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們的打法、陣型,跟以往那些兵完全不像一路。
要不是穿著軍裝,我差點以為是老中正規軍上了前線。
明爺,眼下這局勢,您得拿個主意啊。
打還是走,總得有個方向,不能乾耗著。”
這話說到點子上了。
在場的人都清楚,明家背後靠的是老中的實權人物。
這時候,就看那邊是甚麼態度。
其餘勢力,都不足為慮。
眼下最緊要的,就是明家表態。
這群人雖是一盤散沙,但此刻必須有人帶頭。
否則一旦潰亂,誰都逃不掉。
主位上的明家家主輕輕嘆了口氣,起身走向後堂。
妹妹緊隨其後,一同進入內室。
他拿起一部衛星電話,撥了一串號碼。
一遍,沒人接;再撥,依舊無聲;
第三次,還是同樣的結果。
臉色瞬間沉了下來。
身旁的女子上前一步,低聲問:
“哥,霞姐還是沒接?”
明家家主抬頭看了眼房梁,眼裡閃過一絲不甘。
今天明家的一切,全是靠那個女人撐起來的。
只要他開口,就沒有她辦不到的事。
武器、彈藥、裝備,只要你有錢,她就能送進來。
在緬北,錢算甚麼?槍桿子才是根本。
短短几十年,他把整支隊伍武裝到牙齒,
成了這片土地上真正的霸主。
可奇怪的是,他和那位“霞姐”見面的次數屈指可數。
外人都當他是後臺硬,只有他自己知道——
他不過是個傀儡,一個被操控的工具。
想到這兒,他眼中掠過一抹狠色,
轉頭看了看妹妹,伸手輕拍她肩頭:
“別慌,沒甚麼大不了的。說不定霞姐正忙著別的事呢,你也知道她。你先去準備一下,走密道撤吧。”
妹妹怔住了,滿臉不可置信。
明家在緬北橫行多年,誰見了都得低頭。
現在,哥哥居然讓她逃跑?
她剛想追問,卻見哥哥已轉身出門。
廳堂裡的眾人見明家大咾出來,紛紛閉嘴,
目光齊刷刷投過去,等著他發話。
誰知這位一向沉穩的主事人,此刻眼神凌厲,
掃視一圈,冷冷開口:
“你們這些年,骨頭都軟了嗎?
這才多少人,就把你們嚇成這樣?”
據情報顯示,對方連五千人都湊不齊。
單是我明家部署在果敢的兵力,就已有四千之眾。
再加上諸位手中的力量,過萬不成問題。
還怕他們甚麼?更何況——
我們外圍的佈防也不弱。
只要拿下這支正府軍的主力,老鮑那傢伙還能蹦躂幾天?不把他徹底打趴下才怪!
我先表明態度:我要反攻!
把城外那幫畜生全給端了!
明家家主話音落下,在座眾人神色各異。
有人激動,有人沉吟,更多人在心裡盤算著得失。
這可不是小事,誰也不敢輕易表態。
一時間廳內鴉雀無聲,你看看我,我看看你,誰都不願當出頭鳥。
就在這僵持之際,一名身材壯實的漢子霍然起身。
“明老爺,您說得輕巧啊。
大夥兒心裡都明白,您背後有人撐腰。
不然您兒子能去京城念那等學堂?
那種地方,是普通人進得了的嗎?
現在您說要打,我們沒意見。
可該有的表示總得有吧?總不能讓我們衝在前頭,您的人縮後頭看著吧?這話我沒說錯吧……”
此人一開口,立刻引來一片附和之聲。
他這幾句話,直戳眾人肺管子。
在場這些軍頭,雖掛著將軍名號,骨子裡還是土霸王心思。
只懂得儲存自家實力,打仗不是為公義,而是想借機壓一壓明家的氣焰。
至於別的?
誰贏誰輸,朝廷剿不剿匪,對他們而言都無所謂。
反正過去多少年,哪次真把他們怎麼樣了?
緬北這塊地,還不是他們的天下?
那些搞電信詐騙的團伙,不過是合作方罷了。
他們只負責建園區、收分成,其餘的事眼不見為淨。
所以今天到場的,沒一個是搞電詐的——這些人圖的是地盤和油水,根本不在乎外面死了多少人。
高座上的明家家主聽著這一切,嘴角悄然浮起一絲冷笑。
別人看不清局勢,他卻心如明鏡。
外面那支所謂“正府軍”,其實是來自國內的武警部隊。
雖然他不清楚為何會出動這等力量,但他清楚一件事:
這是衝著他來的,是要動真格的清算。
正因如此,他才主動提出反擊。
目的只有一個——趁亂脫身。
他在大陸隱匿的資產,在美洲設下的退路,足夠他下半生逍遙海外。
而國內那筆錢,正是由兒子在京城暗中打理。
此刻他唯一能做的,就是製造混亂,伺機溜走。
只要人跑了,一切都還有轉機。
“好!”他猛地站起,聲音鏗鏘,“既然如此,我明家絕不會退縮!
眼下我能做的有限,但表個態還是可以的。
這一仗,我明家帶頭上!
望各位同舟共濟,共擔風雨!”
此言一出,群情激昂。
有人巴不得找個機會收拾對手,此刻正中下懷;
有人樂見其成,臉上藏不住笑意。
眼看就要焚香結盟、歃血立誓,忽然一陣急促的腳步聲打破了氣氛。
一隊身穿佤邦軍服的年輕人破門而入,槍口齊刷刷指向大廳中央。
“全都別動!手舉起來!”
帶著濃重口音的普通話,讓全場為之一怔。
那壯漢本能想拔槍反抗,還沒動作,兩聲槍響驟然炸開。
他的雙手應聲落地,鮮血噴湧,慘叫劃破屋頂。
祁同偉緩步走入,身後跟著數名精銳。
他環視一圈,轉向身旁一人低聲問道:
“小楊,人都齊了嗎?”
那人正是當初隨他潛入邊境的情報員,深入敵後多日,為此次行動立下首功。
因身份特殊,一直只能在暗處活動。
這次任務結束,祁同偉也在考慮——
是不是該讓他換個崗位,不該再埋沒在這種陰溝裡。
小楊掃視全場後回來稟報:
“除了明家二小姐不在,四大家族代表和明家主都在。”
祁同偉聞言眼中精光一閃,與丁曉交換了個眼神,抬手下令:
“帶走!”
四周戰士如狼似虎撲上前去,堵嘴的堵嘴,捆人的捆人,用鋼絲繩層層纏繞,連咬舌自盡的機會都不給。
這些士兵早已看過園區內的慘狀——活人當牲口使,剝皮抽筋都不算新鮮。
那裡所謂的“豬仔”,很多都是他們失聯多年的兄弟、戰友。
眼前這些人,比地獄更惡毒。
今日落網,一個都別想囫圇出去。
誰也想不到,眼前這一幕竟會真實發生,儘管早有明令禁止虐待俘虜。
祁同偉趕到時,看到那些場面,終究沒有開口斥責。
他臉上同樣寫滿了怒意,心裡翻江倒海。
可他知道,此刻的憤怒早已失控,不如默許這股情緒宣洩。