站著，豎眼中閃爍著計算的光芒。
“規則抵消率98.7%。”它分析道，“威脅等級重新評估:極高。啟動備用協議:自毀式攻擊。”
它體表的晶體甲殼突然開始發光，無數符文從內部浮現。恐怖的能量波動開始匯聚——這傢伙要自爆！
“想得美！”
孫悟空和貝吉塔同時動了。
三天特訓的成果，在這一刻完全展現。
孫悟空身形一閃，出現在獨眼生物左側。銀白光暈流轉，他沒有直接攻擊，而是雙手按在獨眼生物體表的規則場上，開始“引導”。
獨眼生物體內狂暴的自毀能量，被他硬生生引偏了方向，開始向左側傾斜。
“就是現在！”孫悟空大吼。
貝吉塔出現在右側。他右拳緊握，拳頭上包裹著一層青灰色的“解構規則”，那是他三天來從克林那裡學到的技巧。
一拳轟出，正中獨眼生物右側甲殼的規則節點。
咔嚓！
晶體甲殼應聲碎裂。貝吉塔的拳勁穿透進去，精準命中獨眼生物體內能量匯聚的核心。
不是破壞，而是“解構”。
自毀程式被強行打斷，能量開始失控、紊亂。
獨眼生物的豎眼中第一次露出了“驚愕”的情緒:“怎麼可能……你們怎麼會掌握規則解構……”
“因為你太慢了。”克林的聲音在它身後響起。
獨眼生物猛地回頭，看到克林不知何時已經站在它背後。克林右手食指伸出，指尖一點金光閃爍。
那金光看似微弱，卻蘊含著恐怖的仙道規則——那是將千萬道規則壓縮到極致的“規則針”。
“仙道神通·破妄金針。”
一指點出。
金光沒入獨眼生物後腦，從眉心貫穿而出。
獨眼生物的動作定格。它體內的所有規則結構，在這一刻被全部“釘死”，無法運轉，無法崩潰，甚至連自毀都做不到。
它的豎眼逐漸黯淡，最後徹底熄滅。
撲通。
龐大的身軀轟然倒地。
另外兩個隨從見首領死亡，發出一陣刺耳的尖叫。黑火隨從轉身就想逃，但被孫悟飯和特蘭克斯聯手攔下。縫合怪則發狂般撲向最近的孫悟心。
“找死。”
克林隨手一揮，一道金色劍氣橫掃而過。
黑火隨從和縫合怪同時被斬成兩截，殘軀在地上抽搐幾下，化作黑煙消散。
訓練區裡安靜下來。
只有警報聲還在響。
布林瑪從控制檯後探出頭，看著中央那個巨大的球形空洞，臉色發白:“我的訓練區……”
“抱歉，布林瑪。”克林走過來，“稍後我幫你修復。”
他走到獨眼生物的屍體前，蹲下身檢查。屍體正在快速分解，但克林還是從中提取出一枚暗紫色的晶體核心。
“魔神使徒的核心。”克林站起身，“裡面有它們活動的所有記錄。”
孫悟空和貝吉塔走過來，兩人都有些氣喘。剛才那一連串的配合，雖然成功，但消耗巨大。
“這些就是魔神使徒？”孫悟空問。
“低階使徒。”克林捏碎晶體核心，一段段資訊流湧入他腦海，“它們是‘貪婪魔神·瑪門’的爪牙。瑪門是七魔神中負責吞噬物質規則的那位，它的使徒專門尋找規則豐富的星球進行掠奪。”
比克包紮好傷口走過來:“它們怎麼找到這裡的？”
“影魔族。”克林說，“影魔族在撤退前，向整個宇宙廣播了地球的座標和規則特徵。這些使徒就是被廣播引來的。”
孫悟飯臉色難看:“也就是說……以後還會有更多？”
“不止更多。”克林看向天花板，彷彿能看穿層層建築，看到宇宙深處，“這只是探路的雜兵。真正的使徒軍團，還在路上。”
他轉頭看向孫悟空和貝吉塔:“特訓提前結束。你們已經掌握了基礎的規則運用，接下來的提升，只能在實戰中進行。”
貝吉塔擦掉嘴角的血:“甚麼時候？”
“今晚。”克林說，“使徒的降臨已經觸發了連鎖反應。我剛才感知到，宇宙邊緣的封印，又鬆動了一大截。瑪門的本體雖然還出不來，但它能投射更多的力量到物質宇宙。”
他頓了頓:“最遲明天，第二批使徒就會抵達。數量……至少是這次的十倍。”
訓練區裡一片死寂。
“十倍……”特蘭克斯喃喃道。
“怕了？”貝吉塔瞥他一眼。
“怕？開甚麼玩笑！”特蘭克斯握緊拳頭，“我只是在想要怎麼打才有效率。”
克林笑了:“很好，就是這個氣勢。”
他拍了拍手，吸引所有人的注意:“現在，所有人去醫療室治療恢復。兩小時後，頂層作戰會議室集合。我們要制定作戰計劃。”
眾人紛紛離開。
孫悟空走在最後，他回頭看了一眼那個球形空洞，又看了看克林的背影。
“克林。”他叫住好友。
克林停下腳步:“怎麼？”
“你剛才用的那招‘破妄金針’……”孫悟空猶豫了一下，“我能學嗎？”
克林轉過身，看著孫悟空認真的表情，笑了:“想學？”
“嗯！”孫悟空用力點頭。
“等你先能穩定控制規則‘點’的攻擊再說。”克林擺手，“走吧，先去療傷。以後有的是時間教你。”
兩人並肩走向醫療室。
訓練區的燈光忽明忽暗，映照著中央的廢墟和屍體殘骸。
而在遙遠的宇宙邊緣，虛無裂隙深處，七道龐大的陰影中，有一道突然震動了一下。
貪婪魔神·瑪門，感受到了使徒的死亡。
它沒有憤怒，只有更深的貪婪。
因為使徒傳回的最後資訊顯示——那顆星球上的規則，比想象中還要美味。
更多的使徒，開始從裂隙中湧出。
如同蝗蟲，撲向第七宇宙的某顆藍色行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