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響當初借調呂州,本就是為了查湖上美食城販毒案。
如今案子告破,連徐江都被拿下,任務超額完成。
回去升職,板上釘釘。
“是,所長。”
李響點頭,“案子已經釐清,我也該歸隊了。”
“下次見面,是不是該叫您局長了?”
祁同偉笑了笑:“等我坐上局長位,第一個提拔你。”
“那我就靜候祁局長的佳音了。”
李響嘴角一揚,露出一口白牙。
當天,他便利落地收拾行李,離開了呂州。
要不是為了等祁同偉那一句準話,他早就拍拍屁股走人了。
送走李響後沒多久,祁同偉的手機就響了。
來電的是未婚妻趙萌萌,語氣急得不行,連說了三遍“快回來”。
祁同偉心頭一緊,生怕她出甚麼事,立馬打車往家趕。
門一推開——
整個人直接愣在原地。
亮!
淨!
通透得像剛從樣板間裡摳出來的!
“老公,這是給你的驚喜,喜歡嗎?”
趙萌萌臉頰泛紅,聲音軟得能滴出水來。
“喜歡?”
祁同偉反手鎖門,咧嘴一笑,“我直接心動暴擊!”
小別勝新婚,這話真不假。
兩人窩在家裡,整整三天三夜沒踏出房門一步。
年輕的身體,真是經得起折騰。
而此時的京州市。
陳岩石和陳海終於結束調查,走出檢察院大門,回到了家中。
“老頭子,你可算回來了!我都快急瘋了!”
王馥真一把撲上來,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掉。
這幾天,父子倆被帶走調查,對她來說,無異於天塌地陷。
“哭甚麼?我還不是好端端站在這兒?”
陳岩石黑著臉往沙發上一坐,抄起電話就撥號,嗓門震天響:“老子跟漢東的惡勢力鬥到底!誰想扳倒我陳岩石——除非我斷氣!”
陳海也跟著拍桌子:“對!爸,這口氣不能咽!”
“憑甚麼把我降級?副科長才當幾天,直接給我擼成辦事員?”
王馥真看得發怔。
這父子倆出去一趟,脾氣怎麼比以前還硬了?
陳陽實在看不下去,冷冷開口:“爸,大海,你們眼睛一直盯著別人,有沒有照照自己?”
“這事明明是你們錯了,為甚麼還要死咬不放?”
一句話,火藥桶炸了。
“啪!”
電話被陳岩石狠狠摔斷,他騰地站起,手指直戳陳陽鼻尖:“你個吃裡扒外的東西!我陳岩石一世清名,怎麼生出你這種不孝女!”
“老子快被人整死了,你還幫外人說話?是不是非得氣死我才痛快?”
陳海也沉下臉:“姐,你怎麼能這麼講?”
“我和爸只是正常履職,要怪就怪祁同偉心虛!當初我在呂州查他,他自己不說去邊境是為了湄公河行動,現在倒成了受害者?”
“擺明了就是設局坑我們!這人心腸,黑透了!”
陳陽聽得簡直想笑:“陳海,你還有沒有一點基本理智?”
“人家參加的是國家絕密行動,上頭不讓說,他敢隨便往外抖?就憑你是漢東省檢察院一個副科長,人家就得向你彙報?”
“你醒醒吧。”
陳岩石暴跳如雷,一聲怒吼:“閉嘴!滾出去!我陳岩石沒你這個女兒!”
“嗚嗚嗚——”
陳陽捂住嘴,轉身衝進房間,淚如雨下。
她徹底寒了心。
這個家,壓抑得讓人窒息。
趕走陳陽後,陳岩石重新坐下,深吸一口氣,再度撥通電話。
“喂?白秘書啊,小金子在嗎?我有要緊事!”
幾秒後。
電話那頭傳來低沉的聲音:“喂?”
沙瑞金接了。
“小金子啊——”
剛才還氣勢洶洶的陳岩石,瞬間變臉,聲音一癟,帶著哭腔:“你再不來,你陳伯伯就要被人害死了啊!嗚嗚嗚——”
沙瑞金聽著,臉色陰沉如鐵,心中對祁同偉的恨意又添三分。
“陳伯伯,事情我都知道了。”
他緩緩道,“我相信您的清白。”
“光相信有甚麼用?”陳岩石哽咽著,“漢東的天黑了!連你們京城都藏了餓狼般的腐敗分子!”
“是啊。”
沙瑞金眸光冷冽,一字一頓:“漢東的天黑了,京城也不乾淨。可越是這樣,我們越不能退——我會親自去漢東,為你討回公道。”
“好,我等你!”
陳岩石掛掉電話的瞬間,嘴角咧到耳根,笑得像個剛搶到糖果的小孩,變臉比翻書還快。
成了!
只要沙瑞金能頂了趙立春的位置,坐上漢東省一把手的寶座,他陳岩石就有機會逆風翻盤。
祁同偉——
你給我記著,這賬還沒完!
同一時間。
陳海悄悄退回臥室,摸出手機撥了出去。
“喂,猴子?”
“我說陳海,你到底在搞甚麼名堂?不是讓你查祁同偉嗎?怎麼反被別人按頭調查?”
電話那頭,侯亮平語氣炸裂,火藥味十足。
“對不起……”
陳海聲音低得幾乎貼地。
他自己也說不清,究竟哪裡對不起侯亮平。可從大學起,他就習慣了仰視這個人,像下屬對著上級,連呼吸都帶著敬畏。
“行了行了,道歉頂個屁用!”
侯亮平冷笑,“早跟你說了,咱們那位老學長水太深,肯定有問題。”
“這麼明顯的事,怎麼就被你整成一團亂麻?”
話裡話外,全是譏諷——你不行。
偏偏陳海聽得直點頭,彷彿被馴化多年,連反駁的念頭都不敢冒出來。
他嘆了口氣:“唉,只能怪老學長太滑不留手,審訊室裡死咬不鬆口,我真沒轍……哪像你,腦子轉得飛快。”
“哼。”
侯亮平冷嗤一聲,活像訓徒弟的師父:“這話你還算說得明白。”
“論心機、應變,十個你也拼不過一個我。”
“我要是在漢東,絕不可能讓老學長毫髮無損地走出來。”
“你啊,差得太遠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