頓了頓,又補一句:“哦對,好訊息——我又升了,副處長了。”
陳海苦笑:“恭喜啊,猴子。”
“別急著道喜,這次先饒了你。”
侯亮平語氣一沉,“你在漢東給我盯緊祁同偉,一旦露破綻,立刻通知我,聽清楚沒有?”
“明白。”
“掛了。”
電話剛斷,門外傳來鑰匙轉動的聲音。
“誰?”
侯亮平走過去一看,鍾小艾迴來了。
“老婆大人!你可算回來了,想死我了!”
他瞬間切換表情,滿臉堆笑,跟剛才那個冷麵訓人的上司判若兩人。
“走開,別碰我,煩死了。”
鍾小艾瞥他一眼,眼神嫌惡,看到他那副討好的嘴臉就反胃。
唉……
不知道學長現在怎麼樣了?
離開漢東的第一天,已經開始想他了。
面對冷臉,侯亮平卻毫無怨氣,轉身就鑽進廚房:“累了吧?馬上給你做飯。”
一邊系圍裙,一邊狀似隨意地問:“對了小艾,這次漢東到底怎麼回事?咱們老學長真是清白的,還是另有內情?”
“內情?”
鍾小艾皺眉,“祁同偉從頭到尾就是被冤的,是陳岩石和他兒子聯手設局。”
“設局?”
侯亮平乾笑兩聲:“不至於吧?陳老一向鐵面無私,怎麼會幹這種事?”
“呵。”
鍾小艾冷笑,“誰知道他是真剛正,還是裝給外人看的?”
“這次去巡查我才查清,當初祁同偉被髮配孤鷹嶺,陳岩石也是推手之一。”
“我一直以為只有梁群峰在背後捅刀,沒想到……這老頭藏得夠深。”
侯亮平默默點頭,眸光微閃:“原來如此。”
另一邊。
香山別墅,書房靜謐。
趙蒙生坐在主位,駱山河站在對面。
“山河啊,這次辛苦你了。”
“老領導言重了。”駱山河微微一笑,“事情能順利收場,歸根結底是祁同偉自己站得穩,沒給對手留一絲縫隙。”
“嗯。”趙蒙生緩緩頷首,提到祁同偉時,眼角笑意壓不住地往外溢。
只說了三個字:
好,好,好!
這個他親手挑中的乘龍快婿,果然沒讓他失望——漂亮完成任務。
成功在漢東省這潭深水裡,狠狠攪動了一把。
一座不起眼的湖上美食城,看似小事一樁,卻像一根針,刺破了漢東省密不透風的鐵幕,撕開一道細小卻致命的裂口。
而這道口子,正是掌控全域性的第一步。
“老領導,我剛得到訊息,陳岩石已經聯絡上沙瑞金了,起因……好像是祁同偉。”
駱山河壓低聲音,語氣謹慎。
他雖遠在外地,但耳目通天,京中風吹草動,一件都逃不過他的耳朵。
“嗯。”
趙蒙生斂去笑意,神色沉如寒潭:“漢東這塊肉,太肥了,誰都想咬一口。”
“沙瑞金岳父那邊、鍾家那位,都在暗中佈局,動作早就開始了。”
短短几句話,字字千鈞。駱山河心頭一緊,彷彿聽見風暴前的悶雷。
山雨欲來,風已滿樓!
趙立春這隻老狐狸還沒徹底退場,京城各方勢力就已經按捺不住,盯上了他的位置。這一次的湖上美食城風波,不過是前菜。
真正的博弈,還未開場。
連趙立春都只是輕輕出手,未動真格——畢竟,還沒到拼死一搏的時候。
可冥冥之中,似有天意。
祁同偉一次無心之舉,竟成了引爆新一輪權力廝殺的導火索。
漢東也好,京城也罷,一場腥風血雨,即將拉開序幕。
三天後,呂州市機場。
祁同偉親自送趙萌萌登機,飛往京城。
此前,趙蒙生親自來電,語氣嚴厲:立刻讓趙萌萌離開漢東!此地水太深,一步踏錯,便是滅頂之災。
祁同偉細想,確是如此。
他如今已得罪趙家父子,更不知觸怒了多少盤踞在這條利益鏈上的隱形大佬。趙萌萌留在這裡,只會成為靶心。
他不怕。
雙倍美隊體質,鷹眼級洞察力,要殺他?沒那麼容易。
可趙萌萌不一樣。
送她回京,才是安全的選擇。
“老公,你一定要常來看我,不然……我不獎勵你了哦。”趙萌萌摟著他脖子,嬌嗔撒賴。
“放心。”祁同偉一笑,將她送上舷梯。
艙門關閉,飛機滑行升空。
他站在停機坪外,望著天空,緩緩吐出一口濁氣。
終於,可以放手大幹了。
幾年光陰,轉瞬即逝。
時代奔湧,浪潮翻滾。
漢東早已不是當年的漢東。
人事更迭,風雲變幻,鬥爭從未停歇。可祁同偉始終專注一條路——往上爬。
他太渴望進步了!
尤其背後有了趙蒙生這座靠山,更是勢如破竹。
短短數年,從一個偏遠小鎮的治安所所長,一路狂飆:
呂州市政保處副處長、處長;
京州市公安局局長;
林城市中級人民法院院長……
直至今日——
祁同偉正式出任漢東省公安廳廳長,兼任省紀律委員會副會長,享受正廳級待遇!
這哪是坐直升機?這是踩著火箭躥上去的!
而在這段騰躍歲月中,他與趙萌萌秘密完婚,育有三子,全部安頓在京郊香山別墅,隱於世人視線之外。
值得一提的是,當年巡查漢東任務結束後,鍾小艾也懷上了身孕,誕下一對雙胞胎兒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