侯亮平果然靠譜，立馬穩住節奏，開始佈局：“你現在馬上趕去現場，查清楚是誰在背後指揮這次行動。”
“我懷疑，動手的人裡頭，肯定有咱們內部的幹部——誰出的頭，誰就是腐敗分子！”
“你身為反貪局局長，拿下這些人，責無旁貸。”
陳海苦笑一聲，由衷佩服：“猴子，我真是服了你，你怎麼總能一眼看穿？”
“我們也是剛挖出來的情報——這次大風廠強拆，李達康脫不了干係。”
侯亮平也是一震：“李達康？京州市一把手，省韋常委？副部級大佬？”
這身份可不一般，壓他們一頭不止一個級別。沒有上頭明確指示，根本動不得。
“沒錯。”
陳海迅速把已掌握的情況過了一遍，侯亮平腦中飛速推演局勢。
趙東來、歐陽菁、蔡成功，再加上李達康——四個人的關係網已經清晰浮現。
李達康為了政績衝刺，強推光明峰專案，勾結山水集團，利用妻子歐陽菁設局，坑了蔡成功，為山水集團騰地鋪路。
而山水集團背後站著趙家父子，李達康又曾是趙立春的秘書——這一層關係一扯，動機昭然若揭。
一張以李達康為核心，在京州盤根錯節的利益巨網，赫然成形！
難怪陳海心頭髮緊。
換作別人撞上這種局面，恐怕都得掂量再三。
但侯亮平只是微微眯眼——也就“稍稍”認真一點罷了。
在漢東省，哪怕是天王老子，他也照掀不誤。
畢竟他身後站著鍾家，不是那些土生土長的螻蟻能比的。
“現在的局面已經很清楚了。”
侯亮平冷靜總結，“但還差一個關鍵人物——咱們的老學長，祁同偉。”
“這事他絕不可能沒摻和，而且八成是幕後操盤手！”
“別忘了，丁義珍就是他放走的。這一次，必須把他揪出來。”
陳海重重點頭：“說得對！那我現在該怎麼做？”
“既然暫時動不了李達康，那就先斬兩翼——從趙東來和歐陽菁下手。”
侯亮平瞬間化身謀士，運籌帷幄：“這次行動，大機率是趙東來親自指揮。你立刻趕往現場，第一時間控制他，火速審訊，撬開他的嘴，逼他供出祁同偉！”
陳海心中有了底，眼神也重新銳利起來：“好，我馬上出發！”
電話一掛，他立刻召集人馬，直奔事發地點。
與此同時，大風廠的衝突已在網上炸鍋。有人偷偷開了直播，影片像野火般蔓延全網。
這邊剛結束通話，侯亮平又撥通另一個號碼。
“高老師，這麼晚打擾您實在不好意思。但現在是自媒體時代，突發事件，幾分鐘就能引爆全國。”
電話那頭是高育良，可侯亮平的語氣，半分不像下屬彙報，倒像是上級訓話。
高育良臉色鐵青。
你是京城來的幹部，漢東省輪得到你指手畫腳？
他堂堂省韋副書籍，需要你一個外省官員提醒本省出了甚麼事？
更讓他惱火的是，侯亮平話裡藏針——表面是通報，實則是敲打。
彷彿在說：你反應太慢，跟不上時代，還得靠我這個學生來救場。
“亮平，謝謝你及時通報。”高育良冷冷回道，“不多說了，我先掛了。”
客氣到極點，也疏遠到極點。連“感謝”都帶著公文味，毫無溫度。
電話一斷，高育良立刻撥通祁同偉。
“同偉，又出事了，對吧？”
祁同偉疾馳在去現場的路上，手機突然響起，是高育良打來的。他立馬接通，語氣沉穩：“老師，我正趕往事發地。”
電話那頭，高育良輕輕吁了口氣。
總算還有個靠譜的。
祁同偉和侯亮平，越比越不像一路人。
一個踏踏實實幹實事，心繫百姓；另一個只會滿嘴訊息，跟只猴子似的上躥下跳，除了打通報電話，屁用沒有。
“同偉啊，”高育良聲音低沉，“這光明峰下，可不太平。”
頓了頓，他又問：“李達康到底在搞甚麼名堂？”
祁同偉輕笑一聲：“老師，您還不明白嗎？上次他爭一把手落敗，立馬調轉槍口，把全部精力砸在京州經濟上。”
“明擺著，想靠政績翻身，討好新來的沙瑞金書籍。”
“可時間緊任務重，手段難免激進，光明區那邊早就炸鍋了。”
高育良緩緩點頭。
“你說得對。李達康為了上位，真是甚麼都敢幹。”
他語氣微頓，似有感慨：“有時候我在想，當官到底要爬到多高才算盡頭？”
隨即聲音一沉：“你現在立刻趕到現場，記住——絕不能出，更不能有人犧牲，明白嗎？”
祁同偉低聲應道：“老師，我清楚。”
如果只是專案爆雷，鍋由李達康一個人背就夠了。這事從頭到尾都是他一手操盤，出了事，他首當其衝。
可一旦見血、死人，事情就變了味。
祁同偉身為省公安廳廳長，守的是漢東全省的安穩，真鬧出人命，他脫不了干係。
高育良作為省韋二把手，京州也在他眼皮底下。真鬧出流血事件，對他這個剛上任不久的副手來說，也是個洗不掉的汙點。
同一時間，李達康也接到訊息，火速聯絡趙東來，兩人直奔現場。
網上早已炸開鍋，直播四起，各種畫面瘋狂傳播。
連正在外地調研的沙瑞金都被驚動了。
這些天，他走遍漢東各地——東山、綠藤、林城，每到一處都高度評價當地企業家，像林耀東、高明遠等人，都得了他的親自點贊。
與地方幹部交流也十分順暢，比如東山市公安局局長馬雲波、綠城市副市長賀雲，態度謙恭，應對得體。
如今他抵達最後一站——京海市，會見了一大批本地領導幹部和商界代表。
其中最突出的，便是趙立冬、高啟強和蔣天。
臺上，沙瑞金正慷慨陳詞：
“你們，就是漢東未來的脊樑。京海前路漫長，全靠諸位撐著。”
他此行目的明確：摸清底細，分清誰是棋子，誰是地頭蛇。能用的拉攏，該鏟的動手，心中早有譜。
一圈走下來，局勢已基本明朗。
賀雲、馬雲波、趙立冬這類幹部，可用。
林耀東、高明遠、高啟強這批商人，也可扶持。
一張橫跨全省的人脈網，悄然織成。
此行成果豐碩，沙瑞金甚為滿意。
這時，白秘書走進來，低聲彙報：“領導，京州出事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