首頁 分類 排行榜 閱讀記錄 我的書架
第374章 第372章 巨大的風險命題!

說白了,這只是在為將來爭取一點緩衝空間罷了。

可大勢已定。

無論是市場走向,還是政策風向,都需要這樣一個產物出現。

區別只在於,如何把過程中的震盪壓到最低,把風險控制在可承受範圍之內——這正是高育良師徒此刻的核心目標。

因此,真正能動刀的地方,只能在上面;

能起作用的人,也只能在那兒。

“老師,這事還得從根本上解決。我們眼下能做的,就是把現有動作規範起來,形成一套說得過去的程式規矩。

房地產的發展是必然趨勢,現在的國家也需要這麼一個引擎來推動經濟。

但我們唯一能爭取的,就是讓這個過程不至於失控,始終處在可控區間內。

僅此而已。

其他的事,超出了我們的能力範圍。

比如說沙瑞金那邊的態度,我們可以表達不同看法,甚至適度博弈。

但那邊的佈局,我們插不上手。

李秘書長雖有權勢,卻並非無人制衡。

據我瞭解,證法系統的周強同志,對他早有不滿。

只要能在高層撬動一點縫隙,讓這股力量發揮作用,其餘難題便會隨之鬆動,甚至迎刃而解。

事情的本質,其實就這麼簡單。

除此之外,我們真的無能為力。

組織原則擺在那裡,我們是在體制框架下行事,不是靠個人意志就能扭轉乾坤。

所以我們現在唯一能做的,就是穩住局面,拖延節奏,

等到有人出手,制約李秘書長的擴張,那時才談得上後續動作。”

祁同偉這番話說完,高育良緩緩點頭。

條理清晰,判斷冷靜,言語間沒有一絲浮躁。

“理性”與“清醒”這兩個詞,許多人終其一生都無法真正理解,更別說踐行。

而祁同偉還未滿五十,卻已將這兩點拿捏得極為精準。

高育良不得不承認,這個學生確有過人之處。

可緊接著,高育良又丟擲一句輕聲卻沉重的話,讓祁同偉一時語塞:

“如果……一直沒人敢去動他呢?”

這句話像一根細針,扎進了最柔軟也最脆弱的部分。

難聽,卻是實情。

現實就是如此:如今早已不是過去那個年代,許多事不能再憑膽氣行事。

若真到了無人敢言、無人願動的地步,那後果不堪設想。

不說別的,單是眼前的局面,就已經不只是個“怎麼處理”的技術問題了。

從深層來看,它牽扯的是權力結構、利益格局乃至整個系統的執行邏輯。

李秘書長是誰?那是真正站在頂層的人物。

這種級別的存在,尋常手段根本碰不得。

指望有人主動站出來挑戰,無異於期待有人逆天而行。

這樣的人,萬里挑一,鳳毛麟角。

這不是逞英雄的時候,而是實實在在要拿命去搏的局。

固然有不少人盯著李秘書長的一舉一動,但那個層級上的人,沒有一個是糊塗蛋。

他們個個老辣深沉,誰願意為了不確定的結果,把自己推上風口浪尖?

讓他們冒毀家滅頂的風險去扳倒一個巨頭?

那不是勇氣,那是瘋了。

所以說到底,這件事本身就是一個巨大的風險命題。

不是有沒有想法的問題,而是有沒有人願意承擔代價的問題。

而這,才是真正的死結。

這絕不是危言聳聽,而是實實在在的險境。

眼下局勢已經很明白:必須有人站出來,才可能打破僵局。

可問題是——誰敢?

沒人明說,但所有人都心知肚明:

我們正在賭,賭有那麼一個人,敢挺身而出。

聽起來荒唐,可現實往往比想象更冷酷。

不是每個人都有這份膽量,

也不是每個人,都具備那樣的分量。

這話或許刺耳,但真相從不溫柔。

如果最終無人出頭,他會怎麼走下一步?

此刻的祁同偉,心頭一片茫然。

他不知道自己該往哪條路上邁步。

因為無論選哪一邊,都是懸崖。

若他強行出頭,那便成了眾矢之的。

別人不過是陪襯,真正要被清除的,就是他這種“冒尖”的人。

可若甚麼都不做,李國務的位置只會更加穩固。

而他一旦坐穩,局面將再無迴旋餘地。

在國內這個層級上,誰能走到高位?哪一個不是踩著荊棘爬上去的?

這樣的人,心硬如鐵,手段凌厲。

你只要稍露鋒芒,下一秒就可能被碾碎。

根本不需要猶豫,也不容你反應。

正因深知這一點,當高育良說出那番話時,祁同偉才會如此失神。

一時之間,竟不知該如何回應。

但對於祁同偉而言,這件事已不只是風險問題,而是命運的抉擇。

若始終無人站出來,那他的政治前程,也就到此為止了。

簡單直接,沒有轉圜。

可要是李國務真上了位,那就不是結束,而是真正的開始。

屆時,哪怕祁同偉有八條命,也扛不住那一波清算。

想到這裡,他的臉色不由得沉了下來。

“老師,您這話聽著輕巧,實則沉重。

要是上面沒人表態,那就等於定了調子——

我們的將來,徹底沒了指望。

我們現在所擁有的一切,都不足以扭轉大局。

高層若已默許,那就說明意志已決。

既然上頭選了這條路,我們再掙扎,又有甚麼意義?”

他頓了頓,聲音低了幾分:“說到底,這是路線之爭。

我們看不見,但權力結構早已佈局完畢。

所有棋子都已落定,只等收官。

至於其他變數,輪不到我們操心。

我們唯一能做的,就是相信——上頭自有安排。”

停了一會兒,他又緩緩開口:“至於我……大機率,終究是要走的。

在您面前,我也就不繞彎子了。

當年趙立春倒臺時,我以為我已經完了。

沒想到峰迴路轉,居然還能全身而退。

從那以後,我心裡只有一個念頭:

趁這機會,踏踏實實幹點事。

可現在看來,連這點願望,也成了奢望。”

說到這兒,他語氣裡透出一絲難以掩飾的疲憊。

明知不該流露,可事實擺在眼前,遮不住,也壓不下。

很多事情,人力終有窮盡。

到了他們這個位置,嘴上不說,心裡卻清楚得很:

有些坎,跨不過去就是跨不過去。

這不是退縮,是認清現實。

所以此時此刻,他最該做的事,其實很簡單——

離開。

僅此而已。

聽起來窩囊,可若是留下來,等待他的只會是無窮無盡的羞辱與清算。

那樣的結局,不是他想要的,也不值得他堅持。

祁同偉的話帶著悲觀,可並不虛妄。

在這般境地下,這些話恰恰是最真實的寫照。

赤裸、無情,卻又無法反駁。

因為現在,根本不是開玩笑的時候。

很多事,結果早已註定。

人們之所以選擇沉默,不是因為懦弱,而是因為明白——

這是最本能的生存邏輯。

所以在這一刻,他的選擇沒有第二種可能。

那是唯一的出路,也是唯一正確的答案。

此刻,祁同偉心中已無波瀾。

只剩下一種情緒:

失望。

深不見底的失望。

眼下這一切,明眼人都看得清楚。

說到底,這不過是一場提前攤派的變相征斂,可上頭的人偏偏視而不見。

那對祁同偉而言,又能怎樣?

這不是尋常的政策分歧,而是關乎國運的根本抉擇。

想到這裡,祁同偉心頭湧起一陣深深的無力感。

就在這時,對面的高育良忽然輕聲問了一句:“心裡憋屈?”

祁同偉沒說話,只是下意識地點了點頭——是啊,誰能不憋屈?

他今天所做的一切,歸根結底,都是為了這件事。

別的早已不在意,身外之物、名利得失,全都拋在腦後。

現在的他,拼盡全力,為的是漢東。

為的是這片土地上的億萬百姓。

他重生一回,熬過生死劫難後,剩下的,早已不是野心,而是實打實的牽掛——對這片土地的深情,對黎民蒼生的責任。

他當然明白,世間萬事皆有代價。

但這份代價,不該由活生生的人來揹負。

這是底線,一切決策都必須建立在這個基礎之上,這是他堅守的東西。

可如今局勢如墜重淵,積弊已深。

自上而下的意志,與自下而上的現實,完全是兩回事。

這種結構性的困局,不是他能打破的,連高育良也無能為力。

倘若上面沒人站出來喊停,甚至袖手旁觀、冷眼旁觀……

那麼對祁同偉來說,結局早已註定。

他能做的,也就僅此而已——拖延,再拖延。

除此之外,別無他法。

說不甘心?那是自然。

別說別人,他自己就根本咽不下這口氣。

他現在所走的每一步,本身就是答案。

那一句“不甘心”,在他胸中翻騰激盪。

若是當年的他,早就能憑著這一股血性,孤注一擲、破釜沉舟。

可如今不同了。

他肩上扛著的太多,心裡放不下的太多。

這些牽絆,不是軟弱,而是真實。

不可言說,卻又不得不說。

此刻,祁同偉緩緩吐出一口氣,聲音低沉卻清晰:

“老師,這誰甘心呢?

要是真有甚麼利國利民的好路子,我絕不會皺一下眉頭。

造福一方,本就是我的志向,也是我的榮耀。

可這個房產試點,說白了,就是一場收割。

一收,就是整整一代人。

這代價太重了。

A−
A+
護眼
目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