看到打死他,陳桂林的心中稍稍好受了不少,轉頭就朝外走去。
可是剛走到他剛才偷聽的位置,裡面的誦經聲再次傳來,還有幾個人快步跑了出來。
可是陳桂林心頭的火更旺了,他直接轉頭回去,再次站到圍著宋妙天屍體誦經的人群身邊。
走進去之後,他直接連開兩槍,開口說道:
“給大家一分鐘的時間,選擇留下來的人,結果就跟他一樣。”
說到這裡,他掏出手槍,從兜裡掏出一把還沒上膛的子彈,一顆一顆往彈匣裡壓。
他還有其他已經壓好子彈的彈匣,但是這也算是他給這些人的最後一次憐憫。
如果連壓彈匣這樣的動作都不能嚇跑他們的話。
這已經不是一般的人類了,必須徹底消滅了,讓他們活著簡直就是汙染社會。
剛剛壓完一個彈夾,他便笑著對著眾人說道:
“時間差不多嘍。”
十、九、八、七……
每說到一個數字,都有幾個人向外跑去。
直到數到一之後,仍然有人不抬頭,在那裡誦著經。
陳桂林直接開始挨個開槍,偶爾有卡住殼的,被嚇得不行自己跑出去,陳桂林也懶得追。
兩梭子子彈打完之後,現場已經沒剩下一個活人了。
陳桂林卻聽到裡屋有些動靜,他快步衝了進去,卻發現有一個跟宋妙天長得差不多的人正在那裡。
看到這裡,他順手又賞了對方一梭子,這才轉身出來。
原來這個分身術是這麼個分法呀!
陳桂林站在屍體堆裡,哈哈哈地笑了起來。
笑了一會,他將臉上的面具摘下來,扣到了宋妙天的身上,又沾了些地上的血,直接在地磚上寫了起來。
殺人者佛龕
做完這一切,陳桂林朝著宋妙天的屍體狠狠啐了一口,才大步朝外走去,順著原路匆匆下山。
坐到路邊,陳桂林心裡才稍稍平復了些許,卻依舊壓抑難受。
他一邊抽著煙,一邊暗自思索。
關聖帝君從未告訴他,為何寶島之上會滋生出這麼多骯髒東西。
為何這些歪門邪道能夠大行其道?
陳桂林煩躁地抓了抓頭髮,怎麼都想不通。
這些人難道都是傻子嗎?
這麼拙劣的騙局,居然也會信?
當局難道也是糊塗嗎?
為何任由黑幫橫行、邪教肆虐,不去嚴加管束?
這一刻他猛然發覺,整座島嶼,彷彿被一張密不透風的巨網牢牢籠罩。
這張網骯髒不堪、齷齪至極,汙穢醜惡到極致,只看得他一陣反胃作嘔。
他狠狠甩了甩頭,不願再深究這些煩心事。
或許李敬棠,還有那個影子,能給自己答案。
拍了拍手,他便動身,準備去解決下一個目標。
與此同時,周朝先正泡在溫泉之中。
眼前坐著另外十三位,已經當選寶島立委的黑道人物。
有天道盟自己人,也有四海幫、三聯幫的大佬。
之所以各大幫派齊聚於此,只因島內黑道從來都不是鐵板一塊。
就拿三聯邦這幾位來說,雷復轟立場搖擺、亦綠亦藍,誰也摸不透他心思。
而這群資歷深厚的老一輩叔父,作風傳統、鄉音不改,壓根就跟雷復轟合不來。
今天這場聚會,本就是周朝先特意召集眾人。
他緩緩開口,語氣冰冷透徹:
“他們一直把我們當成尿壺,用的時候拿出來,用完嫌臭,就丟到床底下。
前兩次清掃,多少兄弟無辜被抓,丟去島上坐牢。”
如今正是斗的最激烈的時刻,黑道眾人永遠只會被當成頂雷靶子,很多時候不經審訊,直接就押往島上囚禁。
他們雖然靠著身份當上立委,洗脫一身罪名,可這個護身符從來都不是永久安穩,隨時都有可能被一腳踢下神壇。
周朝先繼續說道:
“以前黑道沒人能當立委,如今一百六十四席立委,我們就佔了一成。
過半民意代表都和幫派有關係,國代、縣長、鎮長,遍地都是江湖兄弟。
旁人說我們黑道從政、洗白身份,黑轉成白。
可你們說說,我們到底是黑,還是白?
我告訴你們,不倫不類,黑白不分,終究是亂種。”
說到此處,周朝先驟然沉默。
年紀最長的三聯幫元老忍不住開口:
“從前我們混江湖,只求三餐溫飽。
如今官匪勾結、黑白混亂,人人都想往上攀。
政府拿我們當棋子,用完就棄,一出事就把我們關去青島一輩子。
也只有兄弟抱團,我們才有活路。”
周朝先順勢接話:
“那我們何不整合全臺灣所有江湖兄弟,解散各自幫會,聯手成立屬於我們自己的新黨!
我周朝先敢保證,三年之內,我們必定成為第一大黨。
到時候光明正大在政壇議事,不用再像縮頭烏龜一樣躲躲藏藏。
就算是把那裡改成高爾夫球場,都行。”
老大哥重重嘆了口氣:
“周朝先,你的野心太大了。我聽說,你最近和侯部長……”
話沒有說完,其中利害所有人都心知肚明。
周朝先抬眼望向在場眾人,緩緩一笑:
“所以我給這個政黨,換一個全新的顏色。
你們覺得,紅色怎麼樣?”
這話一出,在場所有人瞬間臉色大變,再也無法平靜。
紅色代表甚麼,在場每個人心裡都一清二楚,周朝先更不可能拿這種事隨口玩笑。
那位年長元老顫聲開口:“朝先,你瘋了……”
周朝先直接打斷他,語氣堅定無比:
“全都是一群只會耍嘴皮子的廢物,說話如同放屁,從來不算數。
大家本就是同根一家人,這邊長輩靠不住,我們為何不去找真正宗房的長輩尋求依靠?
我實話跟各位說,我早就拿到那邊的許可了。
想要回鄉探親的,我立刻就能辦妥手續,一路暢通無阻,風風光光衣錦還鄉。
想要經商做生意的,我幫你們牽線搭橋,稅收降到最低,投資往來毫無阻礙。
進出口生意,無論大小,我都能一手擺平。
我們彈丸之地,市場狹小不堪,對面卻是廣闊無邊的天地。
再說句掏心窩子的話,各位年紀都不小了,不少人年少跟著家人渡海而來。
百年之後,難道就要埋在這異鄉孤島嗎?
難道不想落葉歸根,葬回故土?
難道不想認祖歸宗?
這些事,我周朝先,全都能替你們辦到。”
不得不說,周朝先這番話實在太過誘人。
他們在島上受盡拿捏,被政府反覆當成尿壺隨意丟棄。
而對岸言出必行、一諾千金,這是所有人都心知肚明的事。
此刻周朝先再也沒有一點謙和,目光銳利掃過眾人,大大咧咧開口:
“我話講完,誰贊成?誰反對?”
方才還勸阻周朝先的元老,當即高高舉起手,朗聲喊道:
“我贊成!”
“好!咱們就去打球!”
其餘眾人也紛紛抬手附和。
倒不全是心懷家國故土,固然這份情懷也佔幾分。
這群人大多歷經歲月,從動盪年代走過來,更重要的是,他們心裡清清楚楚,這條路,真的能賺到大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