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這僵持到底還要熬幾天?我麾下那幫小子,手裡的矛都快攥出火星子了!”
王翦斜倚在虎皮交椅上,唇角微揚,語氣卻透著一股按捺不住的躁動。
“可不是嘛!”蒙恬一掌拍在案几上,“天庭在首陽山外圍密佈十幾重‘鎖天罡網’,莫非真打算把咱們困成甕中鱉?餓得啃樹皮?”
話音未落,他自己先笑出聲來——這念頭實在荒唐。
這裡可不是凡俗戰場。
首陽山是人族祖庭,年年秋收後必囤積萬石粟米、千車乾肉、百窖烈酒。這是刻進血脈裡的規矩,是刻在骨縫裡的未雨綢繆。
毫不誇張地說:哪怕天庭圍山十年,糧倉裡的米粒還泛著新茬兒的光!
更別說——人族早已掙脫桎梏,只等那一聲號角響徹雲霄,便揮師而出!
“諸位的心思,我全明白。”白起抬眼掃過眾人,聲音不高,卻像青銅劍出鞘,“可眼下坐在這兒的,全是秦之柱石、人族砥柱。陛下不急於亮底牌,是因為這一仗,不是打給天庭看的,是打給整個洪荒聽的。”
眾將默然點頭。道理都懂,可眼睜睜看著對方耀武揚威、橫刀立馬,自己卻按兵不動,胸口那團火,燒得嗓子發乾、指節發燙。
帳簾忽被疾風掀開——
“報!前線八百里加急!末將請見白起將軍!”
“進來!”
話音未落,白起已斷然應允。
副將喘著粗氣闖入,一眼掃見滿帳金甲、滿座名將,腳下一滯,喉頭一緊,差點咬到舌頭——
乖乖,這哪是議事?分明是群星撞進了營帳!
“前線出事了?”白起目光如電,直刺其面。
副將一個激靈,撲通跪倒:“將軍!天庭剛來了個大人物!身份不明,但軍陣已動!三萬玄甲騎、五萬雷部先鋒,正朝著首陽山北隘口狂飆突進!照這勢頭,不到兩個時辰,前鋒就要踏進山門了!”
話音未落,滿帳譁然!
所有人霍然起身,連主位上的白起也倏然立起,甲冑鏗然作響!
“反了天了!”
“好啊!老子忍了這麼久,他們倒敢先捅刀子?!”
“欺我人族無人?今日就教他們嚐嚐甚麼叫血染青石!”
怒意如潮,翻湧不息。
白起眸光一凜,寒芒乍現,再無半分遲疑:“蒙恬、王翦,即刻點齊主力,輕裝奔襲北隘!蒙毅,率銳士繞行西嶺,扼住側翼要道,護住中軍腹心!我親自趕赴人族聖地——”
不愧是屍山血海裡爬出來的殺神!
驚變當前,心念電轉,瞬息之間已劈開迷霧,斬出最利的一刀。
“喏!”
眾將抱拳領命,甲葉震響如雷。
白起轉身大步出帳,長靴踏地,步步生風。
路上,他腦中只剩一句話:這一仗,躲不過了,那就——正面撕開!
人族聖地。
李天負手立於雲臺,目光如炬,早將天庭異動盡收眼底。
嬴政眉峰緊鎖,三祖面色沉肅。
天庭竟敢主動揮師叩關,還直逼首陽山腹地——這已不是試探,是赤裸裸的挑釁!
此前隱忍,並非怯懦,而是審時度勢。
天庭底蘊深不可測,誰也不知其暗中藏了幾尊大能、幾件至寶。
火雲洞雖已卸下鎮運之責,但新舊氣運交接,仍需七日靜養調和。
若此時強攻,三皇五帝未及歸位,人族戰力便是殘缺之陣——洪荒世界,強者一怒,山河崩裂,差一分,便是滿盤皆輸。
或許有人問:地道陣營呢?不是說好聯手嗎?
確有盟約,可地道之力,本為牽制天道而設。
連李天自己,亦須留手待敵——畢竟,天道聖人至今未露半片衣角。
那幾個傢伙慣於蟄伏於幽暗深處,暗中撥弄全域性的命脈。
若不將他們連根剜出,
想一舉攻破天庭這尊盤踞三界的龐然巨獸,無異於蚍蜉撼嶽。
正因如此,人族此前才始終被壓制得喘不過氣來。
而今對方竟率先撕破臉面,分明已是按捺不住、急於收網!
這般局勢之下,
人族豈有再俯首隱忍的道理?
既然戰鼓已擂響,刀鋒已出鞘——
人族自當橫刀立馬,迎戰到底!
“國師,該亮劍了。”
嬴政側過身,目光沉穩地投向身旁的李天。
自天庭鐵騎壓境以來,這位國師始終神色如常,靜若深潭。
彷彿眼前那支統御三界百萬載的至高神軍,在他眼中不過浮雲掠影。
這份定力,連如今心志如鐵的嬴政也不禁暗自歎服。
當天庭旌旗蔽日、甲冑森然地壓至邊境時,
說實話,嬴政胸中也曾掠過一絲寒意——
畢竟那是天庭!
是執掌三界正統、綿延數百萬年的無上權威!
其背後更有道祖坐鎮、聖人撐腰,天道意志亦如影隨形!
在此等重壓之下,
人族欲徹底擊潰天庭,繼而接掌三界權柄,何止是千難萬險?
簡直比凡夫赤手攀摘星辰還要虛妄!
可退路早已斷絕。
自人族於泰山封禪那一刻起,腳下便只剩一條刀山火海之路。
勝,則人族騰躍九霄,洪荒萬里皆成揮灑抱負的疆場;
敗,則自遠古至今所有血汗、所有榮光、所有薪火相傳的意志,都將付諸東流——
人族是否還能存續於洪荒天地之間,已然成了懸在頭頂的驚雷;
甚至結局可能比巫妖大戰後兩族凋零殆盡,還要慘烈百倍!
天道絕不會容許一個足以動搖根基的變數,繼續野蠻生長。
“嗯,時機已至。天庭既已按捺不住,人族也該亮出利齒了。”
李天眸光微斂,頷首應允,聲線低沉卻不容置疑。
一旁的人族三祖雖位尊德厚,卻素來淡出實務,極少干預軍政決斷。
他們心知肚明:運籌帷幄非己所長,故大小事務,一向由嬴政與三皇五帝共議而行。
但此番,他們亦覺不能再袖手旁觀。
天庭既遣大能親臨前線坐鎮,人族若仍默不作聲,只怕洪荒各路牆頭草會誤以為人族氣數將盡、脊樑已折!
身為當世第一大族,人族必須挺直腰桿,亮出筋骨,讓天地看清楚——
甚麼叫不可欺之威,甚麼叫不容輕侮的尊嚴!
“看來本皇來得正是時候!”
話音未落,虛空驟然裂開一道清越長吟。
下一瞬,一位黃袍獵獵、氣貫星河的偉岸身影踏空而至,穩穩立於眾人之前。
李天等人見狀,臉上頓時漾開一抹釋然笑意。
另一側。
首陽山外,戰雲密佈。
天庭與人族兩支雄師,已如怒龍對峙,橫亙曠野。
旌旗翻卷如浪,甲光映日似雪。
此役雙方皆傾盡半數精銳,陣列之上,殺伐之氣凝而不散,沖霄煞意幾欲撕裂蒼穹。
兩軍總兵力,赫然突破百萬之數!
毫不誇張地說——
這是繼上古巫妖決戰之後,洪荒大地上爆發的首場真正意義上的仙神級大會戰!
封神之劫雖屬無量量劫,
但波及範圍終究有限,主戰場多囿於三教門下弟子之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