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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73章 第371章 無法決定最終勝負!

對那些身居高位者來說,它確實存在且有效;

但對普通百姓而言,卻完全是另一番境況。

他們唯一能做的,只是默默祈願頭頂的天是清朗的。

至於更多公平與機會,早已超出他們的奢望範圍。

不到山窮水盡的地步,普通人根本沒有翻盤的可能。

這樣的現實,說來令人唏噓。

可它就是如此,冷峻而真實,無人能夠否認。

此刻的高育良,心中最強烈的,

仍是那份對漢東的責任感。

他出身於學界,

“修身齊家,治國平天下”是他畢生的信念。

如今的漢東,就是他施展抱負的舞臺。

他的一切考量,皆為此地服務。

其他私利或權謀,都不是他所追逐的目標。

而沙瑞金所推行的一系列舉措,

說得直白些,本就在他的預判之中。

事情原本可以很簡單——

只要漢東的發展仍在可控範圍內,一切尚可週旋。

畢竟在這片土地上,所有局面的發展,

高育良都曾設想過應對之策。

他對沙瑞金的佈局,並非全盤否定,

甚至在某些環節,他還順勢推動。

但他所堅持的,是有序、漸進的推進方式,

而非眼下這般毫無節制地狂飆突進。

這才是根本分歧所在。

房地產帶來的利益,高育良並非視而不見。

誰不清楚這其中蘊藏的巨大能量?

但兩人著眼點截然不同:

沙瑞金看重的是GDP的增長曲線,

是數字背後代表的政績與經濟擴張;

而高育良關注的,是百姓的生活實態。

他希望這座城市成為普通人向上攀爬的階梯,

讓百姓從中受益、安身立命,

而不是被當作燃料,燒掉整整一代人。

這一點,才是二人真正的分野。

正因如此,才有了今日的矛盾與爭執。

這不是路線的根本對立,

而是發展路徑與手段的分歧。

恰恰是這種不觸及根本原則的博弈,最為棘手。

你不能推翻對方的合法性,

卻必須阻止其做法失控。

每一步都如履薄冰,稍有不慎便會滿盤皆輸。

即便是高育良這般人物,又有祁同偉襄助,

仍感到力不從心。

此時他靠在椅背上,

望著天花板,語氣低沉地嘆道:

“我原以為,能在證法委疏計的位置上穩穩當當幹到退休。

沒想到一紙調令升了升長。

可到了這個位子才知道,

最難熬的不是工作繁重,而是選擇兩難。

我現在終於明白老劉當年的心情了。

他在政協閒雲野鶴,反倒活得灑脫自在。

可沙瑞金,他何必這麼急?

年紀輕輕,踏踏實實幹幾年不行嗎?

非得吞這劑猛藥……可這藥一旦服下,

毀的是一整代人的未來啊!他難道不懂?

為甚麼非要走這條路?到底圖個甚麼?”

此刻的高育良,是真的困惑了。

其實沙瑞金的位置更高,視野更廣,

許多問題看得比他還要透徹。

比如房地產的本質,誰都心知肚明——

那是毒癮,碰了就戒不掉。

若想停下,必以一代人的犧牲為代價。

高育良的想法已經足夠前瞻:

他不主張徹底拒絕,也不放任沉淪,

而是主張適度利用,將其作為療疾之藥,而非享樂之物。

可偏偏沙瑞金明明清楚後果,卻依然孤注一擲。

這才是最令高育良痛苦的地方。

身為行政主官,面對這種局面,

他既無法公開反對,又難以扭轉局勢,內心何其煎熬?

可又能如何?

沙瑞金裝作看不見,誰又能奈何得了?

此時的高育良,唯有沉默。

……

可這份沉默裡,藏著深深的無力感。

令人無奈,也令人悲哀。

坐在對面的祁同偉,看著高育良疲憊的神情,

也不由輕嘆一聲。

的確如此。

如今的高育良,看似更進一步,

實則肩上的擔子重了不知多少倍。

吳慧芬曾私下對我說過,現在的高疏計,

幾乎天天加班至深夜,連她看著都心疼。

但現實如此,他是一省之核。

整個漢東的運轉,本質上都圍繞著他展開。

不是不想放手,而是眼下絕不能放。

若沙瑞金與他方向一致,高育良只需掌舵即可,其餘事務儘可不必操心。

可如今形勢不同,眼前的一切——

都建立在一個根本前提之上:漢東的穩定。

這才是核心所在。

其他種種,皆為浮雲。

倘若此時高育良撒手不管,那局面必將徹底傾斜。

沙瑞金想把這艘船駛向何方,全憑他一念之間。

這種事,高育良絕不允許。

正因如此,他才陷入這般躊躇。

畢竟牽涉的是數億百姓的未來,誰敢輕率?

此刻的高育良,內心翻湧,難有片刻安寧。

祁同偉見狀,輕聲勸道:

“老師,您當年上課不是常說,人這一生,往往明知不可為而為之。

這本就是常態。

老劉膽子小,可您不一樣。

沙瑞金走偏了路,您點他一句不就得了?何必這麼糾結。”

高育良聽了,忍不住斜他一眼。

這話聽著輕鬆,卻是書齋裡的空談。

課堂上對一群毛頭小子講的道理,能和今日局勢相提並論?

那是啟蒙,這是搏弈。

真要在這時候還講那些理想話,怕是連自己都要被笑掉大牙。

他沒好氣地反問:“那你倒說說,這局怎麼破?”

語氣直接,不留餘地。

他乾脆把難題拋回給祁同偉。

因為現在最棘手的,正是沙瑞金這個人。

至於其他瑣事,他壓根不用費神。

他不在乎自己前程,年紀到了,幹完這屆也就退了。

往後日子清淨,不必再蹚渾水。

但他放心不下的,是祁同偉。

如今他心裡真正掛念的,只有這個徒弟。

別的都可以舍,唯獨這條路,不能斷在自己手裡。

他若和沙瑞金徹底撕破臉,上頭看在眼裡,後果立現——

他們兩人麾下的幹部,升遷之路基本就堵死了。

就這麼簡單。

因為他們所處的位置,已是全省巔峰。

高層容不得這種明爭暗鬥公開化。

上行下效,規矩森嚴。

國內人才濟濟,誰願意用一個有過“站隊”汙點的人?

而祁同偉,是他最後的寄託。

這孩子的路,比他長遠得多。

他和自己不同,是從最底層一步步爬起來的。

這份經歷,誰都無法抹去。

在上面眼中,恰恰是最紮實、最可信的履歷。

他這個做老師的,絕不能成了徒弟的絆腳石。

正因如此,他才倍感煎熬。

祁同偉這時候還開玩笑,他自然沒好臉色。

可同時,他也想聽聽——

這個年輕人,究竟怎麼看這件事?

這才是關鍵。

其他的,都不重要。

如今高育良眼中,最重要的,便是這個得意門生。

而祁同偉身處一線,直面沙瑞金,看得比誰都清楚——

這場博弈的根源,並不在漢東。

真正的推手,是李國務。

他想更進一步,欲借改革之勢騰躍成龍。

可這“龍恩”背後,是要以犧牲經濟實績為代價的。

這一點,昭然若揭。

說到底,沙瑞金不過是執行者,一個棋子而已。

所有動作,皆出自京城。

與其說是與沙瑞金對抗,不如說是與背後的李國務角力。

沙瑞金再強勢,也無法決定最終勝負。

勝負的關鍵,始終握在李國務手中。

因此,當高育良發問時,祁同偉只是淡淡一笑,道:

“老師,這事您心裡也明白。

勝負不在沙瑞金,在京城。

漢東的問題,從來就不在漢東。

本質從未變過。

我們不必全盤反對,也不該一味抵抗。

這其實是個機會——讓漢東借勢提升的機會。

但從大局看,我們也只是陪襯。

真正的棋局,在千里之外。

我們能做的,不過是拖延時間,爭取空間。

僅此而已。”

祁同偉的話,字字見血,句句入理。

高育良聽著,心中不禁一震。

毫無破綻。

這一刻他不得不承認——

眼前的這個學生,早已不再需要他庇護。

無論是眼界、格局,還是判斷力,

都已與他並肩,甚至……有過之而無不及。

政治眼光也好,思想站位也罷,

祁同偉在這方面都堪稱出類拔萃,這一點高育良心知肚明。

聽到他剛才那番話,高育良下意識地點了點頭。

可轉念一想,他又覺察到不對勁的地方。

暫且不論別的,單說眼下這局面——

祁同偉只是點出了癥結所在,卻沒拿出切實可行的路子。

而這恰恰不是他想聽的。

他真正要考察的,是祁同偉應對複雜局面的實際能力。

至於那些分析判斷、趨勢洞察,眼下都不是重點。

即便祁同偉對政局的敏感度極高,能一眼看透背後的深層邏輯,但歸根結底,問題還得落地解決。

看得準,不算真本事;

辦得成,才算硬道理。

想到這兒,高育良猛地清醒過來,坐直了身體,目光沉穩地看向祁同偉,語氣認真地問道:

“我問的是,這件事該怎麼處理。

是‘處理’,不是‘分析’。”

此時的高育良,心中其實抱有一絲期待。

他希望在這個節骨眼上,祁同偉能給出一個站得住腳、行得通的答案。

而祁同偉自然明白老師的用意。

這些日子以來,他自己也在反覆琢磨這個困局該如何破開。

目前所做的一切,本質上都是在拖時間,儘量延緩局勢的惡化。

配合高育良的動作,把一些操作流程化、表面合規化……

但從實質上看,這些舉措不過是權宜之計,如同往乾涸的河床裡倒一碗水,解不了根本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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