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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62章 第259章 靜觀其變!

這世上,誰又能真的獨善其身?

這話高育良連想都不用多想,張口就來:

“沙書籍,您這話可真是抬舉我了。

我那些學生,我不過是在課堂上教了點書本知識。

真正讓他們成長、邁上臺階的,是您啊。

不說別人,就說亮平。

人在京城,可那關鍵的兩步,哪一步不是您親自過問?

這才有了現在的局面。

換個人,哪怕在中央,也不可能走得這麼順、這麼快。

這份恩情,我替亮平謝謝您。”

他頓了頓,聲音沉了些:

“還有同偉,以前真是讓我操碎了心。

您不知道,您來之前,那孩子簡直是個愣頭青,處處碰壁。

可自從您來了之後,整個人都變了,思路清了,路子正了。

他能有今天,您才是真正的引路人。

我們這些當老師的,頂多教個皮毛。

真正點撥他們、提拔他們的,是您。

所以今天,我代表我這些學生,敬您一杯。”

說著,高育良端起酒杯,走向沙瑞金。

兩人杯沿輕碰,他仰頭一飲而盡。

沙瑞金卻有些發矇。

筷子還僵在半空,嘴裡嚼著東西,腦子卻轉不過來——

怎麼一眨眼,自己倒成“漢大幫”的幕後掌舵人了?

侯亮平?那是他親自從上面帶來的,目的明確,為了破局。

這沒錯,他也認。

可祁同偉?這小子一直以來跟自己對著幹,處處使絆子,怎麼可能成了他的親信?

這不是笑話嗎?

可在外人看來,事情偏偏就是這樣。

祁同偉一路高升,每一步都和沙瑞金交代的任務嚴絲合縫,節奏絲毫不亂。

這背後沒有推力?誰信?

所以說,高育良這話,並非胡扯,而是滴水不漏。

你沙書籍對這些人,比我們老師還管用。

論提攜之功,我高育良甘拜下風。

這番話說得不卑不亢,進退自如。

真不愧是高育良,死的都能圓成活的。

一個原本可能被扣上“小圈子”帽子的事,反手就甩到了沙瑞金頭上。

而沙瑞金呢?有苦說不出,只能笑著喝下這杯酒。

說實話,這是祁同偉第一次親眼見識高育良的手段。

不得不說,這場面,太精彩了。

在他眼裡,這一刻的高育良,才真正顯出了大佬的風範。

以前總聽說高老師能說會道,但他一直沒機會親眼見。

畢竟這種本事,平時都在常委會上藏著,輕易不露。

祁同偉此前只參與過一回這類場合,平日裡也極少有機會接觸這種層級的互動。

高育良本不必對祁同偉如此直接,正因如此,這還是祁同偉頭一次真正面對面地經歷這般交鋒。

而此刻的沙瑞金,腦子裡卻是一片發矇。

論口才,整個漢東能壓過高育良一頭的人屈指可數。

即便是早年的趙立春,那樣舉足輕重的人物,在涉及高育良的議題上,開會前都得先打個招呼、通個氣。

否則一旦上了會,分分鐘被他駁得啞口無言。

高育良這張嘴,從來都是寸土不讓,刀鋒利齒,誰碰誰吃虧——這一點,在漢東官場早已是公開的秘密。

沙瑞金也沒料到,自己身為一把手坐鎮在此,高育良竟半點不留情面,態度冷硬得像是沒把他放在眼裡。

直到這時他才意識到:也許並不是現在才撕破臉,而是從一開始,對方就沒打算給面子。

可事已至此,再說甚麼都晚了。

他已經出招,眼下輪到高育良掌握節奏。

只見高育良仿照剛才沙瑞金的動作,拿起桌上的分酒器,緩緩為沙瑞金斟滿一杯酒,雙手遞過去,隨後舉起自己的杯子,語氣誠懇得近乎恭敬:

“沙書籍,我是真心實意要感謝您啊。

如今漢東這盤棋能走得這麼穩,全靠您掌舵。

別的不提,就說大風廠那塊硬骨頭,多少年懸而未決,到了您手上,一下子理順了;光明峰專案停滯多年,如今也終於提速推進。

整個省裡的氣象都在變,尤其是新大風廠,熱火朝天地幹起來了。

這一切新局面,我們做下屬的看在眼裡,記在心裡。

這一杯,我敬您,真真切切地謝您。”

這話聽著謙卑,實則字字帶刺,直戳人心。

誰都清楚,眼下漢東最燙手的問題,正是這個所謂“新大風廠”。

它表面上是個振興專案的招牌,背地裡呢?明眼人都知道,不過是借改革之名行利益輸送之實,吞噬國有資產的怪獸罷了。

只是這些話,大家心照不宣,誰也不會當面捅破。

可高育良偏不。

他不說壞話,也不質疑程式,反而把事情誇上天——你說辦得好,做得漂亮,方向正確。

可越是這樣,越讓人難堪。

因為所有人都明白,李達康雖然走的是合法流程,但工人們的實際處境並未改善,所謂的安撫,不過換了個更體面的說法而已。

這才是整件事不能擺上檯面的根本原因。

面對這番話,沙瑞金一時竟無言以對。

他該怎麼接?如果說辦得好,那就是睜眼說瞎話——一個省韋書籍會對大風廠的真實狀況毫不知情?鄭乾那輛嶄新的攬勝是從哪冒出來的?幾個月前還開著套牌面包車跑街串巷,轉眼就成了豪車大戶,這不是變了天,是變了人!

這種話騙得了外人,騙得了在座這些老狐狸?

可你要說這事辦得不對,又怎麼反駁?這本就是民事糾紛範疇,陳岩石親自出面調停,你作為主要領導點頭默許,一道道指令層層下達,哪一步不是基於你的權威和態度?這些關節,沙瑞金心裡門兒清,只是此刻不能講、不好講、更沒法講。

一時間,他望著高育良,嘴唇微動,卻發不出聲。

就在這僵持之際,祁同偉及時開口了:

“沙書籍,要說大風廠如今的局面,我可也算出了力啊。

功勞不敢說,苦勞總有一點吧?李達康那邊處理事務,我可是鞍前馬後幫了不少忙。

這一杯,我可不能落下,您說是吧?”

說著,他端起酒杯,主動與兩人輕輕一碰,仰頭飲盡。

他是晚輩,職位也低,正適合在這種微妙時刻打破僵局。

高育良何嘗不知這一點?若非祁同偉在場,他也不會說得如此不留餘地。

畢竟話說得太狠,收不回來,彼此下不來臺,最後大家都難堪。

但有了祁同偉這個“臺階”,局面便不至於失控。

這也是官場潛規則——有人唱紅臉,就得有人唱白臉。

而如今的祁同偉,早已不再是當年那個唯唯諾諾的小廳長。

他已是省韋常委中的第三號人物,地位穩固,分量十足,完全有資格在這種場合站出來緩和氣氛。

更何況,此時李常務也在場靜觀其變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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