遊戲上線那天，冷得像口棺材，壓根沒人點開。三個人湊的十萬塊，燒得連灰都不剩。
魔都那些風投大佬，瞅見是三個剛出校門的愣頭青，眼皮都不抬，直接關門送客。
隊友心態崩了，覺得該散夥了。可張偉咬著牙不肯認輸，揣著最後一張車票殺到了京州——他要再搏一把，去見盛天投資的高小琴。
臨走前說好了：這次要是還談不下來，公司登出，兄弟仨提桶跑路，廠裡擰螺絲去。
“當然，我們盛天非常願意支援你們。”
高小琴一笑，唇角微揚。
她最愛看這種年輕人——眼底原本快熄的火苗，忽然又被希望點燃的樣子。
她也曾陷在黑暗裡，是祁同偉成了那道撕裂夜色的光。
“太感謝了！高總！”
張偉聲音都在抖。這一輪投資落袋，米哈遊就能續命，比救命藥還金貴。
“張先生，接下來我們談談合作細節吧。”
一個小時後，合同敲定。
盛天以一千萬，拿下米哈遊百分之三十五的股份。
張偉幾乎沒猶豫就簽了字。他們太缺錢了。這筆錢，夠托起三個窮小子衝上雲霄的夢想。
值了！三十五個點換一千萬，血賺！
等張偉前腳剛走，許紅豆立刻皺眉：“琴姐，一千萬……是不是出高了？”
“這價都能買下一家小企業了，咱們才拿了三分之一多點兒。”
那個張偉，一看就是初出茅廬的小白，怕是這輩子沒見過這麼多現金。真給他砸手裡，搞不好轉頭就去買車買房，揮霍一空。
一夜暴富的年輕人，十個有九個會飄。
她在投資圈見得太多。
“你想知道我為甚麼投嗎？”
高小琴斜倚椅背，眸光輕閃，饒有興致地盯著許紅豆。這女人，越看越耐看，真是美到讓人想藏起來。
她心裡早打定了主意：一定要讓祁同偉嚐嚐這顆“紅豆”的滋味。
“想。”
許紅豆點頭，乾淨利落。三十歲不到，在外人眼裡是女強人，實則戀愛都沒談過，心思純得像杯清水。
高小琴笑出聲：“改天來我家吃飯，我親口告訴你原因。”
“好！一言為定！”
許紅豆心跳加速。能進高小琴家門，意味著她正被拉進核心圈——這是她夢寐以求的位置。
而此刻，高小琴正為心上人佈網。
祁同偉卻已換了戰場。
他正帶著漢東省、京州市的一眾幹部，扎進機關養老院，搞一場“敬老愛老”活動。
趙立春在省政會上親自站臺，力挺這項倡議。各路單位自然緊跟風向，紛紛派人捧場。
漢東省檢察院來了反貪局處長陸亦可，京州市政派了光明區副書籍孫連成，省廳老幹部王政也到場助陣。場面熱鬧得像過年。
敬老院的老同志們基本全員出席。
唯獨一人缺席。
陳岩石。
自從湖上美食城那場風波後，他徹底失勢，被安排退休，這幾年幾乎銷聲匿跡。
尤其近一兩個月，連影子都找不著。
此刻，鄭西坡帶著兒子鄭乾，悄悄登門探望。
上次事件，梁群峰和陳岩石硬剛祁同偉，連累他也被反貪局關了好幾天，差點脫層皮。
可人出來後，鄭西坡照樣常來走動。倒不是多敬重陳岩石，而是這種級別的老領導，他是真只認識這一個。
瘦死駱駝比馬大，指不定哪天就用上了。
眼下正是時候——兒子畢業半年，天天宅家打遊戲，正經工作沒著落。他琢磨著，能不能靠陳老的關係，把鄭乾塞進檢察系統。
畢竟，陳海現在可是反貪局局長。只要他一句話，鄭乾下半輩子就穩了。
“陳老，您看……這事兒，能不能幫襯一把？”
“哎呀，老陳，你這話就見外了！我鄭西坡拿你當啥人？那可是久經考驗的組織老兵，你要走後門，可真是找錯廟門了。”
“陳老，您別上火，我就隨口一提，以後絕不提了行不？”
鄭西坡碰了個軟釘子，倒也不惱。他本就沒抱太大指望，借個由頭常來走動，圖個臉熟罷了。
“外頭真熱鬧啊。”
剛畢業的鄭乾坐不住了，院外一陣陣歡聲笑語傳進來，他忍不住探頭張望。
“陳老，我剛才進來時瞧見外頭圍了一大圈人，你們敬老院這是來了大人物？”
這也是鄭西坡樂意往這兒跑的原因之一——近水樓臺，總能撞見些普通人見不到的大角色。
萬一哪天搭上線，好運不就來了？
“哼！”
陳岩石冷笑一聲，滿臉不屑：“甚麼大人物？就是那個把你送進檢察院的祁同偉！”
“甚麼？是他？”
鄭西坡瞳孔一縮，心頭猛地一震。
當初從檢察院放出來後，他在電視上見過祁同偉幾回，這才認出，原來大風廠門口那個年輕幹部，就是如今的省公安廳廳長。
短短几年，人家已經從一個小角色爬到了正廳級實權位置，風頭正勁，光芒萬丈。
鄭西坡現在連恨都不敢明著恨。
“一個省廳一把手，跑敬老院來幹嘛？”他皺眉嘀咕。
“還能圖啥？”
陳岩石嗤笑，嘴角揚起一抹譏誚：“當然是來給我磕頭拜壽的。”
“啊？”
鄭西坡瞪大眼，差點以為這老爺子糊塗了。
祁同偉？堂堂省公安廳長，下一步直指副省甚至省掌的人選，會巴巴地跑來給你一個退休老頭拍馬屁？
開甚麼玩笑！
先不說當年湖上美食城的事兒，兩人早就撕破臉皮，勢如水火。
就說現在——你陳岩石是退休廳級，人家是現役正廳，還手握實權，未來極可能入部晉階，差了好幾個段位。
誰給誰低頭還不一定呢，還“磕頭拜壽”？
瘋了吧？
“呵呵，你不信？”
陳岩石眯著眼，胸有成竹，“老鄭，咱倆打個賭——等會兒，祁同偉一定會親自登門，說不定還得拎把鋤頭，去我那小花園裡鬆土栽花。”
“你就等著瞧吧。”
鄭西坡沒接話，只是一笑而過。
呵，越說越玄乎，都快編成神話了。
堂堂公安廳長，能屈尊到你這老頭院子裡刨地種花？
夢可以亂做，但不能這麼離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