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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39章 第337章 最大的受益者!

趙東來這才回過神,趕緊起身讓座。

一邊招呼一邊訕笑著:

“祁書籍,您快坐!您怎麼親自來了?有甚麼事打個電話就行,我立馬過去。

您這麼一來,不是折我的壽嘛!我可是老實人,經不起您這麼抬舉。”

祁同偉順勢坐在曾經屬於自己的位置上,淡淡一笑。

這個趙東來,還真是他說的那樣——實在,太實在了。

就說眼前這份檔案吧,各地季度撥款的分配方案。

這筆錢是證法委直撥給公安廳的,每年這個時候都最敏感。

誰都想多爭一點,往常趙東來自己也在意。

可問題是,市局的錢是從另一條線走的,單獨列賬,不在這盤棋裡。

跟下面那些分局不同,省廳這邊的考量可複雜多了。

這筆經費怎麼分,牽扯的因素實在不少。

有些地方底子厚,經濟活躍,俗稱“有油水”。

像公安系統這種單位,自然也就寬裕些。

可其他一些地區就難了,連基本警用裝備都配不齊。

這些事,現在全得由趙東來去平衡。

其實走到這個位置,辦案能力反倒不是最關鍵的。

真正頂要緊的,是協調各方、拿捏分寸的手腕。

這點,祁同偉心裡門兒清。

但對趙東來而言,壓力著實不小。

這幾天急得直撓頭,檔案堆成山,事情一件接一件,根本喘不過氣。

祁同偉合上桌上的材料,笑了笑,看著他說:

“你啊,還是太實在了。

你自己就是從市局上來的,

市裡那點情況,還能不清楚?

一到撥款時候,個個喊窮——人手不夠、裝置老化、車輛該換了……

呂州那邊上回說要更新警車,我批了。

這才多久,又拿這套說辭來。

你別被他們牽著走,這次分配方案,

你就照著我上個季度的比例往下放,差不了多少。

我每個季度都會下去走一趟,順道查查賬目。

你剛接手,別慌,先按老規矩辦。

下個季度開始,你也得多跑跑基層。

坐在辦公室裡,看得再全也是紙上談兵。

真情況,都在一線。”

這番話落到趙東來耳朵裡,

簡直像是久旱之後的第一場雨,心頭豁然開朗。

他這是頭一回坐上這麼關鍵的位置,

天天被各種報告、報表壓得抬不起頭,

其實不只是他,很多領導幹部都是這樣,

才導致不少決策脫離實際。

可祁同偉給他指了條明路——走下去,親眼去看,親耳去聽,才能摸到真相。

此刻的趙東來滿臉誠懇,語氣也熱絡起來:

“祁書籍,您這話真是點醒我了。

我怎麼就沒轉過這個彎呢?您放心,

這事我一定妥妥辦好,馬上就動身下基層!”

祁同偉望著他,嘴角微揚,似笑非笑地問了一句:

“那最近那個斷橋的事,你怎麼看?”

話音剛落,趙東來臉上那股輕鬆勁兒立馬沒了。

神情一緊,神色也變得微妙起來。

他這個人雖然實誠,但眼力並不差。

別的不說,眼下這局勢,他心裡有數得很。

他是京州出來的,過去又是李達康身邊的人,

對老領導現在的處境,自然清楚。

如今雖當上了公安廳長,可人心總是複雜的。

當年一起共事的情分在那兒擺著,

讓他現在對著李達康下手,實在是下不去手。

那起斷橋事故,明擺著就是個導火索。

京州現在全力推光明峰專案,

周邊地產是最大的受益者。

偏偏在這個節骨眼出事,背後有沒有貓膩,

趙東來看得明白。

所以案發之後,他一直刻意迴避,

表面上說是避嫌,實則是想護著李達康。

這時聽祁同偉提起,他自然有些侷促。

可對方既然問了,他也只能開口:

“祁書籍,這案子方向很明確,

是拆遷糾紛引發的意外,直接抓責任人就行,

沒太多複雜的地方。”

這話的意思,其實在場的人都懂。

此刻他是在劃清界限——事情是企業層面的問題,和上面無關。

祁同偉當然聽得出來,他盯著趙東來,緩緩說道:

“東來,現在案子出了新狀況。

我已經讓秦武牽頭,在廳裡成立專案組,專門處理這件事。

他任組長,具體情況會跟你通個氣。

你這邊就不用插手了,安心把手頭其他工作抓好。”

趙東來一聽這話,心頭一沉。

而秦武本人更是臉色微微一變,心裡震動不已。

秦武是誰?他太清楚了。

當年在京州,那也是響噹噹的人物,

和自己一個級別。

自己是刑警大隊長,他是治安大隊長,

兩人曾並肩作戰,也暗中較過勁。

如今突然由他來主導這個案子,

背後的意味,不言自明。

趙東來對秦武的本事,心裡有數得很。

正因為清楚他那套手腕有多厲害,這些年來才一直被藏著掖著,不讓露頭。

外面人不知道,可他知道——這人一旦出手,就沒誰能攔得住。

論正經查案,趙東來從不憷誰;可要是比心機、鬥手段,十個自己加起來也未必是秦武的對手。

如今祁同偉突然要把秦武推出來,用意不言而喻。

這個時候動這個人,顯然是衝著某個節骨眼來的。

他知道秦武現在在巡視組掛著名,可偏偏這時候提出來,分明是個訊號——一個不能忽視的警告。

趙東來遲疑了片刻,看著祁同偉,終於開口:“祁書籍,秦武眼下是借調去巡視組的。

這時候把他單獨拎出來辦事,恐怕不太妥當。

您也知道,他在那邊分量不輕,少了他,整個組的工作都會受影響。

您說是不是這個理兒?”

這話聽著是講規矩,實則是在繞彎子阻攔。

他的意思很明確:絕不能讓秦武出這個籠子。

在京州這塊地界上,只要秦武想辦的案子,沒有拿不下的。

更何況現在背後還有祁同偉撐腰,那性質就徹底變了。

趙東來太明白這其中的分量,所以此刻格外謹慎。

可這些顧慮,在祁同偉眼裡根本不值一提。

祁同偉想得更深,佈局也更遠。

巡視組內部的事,本就是絕密,知情人極少,連趙東來這位廳長都被矇在鼓裡。

這不是疏忽,而是刻意為之——這是祁同偉親自定下的規矩。

巡視組的人心裡都清楚,不該說的話,一句也不能往外傳。

這種掌控力本身,就已經說明了一切。

此時,祁同偉望著趙東來,輕輕嘆了口氣,語氣放緩了些:“東來,我跟你不說外道話。

有些事,也就到你這兒為止了。

斷橋案的嫌疑人常成虎,先是被光明區分局抓了,接著又接到市韋命令放人。

可就在放人的第二天,巡視組秘密控制了他。”

他頓了頓,目光沉了下來:“結果呢?人剛進巡視組不到兩天,就在裡面被人害了命。”

說到這兒,他盯著趙東來的眼睛:“你是公安廳一把手,你說說看,這事意味著甚麼?還需要我多解釋嗎?在這種時候,一個關鍵嫌犯死在巡視組手裡……你覺得,還能遮得住嗎?現在你還覺得,秦武這個人能不能用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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