趙瑞龍思索片刻,點頭應下:“行,等我忙完手頭這事,就去找他聊聊。”
祁同偉離開香山後,直奔機場,飛往西南省邊境,輾轉數種交通工具,終於抵達行動集結區外圍。
莽莽群山,密林如海。
他揹著裝備,在山野間疾行,依靠雷達定位與座標導航,一步步逼近目標地點。
“代號!”
一名巡邏哨兵橫槍攔路,目光銳利。
“孤狼。”
祁同偉面無表情,吐出兩個字。
每位參戰人員都必須提前申報代號。這是鐵律。
戰場上一旦情急之下喊出真名,境外毒梟便可能順藤摸瓜,報復家屬。
核實代號與人臉識別無誤後,哨兵側身讓開。
“多謝。”
祁同偉敬禮,大步踏入營地。
剛進入內部,便有專人迎上,登記詳細資訊,包括過往作戰經歷。
手續辦妥後,工作人員引他前往休息室。
休息室裡早已坐滿了人,清一色的硬角色,個個都是這次行動的參戰隊員。
有人彼此熟識,低聲談笑,氣氛看似輕鬆,實則暗流湧動。
這裡沒有普通人,每一個都是從刀山血海里爬出來的狠人。
祁同偉默默坐在角落,沒主動上前搭話。
他清楚,能站在這裡的,無一不是萬里挑一、百裡挑一的頂尖戰力。
每個名字背後,都是一段殺出地獄的傳奇。
他們不是士兵,是各自領域的兵王。
寒暄?在這裡毫無意義。
真正的尊重,只靠實力說話。
他剛坐下沒多久,窗外驟然響起集結號——短促、尖銳,直刺耳膜。
剎那間,所有人騰身而起,動作如電,一分鐘內全部衝出房間,整齊列隊於訓練場。
操場上,無人指揮,卻自發成陣。陌生的面孔,默契的動作,彷彿早已並肩作戰多年。
隊伍剛整好,一個滿臉風霜的男人大步走來,往那兒一站,氣勢如山。
“我叫高剛,是本次特別行動小組的隊長,也就是你們的頭。”
聲音不高,卻壓得住全場。
“你們,是從全國挖出來的尖子中的尖子。我認識一些人,也有些人沒見過。但今天站在這兒的,目標只有一個——奪回我們丟掉的臉面!”
話音落下,空氣彷彿都在震顫。
國家蒙羞,對他們這群拿命拼過的人來說,比剜心還痛。
“接下來,請國家治安總局監察郝部長講話。”
高剛退後一步,讓出位置。
兩名男子從遠處走來——前面是穿治安制服的中年男人,副國級高官郝部長;身後跟著一位老者,步履沉穩,目光如炬。
祁同偉不認識郝部長,可當他看清那老者的臉時,瞳孔猛地一縮。
趙蒙生!?
趙蒙生似乎也看見了他,遠遠地,輕輕點了點頭。
祁同偉心頭一震。他沒想到這位大人物竟會親臨現場,而且來得比他還早,多半是專機直達。
兩人走到佇列前,郝部長開始激昂陳詞,字字泣血,句句燃魂,講國恥、講軍譽、講使命,聽得一眾戰士血脈賁張,恨不得立刻奔赴前線。
幾分鐘後,掌聲雷動。
演講結束,郝部長與趙蒙生轉身離去,將戰場交還給高剛。
“老領導,真是勞您大駕,還親自跑一趟,實在過意不去。”
路上,郝部長語氣誠懇。
趙蒙生擺擺手,神情淡然:“應該的。”
他望著四周起伏的山林,眼神漸漸深遠:“當年,我就是從這兒出發的。帶著尖刀連的兄弟們,衝上戰場。”
幾十年轉瞬即逝。
那些並肩衝鋒的身影又浮現在眼前——連長梁三喜,靳開來,凱華……一個個鮮活的名字,在記憶裡從未褪色。
那一戰,他們如利刃出鞘,直插敵人心臟。
“老領導,有您坐鎮,我心裡踏實多了。”郝部長由衷說道。
他對趙蒙生的過往早有耳聞,敬佩不已。
“別這麼講。”
趙蒙生笑了笑,目光掃過佇列中那一道道挺拔身影,“這國家,是我的,也是你的,但說到底,是他們的。”
“未來,屬於這些年輕人。”
郝部長肅然動容,豎起大拇指:“老領導,這話,有分量。”
當晚。
高剛根據每人過往戰績,開始分配任務。
輪到祁同偉時,他低頭看著資料,眉頭微揚。
孤鷹嶺一役——單槍匹馬突入毒窩,救出戰友,用狙擊槍一人狙殺數十名武裝毒販。
這份戰績,哪怕放在這群怪物堆裡,也足以傲視群雄。
“所以,你主攻方向是狙擊?”
高剛語氣平靜,眼神卻不輕。
“算是。”
祁同偉答得低調,卻透著不容置疑的底氣。
祁同偉勾了勾嘴角,一身美隊級別的體能外加鷹眼般的精準視野,甭管是當狙擊手還是尖刀兵,對他來說都跟玩兒似的。
高剛頷首,退後一步,目光掃過整支隊伍,朗聲道:“還有誰擅長狙擊?站出來!”
話音未落,佇列裡又蹭蹭冒出五六人,齊刷刷舉手。
“這次任務目標——金三角毒梟。”
“作戰區域——境外雨林,地形複雜,不能大動干戈。”
“所以我們只帶一個狙擊手。”
“他是隊伍的眼睛,是最後一道保險,更是插進敵人心臟的那把冷刃。”
“想要這杆槍,就拿出本事來搶!”
命令一下,六七個精銳當即出列,祁同偉也在其中,步伐沉穩,眼神清亮。
確實,狙擊手這個位置太關鍵了。
超視距偵查、風險預警、掩護隊友、定點清除高價值目標……樣樣都是命脈級職責。
可對擁有鷹眼能力的祁同偉而言,這些不過是基本操作。
尤其是遠端獵殺,簡直就是為他量身定製的舞臺。
這場戰鬥,他必須一擊驚人。
尤其是在趙蒙生眼皮子底下——
這位未來老丈人面前,不得整點狠活震一震?
高剛數了數,剛好七人。
他冷笑一聲:“是騾子是馬,拉出來遛遛。”
“你們都是層層篩出來的尖子,個個號稱槍王。”
“今天不看背景,不拼資歷,只認子彈說話。”
“誰才是槍王之王,誰才能拿走這把黑狙!”
他揚了揚手中那支通體漆黑、殺氣逼人的大狙,七名戰士瞬間血脈賁張。
祁同偉盯著那支槍,心頭微動:這玩意兒拿去盯沙瑞金,再合適不過了。
“阿嚏!”
千里之外,京城會議室裡,正開會的沙瑞金猛地打了個噴嚏。
揉了揉鼻子,嘀咕一句:“誰在背後唸叨我?”
靶場早已圍得水洩不通,全隊戰士蜂擁而至,就為瞧一眼這場巔峰對決。
訊息也傳到了趙蒙生和郝部長耳中。
兩人立於指揮台遠望,興致勃勃準備見證這場狙擊王座之爭。
當看到祁同偉的身影時,趙蒙生眼角微揚,露出一絲笑意。
膽子不小,敢往上衝。
其餘幾人他也認得幾個,京軍區赫赫有名的王牌射手,槍法如神,連他都曾點頭稱讚。
此刻他想起當年和老伴說過的話:
金子總會發光,可通往天頂的路上,全是耀眼的光。
現在祁同偉要走的,就是這條路。
滿場皆是精英,個個鋒芒畢露。
能不能殺出重圍,就看他有沒有那個硬實力。
其實趙蒙生心裡也沒譜,默默祈禱:第一難拿,至少混個前三吧。
靶場之上,七人各據一道,靜立如松,呼吸平穩,等待號令。
“開始!”
高剛一聲令下,標靶驟然啟動——不是固定靶,而是高速移動靶,速度極快,軌跡飄忽,普通士兵幾乎捕捉不到輪廓。
可這七人面色如常,手指輕釦扳機,砰砰砰接連開火,彈無虛發,一個個飛馳的靶子應聲翻倒。
圍觀人群倒吸一口涼氣。
這才是真正的槍神之戰!
十分鐘過去,射擊結束。
資料員抱著一疊靶紙快步上前彙報。
“念!”高剛下令。
聲音洪亮響起,成績逐一公佈。
每人十發,環數公開。
七人全部碾壓八環線,在這種極限條件下,堪稱恐怖。
“成才,鋼七連——4個10環,5個9.5環,1個9環,總評第二!”
當第二名的成績被念出時,四周的戰士和一眾槍王,臉上的表情瞬間凝固。
臥槽?!
這成績都還能排第二?
那可是高速移動靶,難度直接拉滿。更別提高剛還特意調快了速度,擺明是想給這群頂尖高手上點強度——結果現在,居然還有人壓他一頭?
第一名得逆天成甚麼樣?
成才聽見自己的名字落在第二位,嘴角那抹得意還沒完全揚起,當場僵住。
“第二?我他媽才是第二?”
他腦子嗡的一下。作為戰區公認的槍王,連老A演習都被他用狙一個個點掉,今天狀態更是神準,幾乎箭無虛發,打出的還是生涯最佳戰績。
這種表現,居然只配拿銀牌?
他不信。
“第一是誰?”成才眼神發狠,死死盯住剩下幾個沒念到名字的槍王,“老子倒要看看,誰有這本事。”
指揮台上。
趙蒙生看著成績單,忍不住笑了:“這些小子,比我當年可猛多了。”
“尤其是這個——高速移動下還能壓著10環打,幾乎沒有波動,真絕了。”
他上過戰場,扛過炮火,清楚在這種條件下打出這種精度意味著甚麼。
“老領導,剛才那個第二名,是中部戰區鋼七連的槍王,叫成才。”郝部長見狀連忙介紹,以為趙蒙生對成才格外關注。
“哦,不錯。”趙蒙生點點頭,目光卻悄然移向佇列中的祁同偉,低聲問:“還有幾個人沒念?”
“三個。”郝部長答道,“第一名、第六名、第七名,還沒公佈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